第四十八章：分道扬镳
我把手伸到季风的鼻子下试了试，早就没有呼吸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如果我一人人来寻找“棋盘”，如果我中途不改变主意，那么，季风就会留在营地中，就不会死。
我害死了她！
我学着电影上的样子，把两手叠加，放在她的胸前，一下下使劲地压，眼泪“啪啦啦”掉下来。
我压了很长时间，她没有任何反应。
我贴在她的嘴上，给她做人工呼吸，她还是没有反应。
最终，我坐在了沙地上，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起来：“你妹××××！（编者略去46个字）”
没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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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骂：“你奶××××！（编者略去127个字）”
还是没人出来。
我接着骂：“你奶的妹以及你妹的奶××××！（编者略去53个字）”
始终没人露头。
我瞧了瞧季风，她依然安详。
平时，季风总管着我，不让我说脏话。
我不骂了。
我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我要把我改过的字改过来，让导航仪失灵，那样的话，我们就会回到那个时间怪圈去，继续重复……
此时，我面临两个艰难选择，或者说，我面临两种未来——
第一种，季风死亡，我们离开了罗布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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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季风没有死，我们继续被困在罗布泊。
我选择第二种。
可是，如果我们复又回到那片营房，一切重新开始，而我根本记不起今天这些事，还会朝着北斗七星走，见到丧胆坡，大家互相厮杀，紧接着我要去找“棋盘”，季风要跟着我，我让她留在了营地……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以后始终重复此日子，那就让它一直重复吧，每次重复，季风都会亲我一下，我以为挺幸福的。
但愿在哪个轮回中，我能发现车身上那些圆圈痕迹，让我想起后来将要发生的这些事，那么我会带领团队掉头，背离北斗七星，朝相反方向行驶……
想到这儿，我立马回到了那几个疑似“棋子”的土台前，爬上去，开始改字。
复原的快慢快多了，我用了1个多钟头，就把那好几个字改成了原来的样子——木，土，水，火，金。
当我改完最后一个字，听了听口袋。口袋里装着导航仪，它没动静。
我把它掏出来瞧了瞧，黑屏，我成功了！
我从土台爬下来，复又找到季风，把她背起来，朝我们停车的方向走去，嘴里叨咕着：“季风，你别挂念啊，我会带着你回到最初的时候，我们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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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着车回到营地的时候，天方才黑下来。
令狐山第一人跑过来。
我把车停下了，他打开车门，看见季风躺在后座上，一下有些警惕，低低地问：“她……怎样了？”
我说：“她死了。”
令狐山一下呆住了，他趴在季风前胸听了听，紧接着嗓门颤抖地问我：“谁干的？”
我说：“你们的人。”
令狐山突然掉头就走。
我大声嚷道：“你干甚么去？”
他根本不理我，撒腿冲向了荒漠深处。
我跳下车，以百米冲刺的快慢追上去，挡在他的面前：“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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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恶狠狠地说：“我，回，家！”
我说：“你听我说！”
他说：“你说甚么？她已经死了！”
我说：“你想不想让她重新活过来？”
他的眼神一下就变得软弱了，透着疑问和渴求：“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动身离开此地方，继续朝着北斗星走，很可能会回到那片老营房，然后，季风会复活，蒋梦溪会复活，一切都重新开始！”
他喃喃地说：“大哥，你疯了……”
我说：“你跟我来！”
我拽着令狐山回到了我的车前，周志丹走过来，问：“周先生，没收获吗？”
我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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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丹有点失望。
看来，营地里的人并不明白车上的那些设备曾经恢复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志丹又说：“天黑了，我们出发吗？”
我说：“你和大家说一下，10分钟之后。”
他说：“嗯。”
他动身离开之后，我找到车身上那些圆圈痕迹，指给令狐山看：“我发现我们的此日一直在重复，我可能察觉过，于是留下了这些圆圈标记，你看……”
令狐山看了看，满眼狐疑。
我说：“如果我们继续走，回到此日开始的时候，我希望我能记起来，那么，我会朝相反方向走，季风就不会死了。我希望你也能记起来，支持我。”
令狐山听得如坠五里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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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一人人最亲近的人死了，他会不自觉地相信奇迹。
我说：“我估计你没心领神会，不管怎么样，你听我的就是了。”
令狐山说：“现在怎么办？”
我说：“出发。”
没有人察觉季风死了。
大家拔掉帐篷，上车，继续赶路。
我依然走在最前面。令狐山在后座上抱着季风，一言不发。
即便天黑了，但是依然闷热难捱。
我有了一种不好的想象——平时，季风非常爱干净，每次她站在我跟前，我都会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要是，我搞错了，我们没有回到那片老营房，那么，再走多久季风的尸体会腐烂变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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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儿，我的心猛力一疼，赶紧不想了。
再看北斗七星，我感觉它显得那么阴险……
我把手提电话放在了旁边，不时地捡起来看看。要是我没搞错，我们将在午夜零点开始重复。
10点10分。
10点55分。
11点3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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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5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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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5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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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58分。
11点59分。
零点！
我们离开那片老营房，继续朝北斗七星挺进。
遍地坚硬的盐壳高低起伏，越野车左右摇晃。
季风说：“周老大，我开吧。”
我说：“你不行。”
季风说：“看你一直不说话，很累的样子。”
我说：“不累。”
季风说：“那你就是在担心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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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是在挂念什么，我总以为犹如有件事没有做。
是甚么事呢？
不该让那个假令狐山跑掉？
不是。
动身离开老营房的时候，忘了给车加油？
不是。
有甚么要对季风交待的却没有交待？
不是……
我实在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我要全神贯注开车，路况太糟了，万一陷住，那就影响了整个车队的快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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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七星显得比平时亮了众多。
开出了一段路，我还是感觉有个很重大的事情坠在心里，我一定要去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季风又说：“周老大，你要休息一会儿，我来开吧！”
我说：“你开夜路没经验，万一前面突然出现个大坑，掉下去了，我们都摔死了。”
季风说：“一马平川，哪来的大坑啊。”
我的心一缩，忽然意识到我犹如说过类似的话，说完了又非常后悔……
我使劲儿想，我犹如做过一人遥远的梦，我带着季风去寻找“棋盘”，找到了，我爬上去改字，季风想替换我，我说：就你这身体，上去之后万一中暑了，一昏眩，掉下来了，还不摔死啊……
我陡然踩了一脚刹车。
后面两个人都挨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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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说：“我来开？”
我没搭理她，抓起手电筒，跳下车去，围着我的车身寻找，终于发现了那些圆圈标记。我像是想起来了，季风死了！
不行，我要调转车头，朝相反方向开！
我把大家叫下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志丹问：“周先生，你的车怎么了？”
我说：“我们不能再朝着北斗星走了！”
白欣欣说：“你搞甚么搞！此主意是你出的，大家都同意了，现在走得好好的，你又变卦了？那你说朝哪儿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说：“掉头，朝相反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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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丹冷静地问我：“怎样会？”
我说：“如果我们继续朝前走，还会回到刚才那片老营房！”
布布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了想说：“我希望你们相信我。”
布布说：“没说不相信你啊？但你要告诉我们，你是怎样知道的？”
我说：“我们掉进了一个时间怪圈，会一直重复今天。”
白欣欣哈哈地笑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
布布小声问：“周老大，你多久没休息了？”
我说：“你们不用怀疑我，我的大脑一清二楚。要是我们继续走下去，会到达一人沙坡，紧接着大家开始自相残杀，白欣欣会杀死蒋梦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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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梦溪愣愣地看了看旁边的白欣欣。
白欣欣说：“周大作家，你不要诅咒我们好不好？”
我说：“事情就是这样。直到天黑之后，我们继续赶路，又会回到这片老营房……我不明白我们重复多少次了，我曾经察觉过，在车上留下了标记。”
说完，我把大家引到我的车前，查看那些圆圈划痕。
布布问季风：“这辆车是你租的？”
季风说：“是的。”
布布说：“租的时候，有没有这些划痕？”
季风摇摇头，说：“我验车的时候没有。”
布布瞧了瞧周志丹，周志丹一直观察着我的表情。
布布转身对大家说：“我肯定不会朝回走的，你们都表表态，愿意跟他走的，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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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丹没举手。
孟小帅和吴珉没举手。
黄夕和郭美没举手。
白欣欣和蒋梦溪没举手。
章回没举手。
魏早没举手。
季风和令狐山愣愣地盯着我，都没举手。
我瞧了瞧令狐山，无法地说：“我跟你说过的，如果我们回到了开始的时候，你要支持我……”
令狐山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布布对我说：“周老大，大家都选择朝前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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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我说：“我朝回走。”
布布说：“那好吧，我们只能从此分道扬镳了。”
我说：“给我10分钟，我想跟季风聊聊。”
布布说：“没问题，我们等你。”
我把季风叫到车上，关上车门，对她说：“你真的跟他们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季风说：“不，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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