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图书馆再遇
下午一点四十七分，图书馆二楼的钟声刚敲过半点，刘海还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阳光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压得扁长，贴在对面书架那排《工业设计原理》的封面上。他没再翻手册，只是用笔帽轻轻磕着桌角，耳朵听着楼上动静。
他知道她会回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草稿纸上写的那句“9月18日，图书馆东区，借书卡遗落”，时间快到了。
他起身时动作不急，先把《机械制图手册》合好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了下，又检查了兜里的多功能扳手——棱角还在，没丢。然后才慢悠悠站起来，朝东区期刊架走去。
那边是工业类杂志区，人少，桌子靠墙摆成一列。徐怡颖刚才坐的就是第三张，抽屉半开着，像是匆忙动身离开时没关严。刘海走近，目光一扫，不出所料看见一张蓝色塑料卡从抽屉缝里滑出一半，卡面朝上，写着“徐怡颖｜工业设计系1985级”。
他弯腰，两根手指夹出来，顺手放进工装裤右兜。动作轻，没惊动旁边翻书的学生。接着回身回到自己座位，坐下，等。
这一等就是极为钟。
阅览室宁静，只有翻页声、写字声，偶尔有人轻咳。刘海低头假装看笔记，实则眼角余光始终瞄着楼梯口。他知道她在楼上查资料，也清楚她迟早要下来——她的课表他记不清，但系统提示从不出错。
两点零七分，高跟鞋的嗓门出现了。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哒、哒、哒，节奏和早上一样利落。刘海抬眼，看见她走过来，米色高领毛衣，驼色呢子裙，军绿色帆布包斜挎肩上。她径直走向刚才的位置，拉开抽屉翻了两下，眉头皱起，手伸进包里摸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她站直身子，抿了下嘴，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变了。
刘海这才起身，走过去，步子不大，肩膀也不晃了。他在她桌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右手插进裤兜，掏出那张蓝色借书卡，往桌上一放。
“你掉的？”他说，嗓门不高，也没带腔调。
徐怡颖抬头，愣了一下，“你怎么……”
“就在你刚才坐的地方。”刘海指了指东区方向，“我路过看见，怕被人拿走，先收着了。”
她说完就点头，伸手去拿卡。刘海没多留，回身就走。
走了两步，听见背后没动静，也没说谢。他嘴角动了下，没笑出来，继续往前。
可刚走到走廊拐角，楼梯口那儿，她突然开口了。
“刘海。”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他停住脚步，回头。
她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卡，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耳尖有点红。
“谢谢。”她说。
刘海点点头，“不客气。”
两人对视两秒。他这次没调侃，没东北腔，也没拿话堵她。就只是盯着她，笑了笑。不是那种“瞅你咋地”的痞笑，也不是上课看表被逮住的敷衍笑，而是真笑了下，嘴角往上提，眼睛也有点弯。
紧接着他转身，下楼。
脚步稳，步幅匀，手还插在裤兜里，指尖碰着扳手的金属边。图书馆大门就在前头，玻璃门吱呀响了一下，他推门出去，梧桐道上的风吹过来，带着点秋末的干爽。
他沿着树影走，没回头。
后面二楼，徐怡颖还站在原地。
她没回座位，也没继续找书。就那么站着，手里攥着借书卡，盯着楼梯拐角的方向。过了会儿，左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腕上的翡翠算盘珠，一下，又一下。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她想起翌日清晨在小花园里说的话——“以后走别的路”。
可他此日走的这条路，偏偏又是最短的。况且不是为了遇见她，是来还东西的。他甚至没等她发现丢了什么，就已经拿到了卡，还特意等到她回到才给。
不像故意接近。
也不像心怀鬼胎。
她低头看了眼卡，蓝底白字，编号清晰，边缘有一点磨损，是常年的使用痕迹。她想起这卡上周差点被风吹走，是她自己塞进抽屉夹层的，今天怎样会滑出来？
但她没再往下想。
只是缓缓走回座位，把卡放进帆布包侧袋，拉链拉好。紧接着翻开《康德三大批判》，纸页平整，没有折角，也没有陌生字迹。她盯着第一行字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梧桐叶上，斑驳一片。楼下有学生走过，笑声传来，又被风卷走。
她坐着没动，也没翻书，就望着窗外发怔。
耳机线从书包里垂出来半截，她伸手绕了绕，又松开。
请继续往下阅读
刚才那一笑，犹如不太一样。
不是嘲讽，也不是挑衅。就是……挺干净的一笑。
她眨了眨眼，耳尖还没全部褪红。
楼下，刘海早就出了图书馆区域，拐上了去教学楼的主道。路上遇到好几个认识的同学，点头打个招呼，对方问去哪儿，他说去还本书。其实书早就还了，但他懒得解释。
走到岔路口，他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眼天。
云淡，风轻，太阳偏西了一点。
他摸了摸裤兜，扳手还在。手册也在。系统没再冒新提示，今晚零点才会更新下一条。
他往前走。
步子不快，也不慢。
路过报刊亭时，瞥见《青江日报》头版登着“本市将引进首批数控机床”的消息。他多看了两眼，没停下，继续走。
精彩不容错过
前方教学楼门口有几个学生在贴海报，吵吵嚷嚷的。他绕开人群，从侧门进去，准备等下一节课。
手还在兜里，指尖划过扳手的锯齿边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明白，有些事正在变。
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变，是像水渗进沙地，悄无声息，但实在发生了。
比如刚才那一声“有劳”。
比如她没再说“走别的路”。
他咧了下嘴，这次没笑出来，但心里以为，今天这趟图书馆，没白来。
二楼，徐怡颖终于翻了一页书。
纸页发出轻微的响声。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她低头看，是一段关于“理性与经验关系”的论述。她读了两行，又停下来。
左手复又摩挲腕上的算盘珠。
这一次，持续了三下。
然后她合上书，把钢笔帽拧好，插回包里。
起身时，帆布包带子勾住了桌角，她轻轻一拽，解开了。
出了去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经过东区期刊架，她多看了眼那张桌子。抽屉已经关好，桌面上甚么都没有。
她站了两秒，没说话，转身朝楼梯走去。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嗓门清脆。
下到一楼，她没直接出门，而是去了借阅台。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老师，”她说，“我想查一下，此日有没有人替我归还过逾期资料？”
管理员抬头，“没有记录。可……”她翻了下登记本，“刚才有个男生帮你还了本《电工基础》，说是你的？”
徐怡颖顿了下，“他……说甚么了？”
“就说了名字，刘海，机械系的。”管理员推了推眼镜，“怎么，你不认识？”
她摇头，“认识。”
说完回身动身离开。
推开玻璃门时，风迎面吹来，把她的发丝撩起一缕。
她抬手别到耳后，沿着梧桐道往前走。
阳光照在肩上，暖的。
她走得不快。
继续阅读下文
前方教学楼的方向，那个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她也没去找。
只是把手插进呢子裙口袋，指尖碰到一张折叠的纸条。
那是她上午画传动臂草图时顺手写的备注，后来忘了收。
她没拿出来。
就这么走着。
直到教学楼大门出现在眼前。
她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眼钟。
两点二十三分。
紧接着她迈步进去，门在身后微微合上。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迦弥
玉户帘
第三年蝉鸣
夜风无情
鱿鱼不睡觉
牛奶灌汤包
真熊初墨
北国风光清风来
武汉品书
千秋韵雅
笑抚清风
商玖玖
喵星人
东家少爷
柠檬白昼梦
墨墨是墨爷
普祥真人
绿水鬼
鱼不乖
爱思考的宇少
季伦劝9
只是一只咸喵
鬼门生，小匏
清江鱼片
起床打更了
北桐.
代号六子
皎月出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