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师兄的道歉小景收到了
林惊鸿听见小景说, 他也会痛时，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由于当初的二哥, 向来都没说过自己会痛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从未说过。
记忆里的二哥坚强隐忍得像是个木头人，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
记得有一回，林惊鸿由于练剑总是练不好，被大哥劈头盖脸狠狠训斥了一顿。
他当时还小，才刚被接回林剑山庄不久，以为林墨白跟他又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凭甚么训斥他？
林家那么多年不管他的死活, 任由他跟老母亲在人间东躲西藏, 看尽了别人的冷眼。
好不容易等他学会市井小混混那一套了，又把他接回了家。
还要求他此, 要求他那, 凭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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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趁着无人注意，他就把小木剑折断，偷偷溜出去玩了。
后来误打误撞跑进了后山禁地, 还一不小心摔下了深坑，把腿都摔断了。
坐在坑底哭了好长时间都没人过来救他。
也刚好当夜二哥就从无极道宗回到了，听说这事后，就带着十多个门生在后山一起找他。
等他被二哥找到时, 几乎把嗓子都哭哑了。
整个人脏兮兮的，把脸都糊成了小花猫。
地板上一摊血迹，裤腿都被鲜血染透了。
那会儿二哥可不像大哥那样, 对他动不动就疾言厉色地责骂, 也不会动不动就抬手敲他脑壳。
二哥非但没有责骂他乱跑, 反而还跳入坑中, 撕下自己的里衣帮他包扎伤口，还将他背了出来。
只是，当时两个人年纪都还小，二哥背着他还很吃力，但二哥也没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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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肩膀，背上一个在林家好吃好喝，吃成了小胖子的林惊鸿。
吃力地爬上了深坑。
从坑底上来之后，二哥就一路背着哭得要死要活的他回去了。
因为他怕挨大哥责骂，走路上就开始跟二哥哭诉，说大哥对他如何如何严厉，如何如何不好，还说大哥总是逼他练剑，逼他读书写字，之类云云。
反此时正二哥面前倒尽了苦水，哭到最后，他就求二哥带他一起去无极道宗。
要始终跟在二哥的身旁。
还说无极道宗的宗主看起来挺面善的，还有那大师兄沈清源看起来也很平易近人。
之前沈清源还微笑着，拿糖给他吃，一看就是个好人。
林惊鸿当时没想太多，就是很羡慕二哥有个好师门，有对他很好的师尊，还有平易近人的大师兄。
说甚么也要跟二哥拜在一个师门，一个师尊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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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林景神情有不一会的落寞，缓了片刻才告诉林惊鸿道：“我师尊曾经说过的，一生只收两个亲传弟子，我便是师尊的二弟子，如果你也想拜他为师，那么二哥就要离开了。”
后来二哥并没同意，只是告诉他，不碍事的，要是大哥要责骂他的话，会帮忙求情。
当时林惊鸿由于摔断了腿，走路上又哭闹了好一阵，任凭林景怎么哄他都没有用，扯着嗓子哀嚎，说自己的腿好痛，以后要成小瘸子了，成了小瘸子就更没人喜欢了。还没回到家就累到睡着了。
醒来时，断腿都被固定好了，连衣服也换了身干净的。
大哥也没再责骂他半句，反而还一反常态地摸了摸他的头，嘱咐他好好养伤，其他的事等伤好再说。
后来过了很久，林惊鸿才听家中的门客说起，说林剑山庄的后山禁地，除了历任家主之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否则按家规是要打五十戒尺，再跪祠堂的。
因为是两个人都闯禁地了，于是林景受了一百戒尺，把林惊鸿的那一份也揽过去了。
还说，林景当夜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代替林惊鸿跪了一夜祠堂。
那些戒尺其实就是乌黑的木板，很长一条，竖起来的话足有七、八岁的孩童高，上面刻满了林家的家规。
一般都是由好几个人同一时间打在受刑人的胳膊，后背，后腰，还有臀腿，以及胸膛和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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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除了不打头脸之外，其余部位都得打一遍才行。
况且是不准受刑人哭闹的，否则就得重头打过。
听那些门生说，林景当时全程没有一声哀嚎，很沉闷地受完了。
小小的孩子就如此的坚强隐忍，以后长大了，定然不会差到哪去。
可第二天下人奉命去祠堂里打扫时，发现那蒲团上都是血。
但林景甚么都没说，跪了一夜之后，第二日天不亮，沈清源就过来接人，说是山下有个道观，请道宗的弟子过去做场法事，路遇林剑山庄，就把林景也带去了。
就这样，林景被带走了，后来听说林景由于身上疼，做法事时，不甚专注，手里没拿住法杖，又被沈清源拎到一旁，狠狠训斥了一顿。
回山就关了林景禁闭，关了他足足半月，每日都是焚香诵经，抄写经幡，不可有丝毫怠慢。
等林惊鸿腿好之后，再看见林景时，就见二哥整个人瘦了好大一圈。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过很多，可二哥向来都没有说过他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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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景只是在事后，微笑着宽慰他说，没有关系。
小景却会喊疼，这点和二哥很不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哥也从来没像小景这样，对他如此冷淡疏远。
林惊鸿无意将对罗素玄的怨恨迁怒于小景，也不想再多提罗素玄这个人。
跪在小景面前，蠕动了几下嘴唇，想喊一声二哥。
可话还未出口，小景便道：“我不是你二哥，你不要瞎喊。”
然后就把头扭过去了，没再看林惊鸿一眼。
就犹如林惊鸿是一人陌生人，小景连话都懒得同他说了。
如此的冷漠疏远，如此的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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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鸿懵了好长时间，就这么僵硬地跪在小景面前。
直到后面传来林墨白的嗓门。
“惊鸿！你这是在做甚么？”
“大哥？”
林惊鸿才一抬头，手臂就被人攥住，不由分说就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墨白先是觑了一眼，端坐在桌前的小景，见他并没有看过来，无动于衷的好像甚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忍不住蹙紧眉头道：“惊鸿，你这是在做甚么？林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大哥，他是……”
“他是常轩，并不是你二哥，你认错了。”
即便小景就是林景，林景就是小景，可已经隔了足足七年的光景，早就物是人非了。
而且，小景现在只认自己是常轩，并不认自己是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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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鸿身为林剑山庄的少主，跪他一母同胞的二哥林景行，但绝对不能跪南阳常家的庶子常轩。
否则传扬出去，林家的颜面要置于何地？
林墨白深呼口气，强忍着怒意，同小景道：“常公子，舍弟已经跪下同你道歉了，你还想如何？他并没有伤害你，伤你的那人是我，请你不要迁怒于舍弟。”
小景这才像是看见有人来了一样，转过头来，很纳闷地说：“我没有让他跪下道歉，是他自己突然就跪下的，关我甚么事？”
“大哥，不关小……不，不管常公子的事，是我自己要跪下的，不关他的事。”
原本二哥现在就失去记忆，又被罗素玄欺骗，产生了许多误会，对他们颇有敌意。
林惊鸿忙道，生怕两个哥哥由于他再发生争执。
万万不能再因为这点事情，再度争执起来了。
林惊鸿赶紧道：“大哥，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不关常公子的事！大哥，我饿了，吃饭吧，好不好？大哥！”
林墨白终究未再说什么，正要拉着林惊鸿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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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小景把头脸一扭，直接同越无尘道：“这个地方人太多，我前胸闷，我快喘可气来了。”
此话一出，越无尘便同林墨白道：“那边还有空桌，请。”
尤其越无尘明摆着就是处处袒护小景，只要小景喜悦，越无尘就跟睁眼瞎一样，分毫不以为小景失礼。
林墨白当即便将闷气往肚子里咽，拉着林惊鸿坐在了旁边一桌。
林墨白暗暗道，小景不是当初的林景，自然不似林景那般宽宏大量，温柔周到。
然后两个人目不转睛地望着小景。
谁也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偏偏沈清源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了。
重伤又跪了一整夜，沈清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但衣着打扮一如既往的雅正整洁。
先是上前冲着越无尘拱手，道了句“弟子拜见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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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越无尘点头应了之后，沈清源才又转过身，稍微踌躇了片刻，他才拱手冲着小景道：“此前是在下行为举止有失分寸，这才误伤了常公子，沈清源今日在此，向常公子赔礼道歉，还望常公子能够谅解。”
说着，拱手就拜了下去。
小景有点懵。
他就是下来吃个饭，怎样就一点都不安生？
前有林惊鸿哭哭啼啼，跪在他面前道歉，后有沈清源拱手赔礼。
别的方面暂且不提，沈清源赔礼道歉的态度还是蛮诚恳的。
最起码没有说一点莫名其妙的话。
礼节周到，语气沉稳，态度良好，比林惊鸿上来就拉着他的手，同他谈情分要好得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小景就能原谅沈清源了。
小景认为，原谅一人人的意思就是，他愿意谅解并且表示理解他人对自己的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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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遗憾，他不是那种宽宏大量的人，于是他无法理解沈清源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捅他这一剑。
自然也就没办法谅解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景面露遗憾地道：“你的道歉我收到了，然而，我不能原谅你。”
此话一出，在场好几个人同一时间微微一愣，都不曾想过，小景竟会说不原谅。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诡异，但都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小景见状便问了：“怎样了？是不是玄门规定了，只要对方道歉了，就一定得原谅，如果不原谅，就要被再捅好几个血窟窿吗？”
越无尘摇头：“并没有这种规定。”
“那就好，”小景看起来像是大松口气的样子，“我还以为，我说了不原谅，你们就要联手杀了我。”
这句话就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三人心头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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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耳边都嗡嗡作响，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当年血淋淋的画面。
而当初种种是他们三人此生都无法释怀的噩梦。
每个午夜梦回时，林景那张血色寡淡的脸，就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梦里的林景一人字都没说，只是睁着一双澄澈清明的眸子，满脸悲伤地望着他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他们怎样喊，怎么追，怎么冲上去拉着林景的手，求他回到，可林景都毫不踌躇地回身就走。
不一会都不曾逗留。
而每次梦醒后，等待他们的都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难以言喻的悲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整整纠缠了他们三人七年，整整七年时间，不曾有一日松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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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淋淋的罪孽，就犹如大石头一样，堵得人心口发慌，哪怕只是喘口气，都能尝到满嘴的甜腥气。
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度死一样的沉寂。
直到林惊鸿拍案而起，霍然起身，神色认真地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谁都不许再伤害你，谁要是敢杀你，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小景却不以为然，压根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满脸的漠不关心。
“惊鸿，坐定，坐好。”
还是林墨白及时出声制止，否则林惊鸿恐怕还要继续咋咋呼呼一顿。
也幸好店小二端了饭菜送了过来，才化解了这死一样的沉寂。
越无尘同沈清源道：“你的过错，回山自有惩.戒，你且先下去便是。”
如此，沈清源这才起身。
但他并没有离开，反而站在了越无尘的后面，目光灼灼地盯着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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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沈清源，其余三个人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景看。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小景从桌面上捡起一双筷子，自顾自地夹菜吃。
他得好好吃饭才行，如果肚子不吃饱的话，那么他的伤就好得慢，腿脚没力气，就跑不快。
小景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累赘，现在一心一意就是把伤快点养好。
即便身上很痛，一吃东西就忍不住往外呕吐。
但小景还是强迫自己，尽量多吃点饭。
越无尘从旁温声细语地道：“慢些吃，不必着急，这些全数都是你的，没人同你抢。”
小景微微颔首，继续埋头扒饭。
小景微微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把油炸小肉丸子夹出去丢掉。
略一迟疑，越无尘拾起筷子，主动夹了一颗油炸小肉丸子，放入了小景的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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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就是混吃混喝的小废物。
衣食住行，吃吃喝喝，全是越无尘付的资金。
小景一向知恩图报，他心领神会的，越无尘虽然是沈清源的师尊，但和沈清源不一样。
越无尘并没有伤害过他，也没有言语羞辱过他，甚至还救了他，给他换药，帮了他许多忙。
做人不能太忘恩负义，也不能因此就把沈清源的过错迁怒到了越无尘身上。
小景想明白之后，也没拒绝越无尘给他夹的油炸小肉丸子，但也没吃。
只是默默地埋头扒饭。
紧接着小景这一举动，无异于给了其他三人一人希望。
三个人面面相觑，而后好像突然找到了可以和小景拉进距离的方法。
立马有样学样，赶紧拿起筷子，作势要给小景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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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林墨白的动作最快，夹起当初林景爱吃的素炒白菜，往小景碗里一放，才刚要微笑着说：“你尝尝这个……”
哪知下一刻，小景就面露嫌弃，并且毫不留情地把林墨白夹到他碗里的菜，一筷子夹了出去。
林墨白的笑容，直接就僵硬在了面上。
而身旁的林惊鸿和沈清源下意识互相对视一眼，也不消任何人说了，默默地把筷子放了回去。
一顿饭吃得并不顺畅，但小景还是努力地连吃了三碗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期间有好几次，他疼得差点吐出来，后来都强行忍住了。
小景默默安慰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柳暗花明又一村。
现在吃点苦头不碍事，等动身离开了此地，天大地大，总有他的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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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小景受伤不宜赶路，只能暂且在此地逗留。
但无极道宗和林剑山庄，总不好一直无宗主镇守，因此，早晚都得回去。
在打定主意小景是去无极道宗，还是去林剑山庄这个问题上，越无尘和林墨白产生了一些分歧。
林墨白认为，小景即便不肯承认自己就是林景，但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魂，须得先带小景回林剑山庄祭拜爹娘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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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尘却认为，小景现在重伤未愈，又对他们心怀结缔，必定是不肯同他们走的。
况且，林剑山庄乃姑苏首富，多的是灵丹妙药，小景去了，还怕医治不好他么？
也不可在此事上逼迫，只能循循善诱，好言相劝才是。
林墨白便道：“他现在懂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当时，我怎么在密林里掐他脖颈，惊鸿怎样骂他是个断袖！若是任凭他选择，他死都不肯同我回林剑山庄的！”
“既然越宗师也说了，他不会跟我们当中任何一人人走，难不成就这么放任他在外面受苦？若是罗素玄再找回到，就眼睁睁地看着小景受罗素玄蒙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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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满脸沉痛地道：“小景是我弟弟！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始终是我林家的孩子！我如何能忍心，看着他在外头吃苦受罪？”
嘴上说着，舍不得弟弟再吃苦受罪，可伤害弟弟最深的也是他。
这是林墨白的一贯作风了。
看不惯是真的，舍不下也是真的，嫌弃厌恶是真的，心疼怜悯也是真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墨白发现自己现在对小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情，他想要的是林景，可偏偏回到的人是小景。
只是一字之差，可却差别如隔天涯。
舍不下，丢不开，无法放手，却也没办法接受。
陷入了一人诡异奇怪的死胡同。
越无尘坚持自己的观点，并且不容置喙，让小景自己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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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前，须得让小景恢复身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一夜罗素玄御尸屠戮了整个常家，后来卷土重来，又去屠戮王家。
现如今南阳这边的百姓，并不知道常轩到底是生是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要小景同意换一个身份活着，他们完全行为小景改名换姓，哪怕是易容幻形也不是甚么难事。
只要小景放弃常轩此身份，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戳小景的脊梁骨，骂他是傻子，疯子，非议他的“风流韵事”了。
可问题是，这些事情都需要小景自愿才行。
当初的一十七剑之后，二人之间的师徒情分，早就断了个干干净净。
越无尘再也不想逼迫，也无法逼迫小景做任何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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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林景还欠了越无尘师恩。
可在当年也彻底偿还清楚了。
小景半点不欠他们的，半点不欠。
而他们却亏欠了小景众多众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小景过得都挺舒心的。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甚么事情都不用他做。
他想吃甚么都可以，只要说一声就行了。
在越无尘的悉心照料之下，短短几日时间，小景的伤口就结痂了，形成了深褐色的狰狞伤痕。
越无尘给他涂抹了除疤痕的药膏，十分的管用，想必再过半月，疤痕就能彻底消除了。
小景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好转起来，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由于吃得多，体力也在缓缓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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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尘说话算话，还教了他清洁之术。
可小景很笨，好像对术法天生就一窍不通，不管怎样学，就是学不会。
越无尘也不急，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他，还给小景买蜜饯，冰糖葫芦，糖人，糖浆樱桃……等等，反正各种甜的东西。
甚至笑着同小景说：“没关系，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学就会，你慢慢学，不着急。”
有那么一瞬，小景以为，自己在越无尘眼中犹如是个弥足珍贵的宝物。
越无尘盯着他的目光温柔缱绻，双眸深邃得像是深山老林里的一眼清泉。
小景的面容倒映在泉眼里，落在了越无尘的双眸中，也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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