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3章 小景一路风雨兼程受了许多委屈
坐船行了一夜, 直至第二日天亮，船身才再度靠岸。
小景由于晕船, 一夜无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惊鸿由于吃了橘子，浑身起了疹子，同样一夜未眠。
在下船时，两人碰面。
林惊鸿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推开搀扶他的门生，大步流星走至小景面前，询问：“小景, 昨晚休息得如何？还习惯吧？”
小景抬眸瞥了他一眼。
见林惊鸿的衣领下面, 还能隐隐看见没有消散下去的鲜红疹子。
也不想再装聋作哑, 小景道：“既然你不能吃橘子，昨日为何还要吃？”
“你都明白了？”林惊鸿惊愕地睁大了眸子, 忽然冲着后面的门生们训斥道, “哪个长舌头在小景面前胡说八道的？我不是吩咐下去了，不许你们在小景面前乱说？你们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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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生们面面相觑，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是我说的。”
林墨白从另外一侧缓步走来, 也是一夜未眠，眼底染着一层青灰，他走至了林惊鸿面前，眼尾的余光却注视着小景, 他道：“你早就不是个小孩子了，甚么东西能吃，甚么不能吃, 心里没有数么？此事便是你自作自受, 自讨苦吃。”
“大哥！谁让你去跟小景乱说的？我吃个橘子怎样了？又要不了我的命！”
林惊鸿急了, 对他来说吃个橘子撑破天了, 就是身上起疹子，高烧不退，腹痛难忍而已。
可若是因此，小景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给他东西了，这反而才是大事！
“小景，抱歉，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骗你的，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小景，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林惊鸿赶紧又去哄小景，特别卑微地祈求道：“我以后都不敢这样了，小景，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把旁边的门生们看得各个面露惊色，面面相觑起来。
林墨白以为他此举实在太过丢人现眼，按理说，既然明白小景在修真界的名声极差，林惊鸿就理当避嫌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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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见小景还好，一见了小景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林惊鸿自作多情，满腔热血地往上扑，却碰上了小景这根软钉子。
林墨白剜了门生们一眼，见他们忙低下了头，这才清咳一声，假意道：“好了，知道你是由于看在你沈师兄的情面上，遂才对小景百般照顾的。一路舟车劳顿，快些领着小景下船罢。”
如此一来，就显得林惊鸿对小景颇为照顾，全数是看在沈清源的情面上。
而沈清源又是林景的同门师兄。
有这层关系在，林惊鸿对小景殷勤客气些，也在情理之中。
反而避免被旁人误会成，林惊鸿也有断袖的嫌疑。
哪知林惊鸿听罢，却毫不领情，直言不讳地道：“我何须看在谁的面子上？我对小景好，就是对小景好，不需要看在任何人的情面上！小景，我们走！”
语罢，直接拉着小景的衣袖，带他下了船。
把林墨白气的，面色又开始发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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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不由得想到今日是姨娘的祭日，不好耽搁，恐误了祭拜的时辰，遂只能暗暗隐忍，暂且不好发作。
早有林家的门生们前来迎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了林剑山庄。
小景此前便听说过，林家是姑苏的首富，富甲一方，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可真当他来到林家，并且亲眼看见林剑山庄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时，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无极道宗建在一座仙山上，四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山间是终年萦绕的袅娜仙雾，还有源源不断的灵元。
而林剑山庄却依湖而建，占地面积极为广阔，一眼都望不到头。
小景站在门外，见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涌出了二十来个门生，纷纷拱手道：“恭迎家主回庄，恭迎少主回庄，恭迎小道长来林剑山庄作客！”
这个小道长，理当指的就是小景了。
可能是林墨白至今为止，都不肯承认小景的身份是南阳常家的庶出断袖傻儿子。
因此，在传讯回到时，吩咐下去，让门生们称呼小景为小道长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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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有提及，小景的真实姓名。
林惊鸿听罢，当即就不悦了，上前一步道：“什么小道长，大道长的？他姓常，你们唤他常道长，或者道长，别大啊，小啊的，听着别扭！”
“就你话最多了。”林墨白侧眸瞥了林惊鸿一眼，又道，“此日是姨娘的祭日，你还不赶紧下去换身干净衣裳，好去祭拜姨娘？”
此话一出，林惊鸿这才想起，主要接小景回来是做甚么的了，他偏头同小景商量道：“一路舟车劳顿，你也累了，要不然……你也换身衣裳？”
按理说，祭拜亡母，怎样说也得换身白衣服，或者黑衣服的。
小景穿一身道袍，算怎么个回事？
小景道：“师兄吩咐过，道宗的弟子，哪怕行走在外，也不好轻易换下道袍。”
“可是……”林惊鸿想了想，以为道袍就道袍罢，也没甚么关系，只要小景肯回到，一切都好说。
便也没过多要求小景甚么，林惊鸿急匆匆地下去换衣服了。
林墨白同旁边的门生道：“领着道长去前厅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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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也回身换衣服去了。
等兄弟二人换好衣服之后，林惊鸿亲自过去请小景去祠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景原本不想去林家的祠堂，觉得一般只有林家的子弟，才能进入祠堂。
他姓常，又不姓林，同林剑山庄没什么交情的，这么贸然去林家的祠堂，并不合适。
可拒绝的话，却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鬼使神差一般，小景微微颔首。
然后随着林家兄弟前往祠堂，脑子里乱糟糟的，心思早不明白飘到哪里去了。
由林惊鸿拉着衣袖，带着他点香，上香。
面向着面前的灵牌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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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上完香之后，小景的神儿还没有飞回来。
只以为周边静悄悄的，一片沉寂。
祠堂中弥漫着香烛的气味，以及常年见不到阳光，而散发的些许湿潮的腐木气味。
林惊鸿面向着母亲的灵位，心里默默念叨着：阿娘，惊鸿带着二哥回到看您了，求阿娘在天有灵，保佑二哥此生平安喜乐，顺风顺水。
林墨白想的却是，待会儿怎样样才能把林惊鸿支开，然后同小景独处，趁机抽出小景的一丝精窍。
一直等离开了祠堂之后，小景才不动声色地呼了口气。
胸膛里的憋闷感，总算减轻了不少。
林墨白略一思忖便道：“入夜后，我为你设宴接风洗尘，放心，我明白道宗门规，不会让你饮酒，沾染荤腥，只当是个小小的家宴。”
小景纠正他：“不是家宴，我不姓林，我身体里流的不是林家的血。”
林墨白又生了好一出闷气，但也明白小景说的是实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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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正儿八经地算，小景现如今的确同林剑山庄没什么关系了。
自然也不是林家的人，更别提什么家宴了。
“眼下天色正好，要不然，我带你去周边转转，好不好，小景？”
林惊鸿兴致勃勃的，开始盛情邀请。
小景寻思着，如果不跟着林惊鸿出去转转，只怕要一直面对着林墨白的臭脸。
索性就点头答应了。
林惊鸿高喜悦兴地领着他往外走，还不允许任何门生跟随。他把小景带到了一座假山前，指着这座假山道：“小景，你看，这座假山是我大哥好多年前，从南海买回到的，里面镶嵌了许多夜明珠，一到入夜后，就会发光。”
最主要的是，林惊鸿小时候就常常爬到假山上偷懒，有一回他还不小心失足摔了下来。
幸好林景路过，飞身救下了他，否则指不定要摔断腿。
小景表现得意兴阑珊，勉强附和道：“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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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你再看这湖，里面种的是红莲，你看，那边的红莲开了，你喜不喜欢，我下去给你摘一朵？”
小景顺着林惊鸿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见一朵怒盛的红莲。
开得烈烈如焚，极是好看，莲下还有几条锦鲤追逐嬉戏。
“别了吧，摘了反而不好看了，让红莲留在水里罢。”
林惊鸿也不坚持，点头说：“好，我全都听你的。”
可小景一直表现得意兴阑珊，似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而后，为了帮助小景找回记忆，林惊鸿又尝试着，带着小景去了更多的地方。
唯一可能感兴趣的，便是街头卖的糖人了。
林惊鸿问：“你喜欢吃糖人？”
小景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是说：“我很少能吃到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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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以来，吃的大多都是苦头，一路风雨兼程，受了太多委屈。
“那好，我全数买下来给你。”
林惊鸿赶紧要掏钱，可一掏之下，陡然发现自己忘记带资金袋子了。
而门生也被他勒令不许跟上来。
正当林惊鸿感到十分窘迫之时，小景突然问他：“你能吃糖人么？会不会肚子痛甚么的？”
林惊鸿愣了愣才道：“可以吃的。”
“那好，老板，多少钱一人？”
“两文钱一个，花样自己挑。”
小景点头，从沈清源给他的资金袋子里，掏出四个铜板，放在摊子上，他说：“我买两个。”
紧接着自己上手挑了一个小兔子形状的糖人，小景见林惊鸿没动，便问他：“你是想让我帮你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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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鸿这才恍如梦醒，赶紧也挑了个小兔子形状的，心里暗暗惬意，想着，幸好没带钱袋，小景竟肯掏资金给他买糖人。
跟对待甚么宝贝一样，林惊鸿根本舍不得吃。始终拿在手里盯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景也懒得管他，一面小口啃糖人，一面随意在街头闲逛。
见姑苏这边好生热闹，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说话的口音有些奇怪，但多少还是能听懂的。
忽然，一群小孩子在街头嬉戏打闹，其中一人不小心撞了过来，一头撞在了林惊鸿怀里。
还将他手里的糖人撞掉了。
林惊鸿盯着掉在地板上，碎成几块的糖人，脸色立马就黑了。
吓得这孩子赶紧赔礼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你！”
“赔？你拿什么赔？”林惊鸿冷声冷气道，“你赔得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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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糖人才两文钱，这有什么赔不起的。
那孩子赶紧从衣袖中掏出两个铜板，递过去道：“此赔给你！”
林惊鸿不接，只是冷眼盯着面前的孩子。
始终把那孩子盯到眼眶发红，感觉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边也聚了好些百姓，对着林惊鸿议论纷纷，指指点点道。
“一人大男人，怎样跟孩子一般见识！”
“就是说，都赔了银子了，还想怎样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看他穿着锦衣华服，理当是哪家的公子，怎样就只有一条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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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听着周边人的议论，再看看林惊鸿抿起的薄唇。
突然之间，他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算了，一个糖人而已，不用赔了，以后走路要想起看路，别再撞到别人了，知道了么？”
小景同那个孩子道。
“知道了，有劳道士哥哥！”
周边的人见没甚么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开了。
“你怎么了？不就一人糖人，至于当街为难一人孩子么？”小景蹙紧，不解道。
林惊鸿攥紧拳头道：“至于！”
“甚么？”
“我说，至于的！那不是普通的糖人，那是你第一次给我买的东西，我都没来得及舔一口，就被那孩子撞掉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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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鸿犹如觉得，不舔一口糖人，心里实在过不去，突然蹲下身来，伸手抓了一小块糖人，作势要往嘴里塞。
小景大惊失色，赶紧把他的手摁住了，压低声儿道：“好了，好了！我再给你买一人，还不成吗？多大的人了，可至于如此？堂堂林剑山庄的少主，我就不信，你连个糖人都没吃过！”
林惊鸿闷声闷气地说：“至于，就是至于。再买一人也不行。”
小景：“那你还想怎么样？我不拦你了，你追过去，把刚才那孩子打一顿吧。”
“我要两个。”林惊鸿见好就收，举起两根手指在小景目前晃了晃，“你要给我买两个糖人，我才能不生气。”
小景：“那你还是继续生气吧，气死你。”
但还是折身回去，给林惊鸿重新买了两根糖人。
林惊鸿也不吃，有了此前的经验，他不敢拿在手上招摇，便让小景帮忙，用手帕把糖人包起来，再塞到怀里收好。
小景觑了一眼他的断臂，状若无意地问：“为何不把假臂接上？这样……不难看么？”
“你以为很难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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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觉得不难看么？”
林惊鸿无所谓地道：“一条手臂而已，我倒是以为现在这样也很好。”
最起码，行装个残废，让小景可怜可怜他。
只不过失去了一条手臂，大半修为都没办法使出来了。
小景没有多问。
二人在外头闲逛，始终等天色沉了下来，才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原本他也不想在姨娘的祭日当天，去抽小景的一丝精窍，但沈清源说了，做完法事，就立马赶来林剑山庄接小景回山。
林墨白已经在家中等候多时了，万事俱备，只欠小景这缕东风。
林墨白必须赶在沈清源过来之前，把小景的精窍抽出来，再让小景休养好，不让沈清源发现端倪。
即便小景事后，同沈清源告状，可那时小景也恢复好了，谁又能证明，林墨白对小景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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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三人落座之后，林墨白道：“今晚只当是为小景接风洗尘，不讲什么规矩，都放开了吃。”
晚宴只有他们兄弟三人，林墨白将所有门生，还有侍女赶走，没有他的命令，不许有人进来打搅。
他抬头，同小景道：“你多吃些，想吃什么也不必客气，若是哪里不习惯，你也只管说出来便是，我让人去给你准备妥当。”
小景点头道谢，见桌面上没有荤腥，才放心吃了起来。
这是他们三个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林惊鸿显得喜悦极了，一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林墨白微笑着附和他几句，也没有再像寻常那样端着架子了。
还时不时地瞥小景一眼，从旁让小景多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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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根本没有怀疑，三人都在同一张桌子前吃饭，大家都吃了，林墨白就是想害他，理当也不会害林惊鸿。
可没过一会儿，林惊鸿就好像喝醉了一般，抚着额头道：“大哥，我……我好晕啊，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噗通一声，林惊鸿就晕倒了。
小景这才惊觉，这饭菜有古怪，霍然就霍然起身身来，哪知下一瞬，身子一软，也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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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竟在饭菜里动手脚？！”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如何的。”
林墨白抚了抚手，房门立马被人推开，从外涌进来十好几个门生。
“将两人都搀扶下去，按照之前我吩咐地去办。”
话音一落，小景就被两个门生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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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为了防止小景有反抗的能力，林墨白还把断情拿走了，同门生道：“拿缚灵绳来，把他绑在木架上，他若是有反抗，就取千斤符，贴在他的双腿上，务必不能让他跑了。”
“是！”
一直到小景被人用缚灵绳束缚在了木架上，他才幡然醒悟。
原来这竟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场以林景亡母祭日为由，而设下的骗局！
林墨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明明知道小景不会答应来林剑山庄的。
便让林惊鸿以亡母祭日为由，好言相劝，邀请小景离山。
就为了把他哄骗过来，好把他绑起来羞辱！
“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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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咬牙切齿地骂道，剧烈地挣扎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个门生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取出千斤符，贴住了小景的四肢。
如此一来，小景只以为犹如被一座大山压住了，根本就动弹不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犹如一人待宰的羔羊。
被人绑在木架上，紧接着立于高台，脚下踏着提前用朱砂画好的符咒。
身前是两盆火。
周边拉满了黄符。
分明就是摆下了什么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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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不通林家的阵法，一时半会儿倒看不出来，脚踏踏着的阵式是什么阵。
只能咬紧牙关，始终等林墨白进来了，才淡声道：“堂堂林剑山庄的家主，居然行事这般龌|蹉！你竟用诡计把我从道宗骗来，你到底想对我做甚么？！”
“何必把话说得如此难听？我若不出此下策，你又如何肯随我回林家？”
林墨白如此道，对着旁边的门生使了个眼色。
门生们会意，立马拱手退下了，还不忘记把殿门重重关上。
“小景，你此前失手扯下了惊鸿的断臂，我并未同你计较，但现如今不计较却是不行了。”
林墨白缓步靠近，右手掌上套着一串铃铛，看起来理当是什么法器了。
在距离小景只有一步之遥，他停了下来，轻声道：“惊鸿的那条假臂，是当初抽了我的一丝精窍，才得以重塑，此法是林家秘|术，不可外传，并且一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
“小景，你也看见了，惊鸿现如今沦落成甚么模样了，他失去了手臂，就等同于失去了大半的修为，他可是林家的少主，如何能如此这般，平庸地度过一生？”
小景颤声道：“所以……你想抽我的一丝精窍，为林惊鸿重塑一条手臂？为甚么，为什么不能是别人，偏偏就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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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林墨白长长叹了口气，低不可闻道，“小景，做错事就是做错事了，既然当初是你扯下了惊鸿的手臂，这个窟窿也只有由你亲自来填。”
“你只是失去一丝精窍而已，可惊鸿失去的却是半身修为，以及他身为林剑山庄少主的威严。”
何其可笑！
这对小景来说，根本不单单是一丝精窍！
他的元神，原本就是林景的残魂！
如果不是参杂了越无尘的一魂一魄，小景的元神早就散掉了。
抽一丝精窍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只会伤了元气，严重些，会影响修为，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但对小景来说，非常有可能，当场就打散了他的元神，生生要了他这条命！
林墨白知道小景的元神是残缺不全的，之前也反复考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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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再是残缺不全的元神，也不至于连一丝精窍都抽不得。
大不了事后，给小景多服用一点灵丹妙药，慢慢滋补着。
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本这就是该小景承受的，谁让当初小景失手扯下了惊鸿的手臂。
不由得想到此处，林墨白狠了狠心，又道：“你放心，不会很痛的，我下手很快，你莫挣扎。”
小景苦笑起来，他也挣扎不了。
被下|了|药不说，身体被缚灵绳绑着，四张千斤符犹如一座大山，死死压着小景。
根本就无法挣脱。
“林惊鸿他明白此事么？”
林墨白摇头：“他不明白，我也从未打算让他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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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他又长长叹了口气，抬头审视着小景的脸，“小景，你要恨就恨我吧，惊鸿什么都不明白。他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的。可我现如今，只有惊鸿这一个弟弟了。我不能不管他的死活。”
所以，这就是不管小景的死活了。
他只有惊鸿一个弟弟，只有一人弟弟。
直接就把林景忘到了九霄云外，犹如林景这个人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就好像小景只是一人陌生人，根本不是他的弟弟一样。
小景深呼口气，忍不住抬眸望了望头顶的房梁。
心里想着，师尊闭关了，师兄去做法事了，林惊鸿昏迷不醒，罗素玄又偏偏被他赶走了。
看来这是上苍不给他活路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事到如今，小景也不想多说甚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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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饶是不可能求饶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求饶。
小景攥紧拳头，咬紧牙关又开始默默运转灵力。
震得身上的黄符簌簌作响，诡异的罡气，再度蔓延至全身，小景大声嚷道：“断情，归位！断情，归位！”
小景“啊”的惨叫一声，金针直接穿透骨头，整|根|没|入脑中。
林墨白见状，两指夹着一根金针，直接刺向了小景的眉心。
“你听话些，就能少吃些苦头，这是专门用来对付你身上散发的诡异罡气。”
林墨白解释道，“我手里一共有二十八根金针，如果你不想吃苦头，就不要再挣扎了。”
奈何小景从来都不是个乖顺的主儿，当即攥紧拳头，试图将金针逼出来，厉声嚷道：“断情，断情，断情！”
“没用的，那柄命剑早就被我丢入了剑冢，没有我去开启大门，那柄剑是无法冲出剑冢的。”
小景嘶吼道：“我，我要杀了你，啊！！！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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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发大力挣扎，眼看着就要挣断缚灵绳，林墨白见状，只能用金针刺入小景身上的穴道。
金针逆行封灵力，痛楚可想而知。
林墨白原本不想下这般狠手的。
可面前的小景实在太桀骜不驯，太过凶狠，全数没有昔日温润如玉的模样。
这让他再度涌起，想要废掉小景的冲动。
只要用剑把小景的手脚筋都挑断，那么小景往后再难修得正果了。
一生只能普普通通，碌碌无为。
可若是如此，林剑山庄和道宗，也将彻底决裂。
林墨白终究是没下那么重的狠手，但为了防止小景继续挣扎。
索性抬手在半空中一拂，二十多根金针漂浮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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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凝声问他：“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到底能不能安静下来？”
“不能！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小景暴怒，大声嘶吼着，拼命挣脱，试图逃离这个地方。
林墨白见他如此，再没同他客气，抬手一推，二十多根金针，深深扎进了小景浑身上下，二十多处大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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