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一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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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之后，尸体腐烂，皮肉消亡，但骨骼却可保留很长时间，尤其是头盖骨，各有不同，生时储藏大脑精元，死后也能被人辨认。

齐慕面前忽然出现的此黄白相间的骷髅头，和寻常头骨不同，阴森恐怖，眼眶明明空洞，但让人盯着却很是惧怕。他一摔倒就看到此骷髅头，一时吓得呼吸屏住，说不出话来，这时头顶嗡嗡声不断，齐慕心头一沉：完了，要被这些飞虫给吃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齐慕已经闭眼准备等死，但只听到嗓门，却没啥变化，忍不住抬头看去，但见飞虫一团此时正他头顶盘旋，却不落下。难道不吃我？齐慕精神一缓，吐出一口气，结果这群飞虫猛地落下来，早就和躺在地上的他要贴面了！

电光火石之间，齐慕捂嘴捏鼻，呼吸顿停，飞虫落在他面上，振翅不动，不再往下落了。齐慕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一团黑色，只觉更加恐怖异常。

这些黑色飞虫，不是苍蝇不是蚊子，更不是甚么吸血蝙蝠。它们黑头黑尾，小小翅膀都是沾了墨水一样，脑袋正中一点红色小光，不知是眸子还是朱唇，周身长着锋利黑刺，随着翅膀颤抖，那些黑刺抖动不停，能够瞬间把石头和大树都给刮成粉末，可见这些怪虫的厉害。

齐慕如此近距离盯着这些恐怖小虫，一时间恶心反胃，想要吐出来。但他现在气不敢出，只能这么僵持。原来，刚才危机关头，齐慕想通缘由，自己被骷髅头一吓，停止呼吸，黑色小虫就没再跟过来。看来呼吸是这些小虫的引子，现在闭口不吐，小虫找不到目标，也就停了。

齐慕在地上用力滚了一圈，往外走了两步，大口喘气，飞虫跟着过来，他立马闭气，跟着又往后退了两步换气，一人一群虫，停停顿顿，就在这深林之中僵持。

齐慕苦不堪言，这里本来重力极大，早就让自己承受不来，飞虫又步步紧逼，呼吸都不能畅快呼吸，在这么下去，还不如直接死在这里好了。

自从出门以来，齐慕首次生出了无力感觉。不论是山鬼引路，还是救人阳火，又或者地宗阵式，齐慕都能从容面对，主要还是因为张天生在自己身旁，他始终明白，就算自己做不来，还有一人师父给自己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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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身处困境，再无援手，深林之中诡异之事迭起，让这少年终于有些惧怕了。齐慕又换了个地方换气，飞虫始终在不远处的地方。

不对，飞虫以人体气息为引，那不正是气脉之术？齐慕本想放弃，忽的不由得想到这里，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眼睛睁圆，先内视自身气源，再看向那些飞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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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不要紧，吓得齐慕连退两步。

这些飞虫并非没有气息，相反气机明显，它们聚在一起，周身是一大团乳白气息笼罩，只是这些气息并非包裹在飞虫周边，而是形成一个固定的形状，凝而不散。

此形状，是个巨大的鸟，小小的头，大大的翅膀，尖锐爪子，不，不是鸟，分明是一只巨大蝙蝠的样子。

这些飞虫聚在一起，周身气息竟然是一只巨大蝙蝠！

齐慕之前见过的气息，不论是秦柔夷还是水中游鱼，黑狗小弟，都是围绕自身一层，好似薄纱笼罩一样，但面前的飞虫气机，竟然有了蝙蝠形状，清清楚楚，让人望而生畏。

齐慕稳住心神，还想再看飞虫的气机轨迹，这才发现，飞虫的气息有一道灰色气流，好似长绳一般，落在地板上，紧接着直直伸过来，延伸在自己脚下停住了，就犹如一条绳子，一头绑着飞虫，一头绑着自身。自己屏住呼吸的时候，这气流就断开了，一旦呼吸，气流又飞入自己脚下。

齐慕心中更加恍然，飞虫并非是根据呼吸来攻击自己，而是根据气机相引。

齐慕蹲下身来，对着那灰色气流挥了挥，自然毫无作用。他吸了口气，灰色气流顿时绕在脚下，飞虫朝着这边就冲过来。齐慕又是停住呼吸，灰色气流退开几步，飞虫在半空中振翅，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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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其中缘由，齐慕只觉对气脉一门的苦修更有体悟，这么来看，想要摆脱飞虫攻击，一定要切断这气机连接。

“看来只能用气脉之术对付气机。但我只能发现气息，但还没学会怎么用气脉。”齐慕心里想了一阵，又是换了口气，周身重力又强，让他跌坐在地上，额头冒汗，闭上眸子休息。

一闭上眸子，齐慕内视之法不经意间打开，正好发现体内气血旺盛，估计是被重力拉扯的原因。体内气源正在缓慢转动，齐慕想要试着操纵气源，这一次气源动了一下，跟着又停住了。

齐慕心中狂喜，昨天夜里苦修出气源之后，气源自生自长，根本无法控制，但现在他心意刚起，气源竟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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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慕顿时生出无边喜悦，生机再起，精神再聚，又换了口气之后，复又心中催动气源，这一次，气源又动了一下，内视之下，明显比之前动作大了众多。

其实齐慕不明白的是，气源作为气脉道术最关键的修炼步骤，往往需要先观气内修，再经气脉道术护持，以自身气机为基，在人身体之内锻造出来。众多气脉道士一生不得门径，始终落于下乘。

张天生眼界极高，齐慕天赋异禀，再加一人敢教，一人敢学，竟然在一入夜后之间，硬生生在齐慕身体之内创造出气源。苦修出气源，是多少气脉道士的梦想，现在却让齐慕小小年纪，捷足先登。

气源一旦生出，与人体气机相生相长，永无停歇。好似生命阳火四门，气源不灭，就只会不断成长，让气脉道士运用气机，更加娴熟。

只是这么以来也有弊端，道术苦修总归也讲究循序渐进，齐慕跨越打坐熬时，直接苦修出气源，反而不明白使用之法，无法和气源心意相通。就好比贫穷之人忽然得到万贯家财，反而不知道怎样去花。

张天生本只想让他以后自己琢磨，但现在危在旦夕，齐慕精神集中，不断内视，隐隐间和自己气源有了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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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慕催动气源，气源慢慢汇入手臂，下一刻，他睁眼一看，左手指尖，隐约出现一些朦胧气流。

齐慕喜不自胜，指尖气流却刷的散去，他连忙催动心神，指尖又是冒出些微气流来。他换了口气，再抬头看，几次换气，飞虫早就近在眼前，地板上灰色气流还脚下。

齐慕看看指尖，再看看面前，不再踌躇，憋着一口气顿了下来，吐气时候，灰色气流缠绕脚脖子，飞虫呼啸而来，齐慕手指划过灰色气流，那灰色气流好似绳子被切断一般，紧跟着飞速连连后退，汇入飞虫周身气机。

再休息一阵，齐慕坐了起来，看看左手，气流早就消散，内视之后还想再催动气源，但却没甚么反应了。

飞虫已经压在齐慕头顶，这一刻忽然没了气息牵引，顿时停了下来，跟着四散开去，一瞬间黑云消散，即便周边依旧暗沉，但齐慕还是感觉云开月见，心头一松，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看来还是不够熟练，”齐慕瞧了瞧手，笑道：“不错不错，等我熟练贯通，以后不当道士了，小爷倒是可以去工厂上班，当个切割工种，应该也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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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去，低头盯着凹陷在泥土里的骷髅头，跟着捡起一人木棍，挑开泥土，把棍子穿过骷髅头眼眶处，挑了出来，嘴里念着：“不要见怪，不要见怪。”

寻常骷髅头时间久了，都会有些黑斑腐蚀，此骷髅头的顶上却是发黄，反而显得这头盖骨更古怪。

他认真再看，却发觉这黄色似乎是某种颜料，因此在地上擦了又擦，再看下去，竟然看到黄色掩盖的地方，有些凹下去的刻痕，犹如是好几个字。

齐慕摸索着读道：“一，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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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世界？他看着头盖骨，想了又想，然后连连点头。

一定是某个探险的人来了这里，然后没出去，死在这个地方了，然后此人身前有过纹身，把自己的名字纹在上面。所以这个探险的人叫“一方世界”，因为纹身的时候比较非主流，也比较用力，所以都刻在脑盖骨上了。

推理到了这个地方，齐慕早就开始佩服自己的能力了。他自言自语：“一定是这样，我真是太聪明了，如果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大家都相信的话，说明大家都跟我一样，哈哈，疯了。”

这显然是其他人用死人头骨刻下来的，或许是在说此深林的名字，叫“一方世界”。只是，有人留下了这个名字，就应该来过这个地方，走了就没必要留下字，没走，说明地下还有其他的死人。

再刨一下的话，说不定此骷髅头还能找到自己的其他兄弟。

一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齐慕哆嗦一下，连忙把骷髅头置于，重力之沉，这骷髅头又缓缓往下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