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那就是延宸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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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珍，你后天有时间吧？”晚饭期间的饭桌上，凌夫人突然问。

后天是星期六，颜珍到公司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即便向来没有加过班，可话不好说得太满，她谨慎地回道：“如果后天不需要加班的话，我是有时间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凌夫人闻言不太在意地笑道：“反正都是在自家公司，不碍事的。后天是延宇外公外婆的结婚纪念日，每年这天我们一家人都会陪外婆一起过，后天你也与我们一起去吧。你小时候外婆很喜欢你的，还想起吗？”

“记得啊。”颜珍思考不一会，又问：“不明白外婆喜欢甚么，我要准备礼物吗？”

“不用。”凌夫人想到年迈的母亲，心中有些酸涩，笑了笑又慢慢摇头，之后不由叹了口气，“其实人到了年纪，总会感觉空落落的，甚么礼物都没有陪伴重要。”

凌延宸与凌延宇的外婆今年早就八十多了，患有轻微的阿尔茨海默症，有些事情记不太清楚了。外婆有两儿一女，两个儿子都在国外定居，自从外公去世以后，两个儿子都想把她接到国外养老，可老太太不愿意离开此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更加不愿意动身离开与丈夫共同生活的家。于是，三个儿女商量后打定主意，让老太太留在国内，平日里有佣人照顾起居，凌夫人每个星期会过去照看，不仅如此两个儿子每年有时间也都会回到探望。

老太太的晚年生活安排得很周到，老太太对于自己的生日早就不想起，可与丈夫的结婚纪念日却始终想起牢牢的。

老太太年事已高，那些在她心里重要的日子，是过一年就少一年了。

凌夫人很早之前就早就与两个儿子打电话约了时间。老太太即便现在记性不好，却还认识最疼爱的两个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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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先生在外地，凌延妍最近去国外念书了，两人都没办法赶回到。

凌夫人之前与医生沟通过，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机能都不比从前。说句不好听的，有可能这会是老太太最后一次过此结婚纪念日。凌夫人一向温和，这次也是下了命令，无论有什么事，都要抽出时间来陪外婆度过此重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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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延宸与凌延宇小时候经常被外婆带在身边，感情很好，两人都一口应下。

在颜珍的记忆里，那是一人慈祥和蔼的老人，总是穿着漂亮优雅的旗袍，即使老了，面上爬满皱纹，依旧是一人优雅的老太太，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旧时千金小姐的端庄，总之，是一个让后辈会很喜欢的慈祥长辈。

颜珍想起凌延宇不着调的性子，又踌躇地说道：“我怕我在，延宇会躲着不愿意去。”

现代社会生活节奏快，即使双休日大多数人也都是忙碌的，凌延宸也不例外，但他想到外婆的身体状况，和外婆对这个日子的重视，虽然那天他有重要的会议与饭局，但是都一一推迟或取消。在他的童年里，父母像是一直都很忙碌，记忆里快乐的片段无一不是与外公外婆的度过的。

凌夫人微微一怔，发现颜珍说完这话就神色落寞地低下头，不由温声安慰道：“不会的，他还不至于在那样重要的日子犯浑。”

至于凌延宇，他毕竟只是销售部的小主管，星期六本来就不用上班，也不需要与谁请假。

一大清早，凌延宇在公寓里醒来刚冲完凉，就接到了苏宜秋打来的电话。他也顾不上擦头发，将毛巾扔到一面，连忙接通，“喂，宜秋，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苏宜秋温柔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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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凌延宇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真心话，“我对你那可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苏宜秋被凌延宇这话逗笑，语气越发亲近，“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想问你此日有没有时间，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

凌延宇刚想答应，可不由得想到此日是外公外婆的结婚纪念日，不由开始踌躇起来。

苏宜秋见凌延宇半天没有回复，猜测他可能是有事，善解人意地开口说道：“要是没时间的话，改天再约也行，你先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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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延宇对苏宜秋痴心一片，为了她甚至愿意与整个家庭对抗，只要她愿意与他在一起，他甚至觉得自己行付出所有。只是苏宜秋并不喜欢他，又或者说是因为他身上的婚约才不肯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他们认识这么久了，苏宜秋几乎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也很少会约他吃饭。这次邀约对于凌延宇来说，实在太难得了。

苏宜秋笑着道：“好啊。这么早你理当还没吃早餐吧？我昨日包了些小馄饨，给你下一碗，行吗？”

听到苏宜秋这么说，凌延宇想都没想就应道：“有空有空，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等下开车去接你，怎样样？”

凌延宇简直受宠若惊，“你给我做早餐吗？太好了！”

挂了电话之后，凌延宇这才又不由得想到外婆，虽然心里有些愧疚，然而转念一想，外婆肯定会支持他的，从小到大外婆对他非常好，他现在要去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他能够得到幸福，外婆一定是最开心最喜悦的，不是吗？

抱着这种自我安慰的心态，凌延宇在出门前，给自家妈妈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此日有事，等改天有时间他会亲自陪外婆吃饭，紧接着就将手提电话调成了静音，他不想在与苏宜秋约会时被其他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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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延宸开车来接凌夫人与颜珍。

如此日气渐渐凉爽，颜珍穿了一件复古旗袍改良式的短裙，柔顺的长发上斜戴着精致的珍珠发卡，优雅又带着些青春的俏丽。

颜珍的珠宝首饰里有几件翡翠玉镯，但她不是很喜欢，搭配衣服都显得有些老气，所以没怎么戴过。她在整理首饰盒时，偶然发现一只玉镯。对玉石不甚了解的颜珍，也能看出这镯子的色泽碧翠纯正，质地温润细腻。她这才回忆起，这玉镯是凌延宇的外婆之前送给她的。

颜珍白皙纤细的手腕戴上这只的玉镯，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白皙，仿若上等白瓷。

凌夫人忍不住感叹息道：“珍珍真是好看。”

凌延宸站在车旁，不经意间瞥了颜珍一眼，阳光正静静洒在她身上，他在这一瞬间才真正体会到“好看”此词到底是甚么感觉，以前对他来说那只是个抽象的形容词，如今却跃然目前，成为切身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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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延宸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移开，他的注目向来都是自然的，不会给人丝毫的不适感。

凌夫人在收到凌延宇的短信时，向来优雅的面上难得有了大怒的神色，即刻拨打他的号码，却始终无人接听。

颜珍猜测可能是她的问题，才会让凌延宇失约，连忙说道：“伯母，我此日还是不过去了吧。”她知道这个纪念日对老太太来说十分重要，凌夫人也极为重视，说白了她现在实际上还是个外人，真的没必要因为她而闹得如此不愉快。

凌夫人将手提电话放回包里，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用，前几天延宇就明白，他也答应了，现在应该是临时有事。算了我们不等他了，先去接外婆吧，别让老人家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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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凌夫人如此解释，颜珍也打消了之前的念头，看来实在与她没什么关系。

凌夫人很尊重老太太的意见，对于此结婚纪念日自然也很上心，就算再喜欢颜珍，也不会由于她而影响到如此重要的日子，肯定在问她有没有空之前，就已经与凌延宇打过招呼。凌延宇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答应了，凌夫人才会跟她提起这件事，那么，现在凌延宇临时有事，这锅按理来说不该是她的。

由于突然发生的这一出状况，凌夫人的情绪也没之前那么高涨了。颜珍陪她坐在后座，凌延宸一路上沉默不语，一行人在宁静的气氛下来到了一栋颇有些历史的小洋楼门口。

听佣人阿姨说，老太太早就准备好了，穿上了喜欢的旗袍，戴好了精心挑选的首饰，这会儿正在客厅的躺椅上听着音乐。

小花园里的花儿在枝头灿然绽放，客厅里流淌着舒缓浪漫的音乐，在这样一个早晨，此时此地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好似能发现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

凌夫人走在前面，颜珍与凌延宸落后一步，三个人前后相随走进客厅。

老太太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可即使不记事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忘记讲究美好，再加上佣人阿姨们尽心尽力，她始终都是位漂亮干净的老奶奶，这像是是刻在骨子里的秉性，她向来没有让自己失态过。

老太太听到自家女儿在唤她，朦朦胧胧间睁开眼，冲着女儿微微一笑，“果果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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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大儿子和未来二儿媳都在，听到母亲称呼自己的小名，凌夫人还有些不好意思，“妈，延宸与珍珍也来了。”

老太太探头望过来，确定是自己的大外孙，高兴地开口说道：“延宸今天不用上班，那敢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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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又瞧了瞧颜珍，目光有些疑惑，转头瞧到她身旁的大外孙，想了想，顿时更加开心了，“延宸的媳妇也来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凌延宸与颜珍都不由自主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否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凌夫人无法地纠正老太太，“妈，珍珍不是延宸的媳妇，是延宇的媳妇。”

老太太不可思议地仔细端详一番，接着严肃认真地说道：“我没有看错啊，是你搞错了，那就是延宸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