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34章 馥郁之华-06 交织的真相【营养液加更】
夜晚的花园异常安静, 没有虫声和小动物窸窣声。
得益于风拂过时都不会泛起涟漪，这座湖泊被称为镜湖，位于庄园背面的花园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平静湖面在黑夜中散发着微光, 一只小白船驶向湖中央。
雾散去了。
在这座湖上一切都是清晰的，连同白湮的脸。
两人坐在船中, 靠着白色软垫, 脚下是堆叠的绸布, 白湮看了一眼停留在湖边的人影, 熄灭了船上唯一一盏灯。
白湮抚着指环低声说：“这座湖是链接两个世界的地方, 也是规则盲区, 你搅黄了它们的仪式, 那女孩暂时安全。”
没有香艳氛围，没有鲜花环绕, 也没有无时无刻不在窥探的目光与规则, 两个人放松下来。
他没说是甚么仪式, 然而侍雨川心里心领神会, 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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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外面的世界天亮时，你们就可以动身离开。”
这是这里的法则，一切都要按照法则行事。
“副本内所有的规则都被集中在这个地方，外面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这也是为甚么他反复跟侍雨川提及镜湖的原因，他的设定限制他不能主动来这个地方，必须要苏维提出想要到这儿来，才能够达成镜湖游船的条件。
“直接杀了那女人, 紧接着夜晚前动身离开庄园。”
夫人手握足够的力量碎片, 杀掉她, 获得车票后动身离开庄园, 就不会再被拖入梦境。
粗暴又直白的通关方式, 简单有效。
侍雨川点头，此副本内梦境限制太多，所有人能力都被压制，如果是去副本外对付拥有实体的蝴蝶灰兽，对玩家来说反而要轻松一点。
毕竟对老玩家来说，有队伍保证的情况下，在外面坚持一入夜后问题不大。
两人还未聊完，水中突然迸发出一串细密气泡，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脱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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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趴到船边，看着水下，一人个被硬壳包裹的硬物垂在水面下，有的还在蠕动。
白湮解释道：“水里都是尚未成型的灰兽卵，在这里死去的人最终都会变成一枚卵沉入水底，有的会被留在这个世界，有的会回到另一边。”
“这些蝴蝶灰兽没有视力，只能……”嗓门戛然而止。
原来在说话间，一只拥有绚丽蝶翼的灰兽从水面爬了出来，在湖上静静舒展着自己的翅膀。
侍雨川还想再问甚么却被白湮捂住了嘴，推倒在船上。
两人此刻靠的很近，白湮的身体就压在他上方，一只手撑住一旁，他能感觉到白湮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不知何时耳边只剩翅膀煽动的嗓门。
他拉下白湮的手，没有说话，而是在对方的掌心写着方才没有说完的话。
（听觉灵敏，没有视觉？）
白湮点头，干脆躺到了侍雨川身边，两人并排而躺，盯着黑夜中有甚么东西飞过船上，没过多久岸边传来了惨叫。
这声战栗颤抖的惨叫就像是信号，正面湖如同沸腾了般，不断有新的灰兽开始加快孵化速度，一串又一串气泡冒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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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异兽杀戮的时刻，白湮却以为心跳不自觉加快。
华而不实的白船被脱水而出的蝴蝶灰兽撞地摇摇晃晃，两人就这么静静等待，等待着灰兽对人影的猎杀。
晚宴上食用着灰色肉片的人影们此刻与食材的位置对调，被粗长口器几下吸成了干枯尸体。
侍雨川有点担心系统，不过想起对方灵活的猫身，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
（你怎样会会在这里？）
侍雨川早就想问，可碍于着交流时间短暂，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这次进副本的另外一人目的就是把白湮带走。
白湮抓着侍雨川的手腕顿了一瞬，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开始回答。
（我有自己的办法，你们出去只需要杀死夫人。）
（她很弱，比你们想的都要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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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湖面突然开始更剧烈的颤动起来。
不，不止是湖面。
就连长空，庄园，甚至远处的的森林都开始晃动。
方才出去捕食的灰兽也纷纷向四周飞去，梦境世界突发极度不稳定。
（那女孩死了，属于主角的通道要关闭了。）
写完这句，白湮坐起来，解开上衣，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微微划开了自己的腰侧部。
血液从伤口留下，他从中抽出一本染血的书。
《珍珠》
一本只有巴掌大的黑皮书，皮面上有两个烫金大字，被抽出后也并没有被血液染脏，被奇怪的气力保护着。
白湮没有去管血流如注的伤口，把书塞入侍雨川手中，等到水下的灰兽全数都孵化的差不多，而岸边的也已经被惊扰走后，他再次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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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回到。”
那个女人那里的票足够玩家们离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船不知何时飘到了湖中央，原本静谧安详的湖面波浪涛涛，四周景色开始不分昼夜切换。
“你与他们不同，你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一定要从湖中走。”白湮盯着浑浊湖底，确认着四周没有新的灰兽孵化。
侍雨川收起书，扶着船边反问道：“一起走？”
“你们先走，我会在列车出发的时候去站台找你们。”白湮撇过头，没再看侍雨川，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红瞳蓦然挤入眼眶。
[啊啊啊啊最终能出现了。]象征本能的副人格‘白湮’一进入这个副本就陷入了沉睡，终于在方才，他被主人格的情绪波动唤醒。
“走，不然等梦境彻底塌陷后你就没法动身离开了。”白湮闭着眼说，想尽量不让侍雨川发现异样。
侍雨川站在船头，没有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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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来的太突然，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白湮既然能获得身份那么必然已经与副本相融很深。
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带他动身离开的能力。
“等我。”
说完，侍雨川从船头仰躺倒入水中，任由湖水包裹住自己。
他不断下沉，代表白船的阴影越来越小，能够发现一个个卵漂浮在身边，有的还在蠕动着，散发着蓝色绿色的淡淡光芒。
湖水的最底层是堆积如山的尸骨。
穿过这层厚重尸骨，侍雨川回到了他来时经过的漆黑之地。
……
[你真的不打算跟他走吗？]
空灵之声不带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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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浪中的镜湖，白湮躺在船上，任由身侧伤口不断流血。
“我们已经与副本融为一体。”
副本中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他来到这里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可指环的指引告诉他，能够在这个地方找到侍雨川。
‘白湮’的声音充满不屑。
[啧，一体？这种垃圾也配？]
[哈哈哈哈你与这些垃圾融合，还不如与我融合。]
[抛却理智，遵循本能……]
白湮没回答，只是看着镜湖上方的梦境天空一点点塌陷，漏出灰色的虚无空间。
他作为主人格，在上次的强行融合中差点溃散，虽然清楚抛却理智他可以成为更强大的存在，但心底总有一个嗓门在阻止他。
[放我出去，我可以替你杀掉这个地方所有的垃圾，紧接着我们再堕入下个副本，不好吗？]明明是充满神性的嗓门，却在说着类似于恶魔低语的诓骗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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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强行融合解除后，‘白湮’就发现主人格对身体的控制更加稳固，本来在夜里可以出现的时间也全然消失，必须要得到对方的首肯，甚至是醒来的机会，都一定要是主人格内心动摇才能出现。
此认知让他越发暴戾起来。
[我比你更加强大。]
现在的白湮弱小的让他觉得可笑。
[我行斩杀一切对他不利的东西。]
他知道白湮在意侍雨川，他们都一样。
[你是个废物，你什么都做不了，可我不一样！]
‘白湮’的嗓门带着挥之不去的大怒，他受够了这种被压制的情况，他经历过不同的主人格，所有的理智都弱的令人发指，可这也是他第一次被主人格压制的这么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湮’没有告诉主人格，在那日发现纯白神座之时，他几乎兴奋到战栗，那是他的，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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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拥有一部分神座之上的记忆。
诸神跪拜、神光耀下……
此认知让‘白湮’恍惚记起，自己理当是更强大的存在。
听着副人格对自己的疯狂贬低，白湮没回答，任由身体被虚无吞噬。
在精神力经过溃散与融合逆向过程后，白湮与副人格的关系愈发恶劣起来，不像是之前尚且还能商量合作，而是彻底进入恶性循环，副人格的杀戮之意越来越重，但主人格的掌控反而变强。
越压抑，越暴虐。
奇怪的内耗局面，蕴含着巨大隐患。
[你会后悔，这世界将会坠落。]
……
黎明将至，光线并不明亮，却也不再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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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醒来时，躺在大床上浑身湿透，手中握着一本黑皮本。
他下床时黑棺还趴在地板上，八条棺腿四仰八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有理会系统，他手指轻抚上耳钉，一阵清澈蓝色水流过后，整个人重新干燥清爽了起来。
推开门，整栋庄园安静无声，侍女们也并没有醒来。
没有出门，他直接倚在门边，挥去脑海中白湮划开身体拿出藏书的画面，随手翻开手中的本子。
与昨夜在书房看的书完全不同，就算是在梦境中的书房，里面的书也是由文字构成的，而这本皮面上写着‘珍珠’的书中没有文字，反而是一幅幅黑白图。
是……速写本？
行看出绘画者基本功扎实，寥寥几笔不管是人物还是车马建筑全数拥有了灵魂。
第一张图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马车队伍，车上绑着许多行李，从夸张的帽子行判断，最前面的车里坐着一对贵族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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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伸出手指抚摸过纸张，是用铅笔勾勒出的黑白色庄园，从一望无际的麦田玉米地行准确判断，画中就是蝴蝶庄园。
第二张图是车停在门前，仆人们忙前忙后拆卸着行李，门里有管家出来迎接，所穿的衣服与他们昨日见的管家一模一样。
第三张开始就是老爷与贵妇入住后的日常生活。
宽阔宴会大厅中的优雅晚宴，午后湖上泛舟小憩，晌午田园风光写生娱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完全部全的贵族享乐生活。
【怎么会里面的角色没有脸？女主还总是背影！】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活动着棺腿凑上前来一起看画。
侍雨川摇头，比起女主人，他更在意里面不时会出现一个受伤的女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皙的手指指向其中某一张，无脸女仆的胳膊上上被画了两条铅笔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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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仆有时在做饭，有时在抬行李，有时在给贵妇涂指甲油，最新的一张图中，此女仆跪在湖边打水。
最开始侍雨川以为是绘画者不小心蹭到的，可接连很多张，都会有一人女仆的手臂上出现‘伤痕’。
她的出场率比这本画册里的任何人都要高，甚至比女主还要高。
【这是甚么意思？】
系统开始发散思维。
【难不成是这个女仆挨过打后心怀不满，紧接着又发生了甚么？】
“不是的，伤痕在扩散。”
侍雨川往后又翻了几页。
果然从中间的某一页开始，作为庄园女主人的贵妇，胳膊上也出现了一样的铅笔痕迹。
但这时候本子中的一切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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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妇依然每天学习音乐绘画，泛舟下午茶，时不时在举办的宴会中大放光彩。
一切都是美好且愉悦。
可她手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整副画也变的氛围诡异了起来。
后面所有的日常都从这个地方开始改变，庄园整日被大雨笼罩，贵妇颈上的珍珠项链，也在某一张时被黑色细线替代。
明明是晴空万里的湖边，可画作中的树全都被涂成了黑色，黑色铅笔印记漏出的白色缝隙拼接起来，就像是一张张狂笑的脸。
侍雨川翻回前几张，那是一场宴会，几个穿着夸张的老爷们站在厅中，有乐师在一旁演奏着音乐。
【唉？此走向很奇怪啊。】
【女仆手上没有伤痕，紧接着这一切都转移到了贵妇身上，可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要是是根据伤痕来辨别的话，难道是女仆顶替了贵妇的位置吗？】
【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桥段在创作中并不少见。】
侍雨川没有说看法，只是淡淡说：“往后看。”他们现在才翻到画册的一半，还有剩下的一半没有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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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情节复又回到了无聊的生活记录。
只是比起之前，主角又从贵妇回到了女仆身上，或者说是这个地方所有的仆人。
从马夫到伙夫，不止是女仆，就连管家也开始频繁进入画面，绘画者像是不再记录这对贵族夫妇平日里做了甚么，反而开始专心画着下人们的生活。
接下来就是大量的仆人日常。
每个角色拥有两张纸，在第一张画纸中，他们往往此时正经历各种困境。
断掉的珍珠手链、病倒的马匹、打碎的花瓶……
这一切加上无脸仆人夸张的动作表现，行看出他们在经历了困境后十分惶恐惧怕。
【唉？这是甚么意思？庄园里有田螺姑娘专门帮忙吗？】
可在第二张，每个人的困境都解决了，有人提裙行礼，有人鞠躬，还有人趴伏在地。
“不是的，是绘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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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所有的感谢姿势都是正面绘制，下人们都在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后，得到了绘画者帮助，紧接着表达感谢。
【看不出来，这画画的还是个好人呢！】
“在故事清晰之前不要妄下结论。”侍雨川说完，继续向后翻。
景色从庄园内开始向外延伸，马车的出场次数尤其之多。
停在门前，停在湖边，停在玉米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绘画者将马车行出现的地方全数都放了一遍，紧接着画在了纸上，后面的场景也不像一开始那么阴暗，像是连长空都明亮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张，红色出现的突兀又合理。
白色纸张上画着各种人，还是仆人们，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没有面目的面上，出现了一只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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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境中黑影的眸子。
一人红色的叉涂满了整张纸。
在想到马车与眼睛后，侍雨川摇头说：“她失败了。”
【唉？甚么失败了？】系统云里雾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侍雨川没回答，静静翻到最后，红叉的后一页被撕掉了，空白书页中，夹着一张水彩画。
里面画着一人俏丽女人，金发红唇雪肌黑裙身披蝶翼，正是昨夜发现的夫人。
纸张背面写着一行红字。
（亲爱的珍珠，梦中的珍珠。）
（多希望蝴蝶可以带给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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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署名，只有两行字，大概是时间久远，有些地方的笔迹晕开。
画册看完，系统还是满头问号【那么问题来了，绘画者到底是谁？】
“是夫人。”
侍雨川淡淡回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心里已经差不多清楚了书里要交代的故事了。
老爷与夫人入住蝴蝶庄园，夫人作为贵族拥有大量的时间金钱，每日只需要学习一些高雅的艺术来打发时间。
最开始她是快乐的，她美丽无忧，直到某天她发觉了女仆身上的伤势，她疑惑奇怪，认为这种事不应当发生在她的庄园中，在一次顺藤摸瓜后，她得到了真相。
她的丈夫，这座庄园男主人有虐/待倾向，他会虐/待身边的仆人，在他们身上留下伤疤。
夫人是善良的，在发现后主动与自己的丈夫沟通，却也成为了施暴对象，她的世界就像画中那般，从明媚晴空一下跌入了狂风骤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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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续的画中，一切都是在雨中进行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系统恍然大悟。
珍珠项链变成了黑线，拴住了她的脖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被困住了。
被困在这座俏丽庄园。
【也不对啊，要是她的世界崩溃了，怎样会还会画仆人画马车？】
“她没有崩溃，她很聪慧也很坚强，她在计划逃走。”
夫人甚至为了逃走做出了大量了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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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与仆人们打好关系，拥有丰富经验的她明白怎么才能让下人们对她感恩戴德。
一切如同她想的那样，在帮助仆人们解决困难后，所有人都对她好异常感激。
“她精通绘画，时常写生，画马车这种事情也不算过分。”
因此有了后面的多副马车画。
田边，门边，道路上。
渐渐的，在这座庄园中，马车出现在甚么地方不再奇怪，由于庄园的女主人喜欢画各式各样的马车。
“可是她失败了。”
“曾经对她感恩戴德的仆人出卖了她。”
无面人脸上突兀出现的眸子，随时而来的窃窃私语。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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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系统憋了半天，就骂了个脏字。
侍雨川合上书，重新换下自己的衬衣裤子。
现实中的蝴蝶庄园没有限制，他也不必再遵循夫人设下的规则。
【卧槽！崽？咱们这是干嘛去？】
暗红色的血液在掌中凝成尖刺，侍雨川扯扯领带有些不悦地说：“找boss聊聊。”
聊聊怎样让她主动交出车票。
聊聊怎样从梦境中带出白湮。
……
“唉？你怎么穿自己衣服了？”邢嘉揉着腮帮子昏昏沉沉从屋里出来时，就看到了侍雨川穿着得体从他面前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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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规则都在梦境中，外面没有限制。”
侍雨川差点忘了还有其他玩家。
“草！妈的！你等我换个衣服，勒死老子了妈的！”话还没完邢嘉人早就没影了。
本来打算上楼的脚步一顿，他站在楼梯口等邢嘉换衣服，可等来的却是大叫声。
顺着嗓门走过去，就看到邢嘉对着镜子一脸懵。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入夜后做了梦，还梦着你来着……不是，我挑重点说，我梦见我成女的了，完事说错话还掉牙……”
他扯着腮帮子，叽哩哇啦给侍雨川看他的后槽牙。
缺了整整六颗牙。
【唉？那方芷他们岂不是全员战损？】
像是不由得想到什么，侍雨川没再看邢嘉，转头去了二楼魏婧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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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系统仗着跑得快率先去把门撞开。
一股浓郁到发臭的花香从房中内散发出来，昨夜出现过的黑色玫瑰铺满了房中。
床上桌子上地毯上，到处都是。
魏婧穿着昨夜换好的衣服，躺在花丛中，了无生息，嘴角还带着诡异微笑。
“死了？”邢嘉赶来时就发现这一幕，他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几步。
这股浓郁的味道也影响到了其他玩家，大家的房中都在二楼，陆陆续续有人出现。
玩家们合计了一下，全都记得梦境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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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治好手骨的容蓉见状，对着侍雨川说：“在你们走后，没过多久魏婧独自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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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像是换了一人人，对着那些灰兽肉垂涎三尺，我们尽力了……”
看容蓉说半天还磕磕巴巴，方芷接过话头继续道：“我们阻止过，她不领情，吃完那些灰兽肉之后整个人就呆滞了，再次冲回楼上。”
【啊这，她这不是在找死吗？】系统惋惜道。
“我们没有义务，来无偿帮助新人呢。”韩城应当有什么治疗道具，原本垂着的手臂早就彻底被治好了。
侍雨川没说什么，毕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魏婧与他们的限制不相同，要是弄不好可能会把其他玩家的命也搭进去。
他没再纠结魏婧的事，众人散开，大家换衣服的换衣服疗伤的疗伤。
交代完邢嘉做好战斗准备后，侍雨川开始寻找boss。
……
清晨的庄园陆陆续续有开始扫洒的女仆出现。
在使用塞壬之声连续问了六个下人后，最终有人说出了夫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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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白日会去庄园外的田野旁写生，黄昏回到。”女仆强调了白日，夫人一整个白天都在写生。
而傍晚就是玩家们每天到来的时候，也就是说这个夫人每日除了写生和讲故事，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田野，侍雨川想起。
一条弯曲流淌的小河，四周绿荫环绕，大树下垂着不少枝条，秋日时树上还会有丰硕果实。
那是绘画者在绘本中，每日写生的地方。
当他带着黑棺走向田野时，远远就能发现美貌贵妇与她身边的长裙侍女。
一人高的画架前，夫人手持调色盘，正在专注的涂抹，侍女见侍雨川来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画甚么呢？红布上的红苹果吗？】
不怪系统吐槽，夫人现在此时正画的这幅画上没有任何的东西存在。
她就那么一笔一笔，将红色染料涂满整张纸，每一笔都很用力，甚至让人觉得她想划破纸、穿透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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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足足等了二极为钟，对方才最终停下笔，侍女上前，把画满红色的纸张从画架取下，准备换一张干净白纸。
夫人也转过头来，友善地问：“尊敬的客人，您也喜爱画画吗？”
“是的，并且画的还不错。”
侍雨川回答。
夫人意会，动身离开画板前。
黑发的俊美青年走到画板前，将崭新的画板翻了个面，右手搭上了画架。
暗红色血液在木质画板上来回游走，勾勒出一幅幅速写画。
不是《珍珠》中的画面。
而是里面没有绘出的地狱场景。
“夫人？或者……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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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板上，遭受鞭挞的美貌女人神情怔楞。
“你坚韧，你机敏。”
在一幅幅马车速写的背后，早已有人将她的计划全盘托出。
“你憎恨，你不甘。”
……
一旁的贵妇表情有些崩坏，她整个人开始褪色。
是的，褪色。
她失去了颜色，整个人变成了铅笔灰一样的灰白色。
“你从哪里得到的？”珍珠平静地问。
“梦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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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一答，夫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
血液凝成武器，侍雨川并不胆怯，白湮给的消息中可以得到这个boss并没有那么强大，她是可以被杀死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卧槽！她怎样这么冷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在场四个生物中，最慌乱的竟然是系统。
【她是不是已经被你气疯了。】
侍雨川摇头，直视珍珠的双眼。
“所以，你到底是甚么？这个地方真的是现实吗？”
【嗯？这个地方不是现实是甚么？】系统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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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太多。”美艳贵妇的脸庞逐渐扭曲，整个副本空间也开始褪色。
不久，入目所有的场景就只剩黑白灰与红色。
“这里才是梦境，是你的梦境。”发现所有的场景褪色，侍雨川最终明白了，怎样会从进入这里开始，他就一直感觉有些不对劲。
没有皮的‘马’根本无法活下来，更不用说是拉车。准时准点燃烧的书房，会在第二天恢复原状。
没有时间的车票，在魏婧死亡后消失不见。
与灾厄病栋不同，在那里的一切都是切实发生的真实。
而最重要的是，这里与梦境中完全相反的，松散无比的规则。
忆起列车上的提示语。
“无法清醒的迷醉之乡。”
“只有在梦境中，才能拥有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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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从最开始，进入的就是珍珠的梦境。”
“此副本有两个站台。”
“一人在梦境中，一人在现实中。”
一切都串联起来。
这也是怎样会白湮会说，那女人的车票足够离开，要是按照一半来计算，十九个玩家，现在剩余有身份，行在夫人这个地方拿到票的不足十个。
那么属于梦境的一半车票，实在足够大家离开了。
【啊怪不得！她要让所有人坠入梦境！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梦境，能力并不强，于是她要依靠现实中的人来杀掉多余玩家？】系统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
侍雨川的武器抵在夫人扭曲的脸庞前，提问看起来毫无意义：“你与玩家并不是死仇，那么，我们的身份到底代表甚么？”
这也是他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要是这一切仅仅是珍珠的梦境，那么现实里他们为何还会有那么多身份和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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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低声笑了起来，四周的景象开始稳住回放，不久便恢复到了正常。
下一刻，几人身处的地方从河边田野，变成了书房内。
篝火劈啪作响，这次火星没有再向外飘出。
“我并不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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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门一如既往的美妙。
“我是主人创作出的生物。”
“你应当见过她了，伯爵夫人阿娜丝塔。”说起此名字，夫人眼里满是怀念。
她转过身，走到书柜旁，一边讲一面翻找着甚么。
“每一位夫人都有着悲惨过往，她们有着光鲜亮丽的外表与行肆意挥霍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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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切在老爷们看来都是多余的无用的，他们暴虐怪癖，每个人都像是恶魔一般。”
“这座庄园内的所有人，都是他们的玩物。”
“所有人。”她强调。
说着她抽出一本厚厚的书，小心地打开书页，从中拿出了《珍珠》被撕掉的那一页。
“我并不强大，我的主人也是一样。”
“我生于书房，在夫人们的故事中成长，在她们的梦境中得到气力。”
“她们赋予了我俏丽的外表，完美的歌喉，昂扬的才华和一段不太美妙的过往。”
“以及……一个完美的结局。”
侍雨川接过最后一页纸，久久没能出声。
最后一页纸上，是一场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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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所有人不同的是，参加葬礼的夫人穿的并不是黑色衣裙，而是身披华丽蝶翼。
（自此，珍珠成了庄园的主人。）
施暴者死亡，原本被禁锢的人成了主宰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绘画者对角色的愿望。
“可是！”夫人的面容变的模糊不清，她陡然无法平静，怒吼出声：“我的夫人们还在受难，我又怎样能就此获得自由？”
【因此她在拥有编制梦境的能力后，撕掉了最后一页代表自由的结局，把自己囚禁起来，也影响到了不仅如此一半世界。】
梦境与现实交叠，蝴蝶庄园副本成立。
所有人的灵魂都无处可逃。
“我做梦都想让那群渣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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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无能为力。
“它们以他人为乐，编排编造各种故事，这个地方所有的书都是它们写的，有的用了夫人作为原型，却写出截然相反的剧情。”
她太弱了，只能借玩家的刀来杀死那些畜生。
“为甚么规则在保护它们？”
“在属于它们的那一半世界中，所有的剧情都是按照他们的走向来。”
可是她不能暴露，一旦暴露自己拥有一半车票，玩家们哪里会进入充满杀机的真实世界。
她拥有的全是美好品质，并不能攻击对方。
想起其他玩家，侍雨川不解地问：“那么这次来的其他玩家呢？”
要是夫人真的那么弱的话，最开始的时候他看到的剥皮男，还有其他的没有选对身份的人呢？
“我在他们睡着后，将他们都投入到了现实中。”她完全不在意其他玩家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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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惨了，玩家和boss都挺惨，即便然而，对面的世界也太危险。】系统哽住，没想到这个boss只对自己人有情有义，对其他人漠不关心。
不由得想到战损的玩家，在真实中只要拥有躯体，就必须成为故事中的人，而那具躯体也会变的脆弱不堪。
成为主角后还会被规则所引诱，逐渐丧失自我。
无可救药的死循环。
就在书房陷入一片宁静的时候，侍雨川出声了。
“做笔交易。”
“我来斩杀他们，而你只需要在列车离开前，帮我一人忙。”
【不是吧！你真打算去？救命就你那个身份……】系统急的跳脚，忍不住想要制止。
夫人的面容恢复正常，在听到这个提议后她双眸亮的吓人。
“只要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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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满足你任何，我能做到的要求。”
……
（时间：69：31：07）
（站台：蝴蝶庄园）
邢嘉看到票的时候人都呆了。
他确定他们是昨入夜后进的副本，并且去当了一晚上女装大佬，他除了掉几颗牙之外什么收获也没发现。
一觉起来又死一人新人，紧接着他的好队友说了一句‘做好战斗准备’后动身离开。
这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队友拿了九张车票回来。
他抓抓头发，看了一眼正在餐厅发车票的黑棺。
【来来来，不要抢，人人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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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在夫人梦境中的人并不多，老玩家一共有五人，方芷韩城容蓉，跟老刀组队的圆眼镜和邢嘉，新人只有栾盼一人人还活着，她少掉的半截舌头已经在容蓉的帮助下治好了。
六张票发出去，黑棺盯着刷刷起飞的兑换值有点开心，又有些担忧。
侍雨川这时推门进来，对他们说：“要是夜晚你们还在这个地方，那么就会复又进入昨夜的状态。”
果然，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进入一具脆弱躯体中，真的是非难难捱的体验了。
“想要不进入的话，就必须到蝴蝶庄园外。”他话还没说完，韩城就打断了他。
“杀一晚上灰兽吗？这太困难了……”
“你要是不想的话，可以自己去那世界。”方芷呛声。
她作为拥有强大火力支援的玩家，第一个同意杀灰兽：“我可不想当下一个主角。”
这话一出，连韩城也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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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人世界无法带入任何道具，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不以为自己能够很好的生存下去。
艰难的决定，可众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去外面斩杀灰兽。
邢嘉接到侍雨川的眼神后，抓抓头发对其他人说：“往好处想，灰兽的数量是有限的。”
灰兽来源于死于副本的玩家，这个地方的灰兽，起码从来时的数量来看，并没有多到让人发指。
距离动身离开还有三个晚上，运气好的话他们第二天就能开始轮流休息。
见众人逐渐恢复士气，侍雨川沉声说：“这是我与夫人达成的交易，你们清理灰兽，她支付车票。”
“白天她会给我们提供休息场所和其他的补给帮助。”
……
关于玩家们的灰兽狩猎持续了两个入夜后。
成果喜人，森林里的灰兽早就被清理的不剩多少了，在与侍雨川达成交易后，庄园内的伙食也变的正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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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天色渐晚。
听着管家敲门的声音，侍雨川将手中的《苏维小姐》放回桌子上。
邢嘉穿着女仆刚刚洗好晾干的作战服，准备继续去清理灰兽，看到侍雨川重新穿回开叉睡衣棉拖鞋，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
“兄弟！为什么！你要是有什么女装癖……啊！”话没说完，就被黑棺撞了下腰。
“我今夜会再次进入那世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才是我与夫人的真正交易。”
他解释完，邢嘉一脸‘我就说嘛’的表情。
“想也是，谁他妈的下本杀杀灰兽就能拿票，还boss亲自补给。”
可邢嘉很有自知之明，他心里清楚侍雨川没说的那就是他无法参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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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雨川笑了笑。
“列车来的时候，你们想起跑快点。”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他带着黑棺前往镜湖。
这次他需要与亡者之棺一同前往。
……
宴会厅中，晚宴整日不停歇。
手上的指环蓦然发热，白湮有些愣神。
一群衣着华丽的老爷们肆意笑闹，嗓门喧嚣。
“啊？你说杰西子爵？”
“哈哈哈我方才发现他向着田边去了。”
“他说有人约他在玉米地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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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他们可真大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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