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第31章 借刀杀人
“你是……冷泺沣？”
冷涬有些不确定，毕竟以前很少与小废物见面，冷泺沣更是除了他的清风院与夕霞院外，再不踏足别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每次远远发现时，他不是低着头沿着墙角回廊小心翼翼地走，就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拳打脚踢，这像是还是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
瘦小的身形，苍白的脸色，精致的五官，一双嫩如水的大眼嵌在脸上，却只能从中发现卑怯和孤独，低头时，一股柔弱倔强之美尽显，莫名的，就会让人从心里生出怜惜和疼爱。
都说冷泺沣肖似三房很少露面的夫人赵清冰，如今看来，他的母亲还真是位名副其实的美人儿呢，难怪三老爷在时会那般宠爱她。偌大的正房，除她之外再无旁的女人，与二老爷形成最为鲜明的对比。
这也是二房上下所有人，都羡慕嫉妒三房人的原因之一。
“咦？你怎么来咱们菡萏院啦，可是有事？”听到声音，冷沁从榻上下来，套着鞋子哒哒地跑过去，同冷涬一起挤在门处，同样疑惑地目光投向门外的少年。
冷泺沣手中捏着被他不小心折断的窗棱细枝，有些无措地低着头。
原本，他确是想为阿姐讨个公道，可是偷听实非君子所为，他不但听了很久，还被人家给抓了现行，实在是理亏。且多亏她们，此番偷听之后，他对阿姐和从未谋面的父亲都有了新的认知，也能觉察到眼前几人对阿姐并无多少恶意，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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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子，看我做甚么？”冷乔站在冷沁身后，抚着右手，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中转着新的念头。
冷泺沣咬唇，“不准你伤害阿姐。”
“什么？你能不能大点声，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叫，嘴张不开吗！”冷乔不耐地呵斥。
离冷泺沣最近的冷涬与冷沁自是听见了他所说之话，虽不全，但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
原来，他是为自家阿姐才来的啊。
见冷泺沣依旧低着头没有言语，冷乔气急，只恨不能将站在大门处，将她严严实实挡住的两人一把推开，好上前狠狠揍这小子出气。
打不过他投机取巧的姐姐，难道还打不死他此阖府最无用的凡人？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一个两个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能耐人，随随便便就敢欺负到我头上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也可就是个没人要的白痴废物而已，仗着有你姐撑腰，怎么，是做好承受无视我之后的后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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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好好收拾收拾你，旁人还当我冷乔有多龟缩无能呢。”
听着冷乔这一句句指桑骂槐的叫嚣声，屋内，冷慧忍不住摇头。
看来冷乔心中的不满在今日已到了极限，不仅是恨冷泺泫，连带着，将她们也一同恨上了，尤其是总护着冷沁的冷溢。可是她也不想想，在场之人有哪个是傻的，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呢？
莫非，她还天真的以为，大家顾念同院之情，顾忌不在府中的冷潇潇，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的放纵？
整个冷府，尤其是她们人口急剧膨胀，关系最为复杂的二房，哪还有血脉亲情可言？今日是情深牢固的同伙儿，明日，可能就成暗下杀手的敌人。谁又会容忍谁的娇纵？
她，将自己看得太重，也将冷潇潇这个靠山看得太重了。
尚来不及出口提醒，便见冷溢抬手捏诀，桌上茶杯中还未喝完的茶水如被召唤般，汇聚飞起，朝仍在喋喋说着的冷乔而去。
“啪——”
“是谁？胆敢偷袭本姑娘！”冷乔左手反捂着被突然扇了一巴掌的右脸，怒目环视。
在看到缓缓收势的冷溢时，冷乔愕然，“三姐，难道你连此小废物也要一起护着？为了他，三姐竟出手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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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溢毫不掩饰她的情绪，单手背后，盯着冷乔严声道：“少在本姑娘面前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真有本事，就自己找正主去报仇，要么，就亲手将我打趴，将不服你的人打退，此院子，自然由你做主！”
“我……”冷乔语塞。
“没那本事，就给我安分地呆在房里，少出来丢人现眼！”
冷乔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冷静冷静再冷静，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对抗的资本，然而今日之血仇，今日的羞辱，她总有一天定会加倍奉还！
冷乔低头咬牙道：“乔儿今日被伤，疼痛羞恼之下心有不甘，于是说话难免有些冲动无脑，并非有意冒犯三姐，有无理之处，还望三姐息怒，就原谅乔儿的无心之失吧。”
冷溢并未理会她的言不由衷，自小一人院里长大，谁的性格如何，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能掩盖改变的呢。
屋子内外一时竟无人说话，气氛尴尬不已。
冷泺沣有些自责地盯着她们：“说来，都是沣儿的错，姐妹亲情修来不易，几位莫要因我再起争执，若实在心意难平，便打我几下出出气吧。”
冷沁再傻也听出先前冷乔所说那些话，明着说的是冷泺沣，实则说的却是她，怎可能不生气！可这其实与眼前的小废物并无多大干系，皆是冷乔平日里积累下来的不满瞬间迸发所致，反倒，她见冷泺沣这般模样，心下很是不忍，还难得的生出了几分愧意。
“打什么打，我看屋中之人谁敢动手！”冷沁斜眼盯着冷乔，朝冷泺沣摆摆手，“你且回自己的院子耍去吧，以后别再四处乱跑，当心被那些黑了心肝的欺负死都没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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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泺沣见他实在没法再留在这儿，省得将她们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便歉意地行了半礼，转身动身离开。
好，很好，你们姐妹俩还真会见风使舵，看冷泺泫那个废物一朝得势，竟巴结得连她弟弟都要一起维护，借着别人来踩我此自家姐妹，令我今日的颜面彻底扫地，里外不是人，真是好得很啊！
冷乔心中升起无数火气，只想找到一人由头，狠狠出口气，可现下却不能，“还是沁妹妹娇俏可爱又心善宽容，果然深得三姐真传，也是我们院中其他姐妹们的表率，将来谁娶了你呀，那可是无尚的福运呢。”
看着冷乔皮笑肉不笑的脸，冷沁也牵了牵嘴角，算是露出一个笑容，“四姐客气了。”
有时候，看似平静，粉饰了一切龃龉冲突的暗流，实则最是伤人于无形。
冷泺泫听完冷泺沣的回忆，不由想起那个被三颗痘痘点饰的姑娘，算时间，她现在应该此时正心里大哭着呢吧。
另一边，冷沁躲在房里，竖起耳朵认真听外面的嗓门，确认周围无人后，忙将身上盖的被子掀开坐起，缓缓地，满是祈祷般虔诚地举起手边的镜子，直到看见镜中那张满是红痘痘的脸时，眉毛瞬间凝成一坨，眸子嘴巴都委屈地瘪起来：
哇，我这可爱娇俏的小脸啊！
怎样办怎样办，瞧瞧这三颗痘痘多能生，竟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就将我俊俏的小脸都繁殖上它们的亲戚啦！有些红肿硬疼，有些竟还泛出了白头，太丑了太丑了，我都没眼看，还指望笸仙会上有人看我吗？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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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冷沁现在只能撕咬背角，连大喊大叫都不敢，这几天始终找借口窝在房里不出去，日日药膳不离口，胭脂水粉更是被她用了半年的量。可，她怎样瞧着痘痘更多，也更疼啦。
冷沁哭唧唧地瞅几眼镜子，置于又捡起，瞥几眼再放下，她连哭都不敢，怕眼泪把勉强盖住一点痘痘的脂粉冲开，那样只会更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呐，谁来救救我——
“阿姐，可是不由得想到甚么好玩的趣事了吗？”笑得真好看，犹如是哪个顽皮的恶作剧得逞一般，让冷泺沣看得有些喜悦，同一时间又有些沮丧。她对阿姐的了解，真的是十分少啊。
冷泺泫微微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冷泺沣低下头，盯着被子上的纹路瞧着，阿姐不打算同他分享，是由于，并未将他看做亲人，当成弟弟吧。
“今日又是怎样回事？”冷泺泫只当没看出他的失落。
“今日……”冷泺沣抬头，恰好一缕阳光透过窗棱照射到阿姐面上，将她如玉的脸庞衬得更加出尘夺目，他不由得将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咽回去。
今日本是担心阿姐的伤势，想偷偷去霖铃院看一看，谁知，去的时候恰巧发现青鹭与青栀脸色怪异地先后跑远，他怕阿姐出事，也跟着跑过去，只隐隐听得，似乎阿姐出了院子，且身旁并无一人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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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如何说，说这些年来，因渴望亲情，渴望姐弟之情，他每每都会在暗处偷看阿姐，每年在她唯独固定的十次去夕霞院的日子时，他总以各种模样出现在那条路上，就是期望与阿姐的“巧遇”，期望阿姐的目光能留在他身上不一会，能与他说个只言片语？
冷泺沣大急，阿姐有伤在身，院外一群如狼似虎的人正等着掠夺她，孤身一人出院，岂不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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