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盯着云清宁从香昙手中接过的纸契，心里莫名一紧。
“跪舔了离王几天，怕是忘了公主手里还捏着你的卖身契吧！”香昙冷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你想做什么？别忘了，我现在可是离王殿下身旁的人！”芍药尽量压下心底的慌乱。
云清宁将卖身契在她面前扬了扬，“只要卖身契在一日，你一日就是我的奴才，不论是打杀还是发卖，都由我一人说了算。就是离王，也没资格插手。”
芍药听到这话，心一下凉了半截。
香昙十分满意芍药眼底的恐惧，挺了挺腰杆，“你尽管去找离王殿下告状，看他会不会为你做主。”
芍药再也无法淡定，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云清宁说得没错，她的卖身契握在她手里，她要真想对她做什么，离王殿下也管不着。
更何况，离王殿下日理万机，还牵挂着被掳走的长公主，哪有功夫给她出头，刚才那句话可是她狐假虎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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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公主心善，不愿跟你计较，你倒好，不仅没有见好就收，还变本加厉，那就不要怪公主无情了。”
香昙收好卖身契，走到芍药身旁，“公主的东西，你是主动还呢，还是我逼着你还呢？”
芍药思虑良久，咬咬牙，“治好我的脸，我就将主殿归还！”
“你的脸三日后自可恢复，无需用药。”
“云清宁，你竟敢耍我？”芍药怒不可恕。
不由得想到卖身契的事，她的声音又软了下去。
一缩脖子，颈间陡然一阵痒，她下意识用手去抓。
结果越抓越痒。
云清宁不动声色地瞧了眼她身上的衣服，“梅花香熏衣固然好，但却不是甚么人都能用得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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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她才不甘心地做了打定主意，“三日后，我的脸好了就将主殿还给你！”
芍药想起了她那天的交代，顿时吓得不敢再抓。
云清宁优雅地喝了口茶，“要还今日便还吧。”
芍药恼怒，“云清宁，你……”
“你也说了，我医术高明，配个药对我来说简单的很。想要悄无声息的除去一个人，也可抬抬手的事。再有下次，可就不是你的脸了。”
芍药脸一白，语气仍然强硬着，“不就是主殿吗，有什么了不起，还给你就是！”
看着那道气呼呼离去的身影，香昙伸着脖子道：“这做人呐，不要丧良心，不然迟早会遭报应的。”
而后，她开心地围着云清宁雀跃，“太好了公主，以后芍药再不敢欺负我们了！”
云清宁盯着香昙欢喜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芍药让她明白，一味的忍让毫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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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乱世，不为刀俎，便为鱼肉。
就算她不怕苦，也要考虑到身旁人。
就从芍药开始，她要学着反击了！
……
重回主殿后，云清宁便差了香昙去打探消息。
用过午膳，她便将前些日子晒干的药草拿出来研磨，配药。
盯着窗外萧条的冬景，她心里稍稍有些不安。
刚配完药，香昙便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公主，大事不好了，如月姑娘出事了！”
云清宁心底一沉，“她现在怎样了？”
“离王殿下那一箭只差一分就射中心脏了，倚月楼请的大夫都不敢为如月姑娘拔箭。如今如月姑娘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听说还高烧不止，要是今晚还不能拔箭，怕是……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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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一下，我即刻出宫。”
“公主……”香昙担忧起来，“您现在处境艰难，万一让离王殿下发现您出宫就糟了。”
“芍药受了教训，短时间内不会过来挑衅。守好长宁宫，不会有人明白的。”云清宁眸色坚定。
性命攸关，她顾不上许多。
如月一定不能有事！
一人时辰后，云清宁行色匆匆地穿行在朱雀大街。
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再看到街头热闹的车水马龙和熙熙攘攘的行人，竟恍若隔世。
越国国灭仿佛只是一场悄无声息地皇权交替。
赫连城攻占了越宫后，没有烧杀掳掠，也没有屠城，皇城一如往昔。
这些热闹喧嚣还和往日一样，却已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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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宁心底平添一抹感伤。
“闪开，都给小爷闪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着一声急切地马蹄声传来，云清宁飞快收回思绪。
抬眸远眺，就见一红衣少年跨坐在烈马之上，不要命地往前横冲直撞。
不少商贩早就被他撞翻了摊位，可他却丝毫没有停住脚步来的意思。
走在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避让，生怕被撞。
“娘亲，你快来抓我呀。”
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玩着躲猫猫的游戏，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
她笑嘻嘻地盯着母亲，舔着手中的糖葫芦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长街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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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危险，快回到！”妇人急得直喊。
“真是找死，闪开啊！”
女孩被一道冷冽的嗓门吓到，下意识转了身。
看到烈马踩下来的马蹄，她吓得睁大了眸子，糖葫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囡囡……”妇人盯着这一幕，目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长街两旁的路人纷纷捂住了眼睛，不忍看接下来的惨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小女孩葬身马蹄时，一抹白色的身影翩然而来。
玉手轻拂，马颈间寒光一闪，原本正狂躁不止的烈马陡然软了蹄子，马背上的少年被甩了下去。
他痛得龇牙咧嘴，“哎呦，摔死小爷了！”
“听声音，这一下摔得可不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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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谁让他当街纵马！”
少年桀骜的双眸扫过去，路人立即噤声。
他猛力甩了甩衣袖，锁住那抹素白的身影，“胆子不小，竟敢拦小爷的路，我看你是不要命……”
长街上，女子墨发轻扬，衣裙蹁跹，脸上遮面的绢纱不小心被怀中的孩子扯落，露出一张清冷到极致的脸颊，清凌凌的眸子如一泓清泉，让人移不开眸子。
右脸上那道伤疤虽影响了几分美感，却也平添了几分越越。
少年看得愣了神，发狠的话还未说完便湮灭在风中。
直到女子怀中的孩子“哇”地一声哭出声来，他才反应过来，匆匆收回了视线。
云清宁重新戴上面纱，摸了摸女孩的头，将她送到了妇人面前，“别惧怕，没事了。”
妇人感激涕零，“谢谢姑娘，此日多亏了您，不然囡囡就……”
“举手之劳。”云清宁为女孩擦去眼泪，温柔嘱咐，“以后要乖乖跟在娘亲后面，别再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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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一抹红色的声影突然现身，“你刚刚对我的马做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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