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
当年白老爷去世得突然。白二爷还未赶回白家时，那段时间一直都是白老夫人在打点白氏。
白氏刚起步时，是白老夫人和丈夫一起努力的成果。后来儿子白文连出生，白氏也逐渐步上正规，两人才一人主内一人住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但这并不代表白老夫人能被人小视。
她很少发火，更没对许秦雅发过火。可许秦雅从嫁进白家开始便一直很怕自己的婆婆。
现在见她面色一沉，立刻也跟着忐忑起来。
只是心里却并不以为自己这样安排有甚么错。毕竟她也是为了白家和许家的未来，不是吗？
“等你忙完语蓉的事早就晚了。”白老夫人盯着许秦雅。
见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顿了顿又缓了语气说，“不如这样吧，语蓉既然要去帝大读书，就让再再也跟去好了。”
白老夫人才说到这儿，许秦雅猛的便抬起头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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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白老妇人做了个手势止住。
“听我把话说完。”白老夫人扫了许秦雅一眼，等她不甘愿的闭上嘴后才又轻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语蓉也是我孙女，自然也不会为难了她。到时候就让再再去帝大当旁听生，这样也能给她安排个好一点的大学。”
白老夫人说到这儿后又放缓了嗓门和许秦雅讲道理，“怎样说再再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也是我白家唯一的血脉。阴差阳错失散了这么多年，能照顾一些便照顾一点吧。至于语蓉……”
她顿了顿，朝乖巧站在一面，正认真聆听长辈教诲的白语蓉看了一眼，见她面上并没有怨怼，很是满意的继续往下说，“到时候也不会亏待她的。”
当年白二爷回到白家后，虽说宣布封罗盘不再算命。但也挂念自己过不了下一人“逢九”，便提前将自己的那些宝贝交给白老夫人提前收着。
他那一脉的香火算是断了，好在侄子文连这儿还在。要是未来能出个有出息的子孙，那这些东西就由白老夫人转交好了。
无论男女，只要能光耀白家，也算是件好事。
所以白老夫人现在说这话，便是不由得想到了白二爷当初留下的那些东西。
那些她都好好收着，并放在白二爷位于帝都的宅子里的。到时候等语蓉去帝都了，倒是行连着宅子送给她。
再再这辈子在这方面是没天赋了，但交给语蓉倒是能有一番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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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不算辜负了小叔的托付。
可惜白老夫人想得实诚，却怎么也想不到，她那番“不会亏待白语蓉”的话，落在许秦雅耳里却只是画饼的好听话而已。
见婆婆没话说后，许秦雅这才急忙开口又说，“妈，她……小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样可能不心疼她呢？只是小再实在没甚么拿得出手的，要是靠着语蓉去了帝大当旁听生，我挂念到时候会拖累……”
“妈妈。”
许秦雅的话还未说完，白语蓉便插嘴打断了她的话。不让许秦雅往下说惹怒白老夫人。
大约是心领神会了女儿的意思，于是许秦雅在看了眼白老夫人的脸色后，也默默的闭上嘴。
而白语蓉也重新目光投向白老夫人，轻轻点头后说，“奶奶你放心，小再当旁听生的事，我会给我的导师秦教授说的。”
顿了顿又笑，“这样以后我在帝都也有伴了，不用担心一人人寂寞。”
这话让白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又赞许的点点头后夸奖了一句“好孩子”，顿了顿后才又目光投向许秦雅说，“语蓉都早就这么说了，你这个当妈的也上上心，尽快帮再再将这事敲定。知道吗？”
许秦雅听了扯了笑，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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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白老夫人说到这儿，跟陡然不由得想到似的又看着许秦雅，“我想起之前你和文连说过，要给语蓉举行一场晚宴？”
“是啊。”说到这事许秦雅便喜悦了，又笑吟吟的开口，“语蓉考上了帝大，自然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了，到时候除了白家和许家，程家也会来道贺的。”
许秦雅说到这儿后顿了顿，小心观察白老夫人的表情，见她并没什么不对后才又说，“妈，这两天程夫人正跟我商量呢，说……要不趁着晚宴，将两家的事也一起订下来。”
“我和文连商量过了，觉得这想法可行。就是一直还没和您说，不明白您以为呢？”许秦雅说完盯着白老夫人，犹如生怕她有半点反对。
白语蓉也在一边盯着，互握的两手略紧，显得紧张。
却没不由得想到白老夫人只是随意的微微颔首说，“行，我没意见。”
此回答让许秦雅大喜过望，“那我立刻和程夫人打电话，将这事详细的说一说。”
“嗯。这事你和文连商量着办吧。“白老夫人漫不经心的回答，顿了下又开口，“我现在还没法出院，就让再再代替我好了。到时候也顺便向大家介绍再再，也算是双喜临门？”
许秦雅面上笑容一僵，看着白老夫人说，“妈，你的意思是……？”
“再再回白家也有段时间了吧？”白老夫人掀了眼皮子目光投向许秦雅，淡淡的往下说，“到现在连个像样的宴会都没，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刚好趁着白、程两家定亲，就把再再回来的事一起办了。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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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夫人笑了笑，语气凉凉，“难道你和文连还打算单独给再再办一场宴会不成？”
许秦雅强笑两声，顿了顿又说，“妈，这……其实外面早就明白再再回到了，就……不用再特意广而告之吧？况且现在再再众多东西还不会，更不用说应酬了。您看……要不另外再找机会？”
她才说完便撞进白老夫人的眼里，被老夫人眼里的冷意给惊了一下。
努了努嘴，最后温顺的垂了眸。
白老夫人见她这反应，这才轻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继续往下说，“我这已经是折中后的想法了，你就照着此来办。不仅如此记得，过两天祭祖带上再再。”
她顿了顿，见许秦雅低头坐在那儿，气有些不打一处来，便往后一靠后又开口，“行了，此日就这样吧。我累了想睡会儿，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跟我说再再陪读的事。再晚……可就赶不上帝大的入学注册了。”
白老夫人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
从医院出来一路回到白家。
许秦雅的脸色都不太好，等进门后更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白语蓉自然看出来了，立刻亲手端了红茶送到她面前，“妈妈，您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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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秦雅看了白语蓉一眼，神色微微缓和。拉着她的手让白语蓉在自己身旁坐定后，这才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叹了口气开口，“我倒也不是生气，就以为你奶奶根本没必要浪费这么一人名额给她。”
顿了顿后又开口，“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提过童家那丫头吗？她和你关系不错，要是讲名额给她，到时候别说她，就连童家上下都要感激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且她还想起……那丫头好像在网上也有些名气？
不由得想到这儿许秦雅便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转念到苏再再身上时又撇了下嘴，“何必浪费名额在她身上。”
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嫌弃白语蓉听得清楚，睫毛柔顺的垂下，掩盖眼中神色。顿了顿才又重新目光投向许秦雅，像是最终鼓起勇气说心里话似的，“其实……我听说有个陪读名额时，也是想留给童童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和爸爸提，奶奶就……”
“你也是这样想的？”
“嗯。”白语蓉点点头，顿了顿又补充，“况且，童家经营的生意，和外公、爸爸都有些往来，我想……说不定能让他们工作上轻松些。”
白语蓉说到这儿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头轻声，“倒是没想过……他们感不感激我。毕竟我和童童是朋友嘛。”
“好孩子。”这番话让许秦雅不住的点头，满脸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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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心里也下定了决心，又拍了拍白语蓉的手说，“语蓉，这陪读名额你就拿给童家的丫头。”
“啊？可是……”白语蓉顿了顿，有些迟疑，“那奶奶那边……”
“放心，这事妈妈来处理。”许秦雅顿了顿，又淡淡开口，“听说她书都没读过几天，去帝大陪读只会让白家、许家跟着丢脸而已。我会尽快给她安排个学校的。”
“只要赶在你奶奶出院前将事情都办妥，那你奶奶也不好再说甚么。”
“那……好吧。”白语蓉为难，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顿了顿又看向许秦雅开口，“那我现在就上去给童童打电话？”
“去吧，紧接着赶紧把名额提交给帝大，免得夜长梦多。”许秦雅点点头，催促白语蓉。
“好。”白语蓉应声后，这才回身上楼。
在许秦雅没看见的角度，露出个颇为得意的笑。
一无所知的许秦雅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满脸欣慰。但一转念想到白二爷当年批的命格，面上的笑不由又淡了些。
看样子……等过两天去祭祖时，得让语蓉将那道符给喝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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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她才能彻底安心。
许秦雅不由得想到这儿，打定主意回许家，找她爸爸许父商量一下。但还未起身便感觉一阵恶寒，不由搓了搓肩膀。
怎么有些冷？许秦雅扭头目光投向窗外，盯着外面的艳阳高照有些疑惑，但还是打定主意先回身上楼拿件薄披肩再出门。
许秦雅往楼上走，刚转身便露出静立在她后面，低着头听了一耳朵的女鬼。
女鬼立在那儿，等客厅空无一人后，才“咔咔咔”的转动脖子，偏头看向许秦雅动身离开的方向。
灰白的眼躲在湿漉漉的乱发下，细若针孔的眼珠在眼眶里乱转。
……它都听见了，它要都告诉主人。
客厅的灯无预兆的闪烁了几下，让人一阵眼花后女鬼已消失在原处。不见踪影。
刚迈入没等举手冲吴大师打招呼，吴六六已“呼！”的一声先一步站了起来。
另一面，苏再再正晃悠到昨日才来过的小巷古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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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亮亮的看着苏再再，两只手互相搓着，冲她“嘿嘿”笑，“小友，你来啦。”
？
小友？
苏再再听了微微偏头。
昨天还是小姑娘，今天就变成亲昵的小友了？
吴六六倒是不明白苏再再在想甚么，冲她热情的打完招呼后便立刻拿出干净的纸杯，给她倒了八分慢的凉茶。
放到自己对面后，又笑吟吟的冲苏再再招手，“来来来，这么热的天一定口渴了吧？快来喝口水消消暑气。”
苏再再挑了下眉峰，慢吞吞的踱过去后没急着坐定，先背手瞧了瞧凉茶，这才又重新抬头看向吴六六说，“吴大师，我此日也没钱。”
“哎呀……，不要钱不要钱。”吴六六笑呵呵的，又招呼苏再再坐定，“请你喝的，放心吧！”
不要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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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再再点点头，这才坐定。
等她端起纸杯喝了一口又重新放回去后，一抬眼便见吴六六正灼灼的盯着自己带在手腕上的珠串，偏偏头后笑问，“吴大师，您看甚么呢？”
“嘿嘿嘿……”吴六六搓着两手，冲苏再再笑得谄媚，“那个……小友啊，我能不能看看你这串珠子？”
他指了指珠串，紧接着又立刻举起右手，四指并立正色保证，“你放心！我就在这儿看看，绝对不拿走！”
话音未落苏再再已经取下珠串放到他面前，一点都不在意，“你看吧。”
好像那珠串对她来说就是很寻常的物件。
吴六六见她这反应愣了下，但此刻放在目前的珠串更吸引自己，便也不多想，双手在裤子上慎重的搓了搓，这才小心翼翼的伸手。
但还未够到时又突然想起那不知比女鬼、鬼魅厉害多少倍的“鬼面貔貅”，敬畏的吞咽了口口水后，便慢慢的收回手，只眼巴巴的盯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珠串。
不敢伸手拿。
细细看了半响后，吴六六还是没看出甚么不同，好像这就是一串玻璃珠做成的普通珠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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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上面还有不少划痕。
虽谈不上廉价，但也不会让人误会是贵重物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约……就是路边小摊顶多十五块一串的小东西罢了。
吴六六冲苏再再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巴巴的看她很随意的带回右手手腕后，这才抬眼又问，“小友，你这珠串……是谁给你的？”
“嗯？”苏再再听了抬眸，慢吞吞开口，“家里长辈给的，叫我带着玩儿。”
不出所料是家里长辈给的。
吴六六点点头。苏再再的话算是应了他心中想法，只可惜苏再再看上去没甚么特殊能力，有些可惜。
想通这点后吴六六又目光投向苏再再正色开口，“小友，这东西是好东西。你可要好好带在身上啊，能逢凶化吉的。”
苏再再抬眼又看了看吴六六，见他一脸认真便随意的点点头，看了眼手上的珠串说，“我想起了，有劳吴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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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随意的模样让吴六六以为她不信，赶紧又补充说，“我是说真的，你可得好好保管，这东西珍贵着呢。”
珍贵吗？
苏再再又瞅了瞅他，慢吞吞的点点头。
将那句“我家后山有很多这样的，你喜欢我送你一人啊”给咽了回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算了，还是不吓唬中年人了。
万一把剩余的头发吓掉了那不就罪过了？
苏再再一面想着，一面看了看吴六六日渐稀松的头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慢吞吞的继续喝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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