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章：钢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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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晨最近好像总有什么事情在忙，整个人神神秘秘的，回到家里也不怎样说话。我好几次主动跑过去问他，他只是对我说：“回去睡觉”、“我忙着呢！”

每次都是这样敷衍了事，连徐姐也私下对我说了好几次，谢晨近日的行踪总是很隐秘，经常都是一人人出去，紧接着很晚才回到。我每天在自己的房中里，竖起耳朵听他每一次动静，每当他出门，我的心里就自动出现一个秒表，每次跳动都刷新着煎熬。等听到他回来又出现新一轮的焦虑，这紧张在每次听到他脚步路过我房间大门处时再达到一个新的高峰，直到夜里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紧绷的神经才能略微放松。他也很少来我房中看我，最多只是偶尔敲敲我的房门，确定我在家就走了。其实我倒挺希望他像以前一样，像看犯人似的盯着我，或者没事给我找些麻烦，斗斗嘴让我生气也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天气渐渐地炎热，我每天都是从学校回到然后坐在凉爽的空调房间里打发时间。谢晨忙于自己事情的时候，我的自由时间便多了众多，隔两天便回哥哥家一趟。

这天我刚从哥哥家回来，难得发现谢晨在家。平时他不会这么早回到的，因此我连忙从冰箱里端出一碗银耳汤给他送过去。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电子设备前，忙着在键盘上敲打着。见我迈入，他合上了电子设备问：“甚么东西？”

“我中午做了点银耳汤，冰镇的，你尝尝！”他接过我的碗，我见他瘦了不少，心疼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瞧你整天早出晚归的，是不是生意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犹如没有多少食欲，捡起勺子随便舀了两口便将碗放在了一旁，“你不用管，也没甚么大事儿。”

“你给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行帮你分担一些呢。”我不依不饶。

他被我逗笑了，但笑容里却没有多少精神，“你能帮我分担甚么？有的事情我一个大男人都承受不了，更别说你了。”

他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地说着，顿了顿又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我。这样的眼神我之前见过好几次，让我感到很陌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说：“林星，其实我有时候真的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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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甚么？”

“后悔众多事情。”他别过眼，盯着一旁大大的落地窗户，外面的夜色早就暗沉下来，只有远处几声知了稀疏的叫声，“我想如果行再选择一次，我一定不会让我这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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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沉沉的，黑色的瞳孔里全是些与年龄不相符的忧伤，只是当年的我太木讷，根本没有心领神会他话里真正的意思。其实不止这句话，我像是向来没有真正懂过他。

当时他说完这句话，我条件反射地答了一句，“那就不要做了呗！反正你的钱也挣的差不多了，下半辈子是饿不死的。”

我满不在乎地说完这句话，其实是想给他减轻一点压力的，他似乎很意外我的反应，看着我微微摇头笑了笑，“于是我说，你太傻了。”

我冲他嬉皮笑脸地说完这些话，他只是别过眼不看我，全部没有把我的玩笑话放在心里。外面的知了一声声嘶哑的叫声叫的人心烦意乱，而他隔了半晌才开口，“你真是太傻了。”

我很不服气，“我哪里傻了？我说错了吗？做生意这事情想收手就收手，谁还能强迫你不成？再说了，你压根就不是甚么非法走私，有甚么好怕的？要我说啊，你就应该早日金盆洗手，然后娶个老婆生一大堆孩子！”

我很不屑。他又幽幽地叹了口气，“可要和年轻的我比起来，你还不算甚么，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傻。”

我感觉他犹如有话想说，因此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不过他的话也就是点到为止，最终还是我不由得想到了那所别墅和那个光秃秃的相框，于是试探性地问：“是不是你伤害过甚么人？”

我的思绪开始天马行空起来，迫不及待想要求证之前的猜想。他蓦地转过头，眉头拧在一起，明显是我的询问惹到了他，他没有了和我说下去的欲望，很不耐烦地打发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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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试图和他的关系拉近一点的计划最终失败。刚好学校快到暑假了，各科都要结业考试，老师同学们都一鼓作气准备复习。我们的专业课老师算是比较有人情味的，将考试要考的内容全数告诉了我们，因此我们的复习量大大的减少了。

就在此时候，我们的俄语老教授忽然找到了我，说是他认识的一人钢琴教授想要制作一个有关“苏联记忆”的电子CD。老教授将我推荐了过去，希望我最拿手的《莫斯科郊外的入夜后》行入选。他说他此朋友会把CD寄到俄罗斯的一家钢琴协会，如果我有机会入围，将有机会受邀去俄罗斯进修一年。其实钢琴对我来说不过是闲来打发时间的工具，我并没有在这上面深造的想法。虽然老教授总是赞美说我有天赋，不过只有我自己明白，钢琴不是我的梦想，而是我最深沉的忧伤。

一开始我是想回绝的，可是老教授毕竟教了我那么多，全当给他一个面子，因此就答应了。我用零花资金买了一把最便宜的电子琴，白日在学校和双双泡在图书馆里复习复习功课，晚上就窝在房间里练练琴。电子琴本来就没有钢琴音质好，加上我纯粹是想熟悉指法，心思也不怎么用在上面，因此弹出来的曲子简直不堪入耳。为了避免影响别人对音乐的喜欢，我每次练琴的时候都会关上门窗，拉上窗帘。好在谢晨家在郊区，周围没有多少邻居，我便放开胆子乱弹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