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九十一章.包子

论红楼丫鬟的职业素养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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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姑娘绣庄既然忙着，那我也就不多留你了，月儿快去巷子口买好几个肉包子来，给你王嫂子包上，死丫头又在磨蹭什么呢？”付婆子对外嚷道。

接着又对晴雯微微笑了一下，就开始和晴雯东扯西扯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毕竟她昨日晚间可，是听说了，这晴雯绣庄的衣服，深受县城里各个夫人小姐的喜爱呢。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晴雯以后去那些大家府里做衣服的时候，多帮她说几句好话。

晴雯听她这么说，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不过到底做不做，怎么做，那就不一定了，反正也没人能够验证自己的话。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那叫月儿的丫头便捧了一人油纸包进来，说到：

“五个肉包子每个三文一共十五文。”接着将那肉包子的袋子打开先递到了付婆子面前，付婆子随手便递给了晴雯。

包子在合上的时候，香味尚且能够忍受，但被一打开之后，一股肉包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别说王嫂子和那黑丫头她们了，便是晴雯和付婆子这两个习惯了吃好的的人，也不例外的香味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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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婆子看了一眼那五个包子，咽了咽口水，不露声色地瞪了那叫月儿的丫头一眼说道：“明白了，这钱会给你的。”

接着又沉沉地的看了那五个包子一眼，对晴雯笑着道：“这包子买回到了，我也就不打扰姑娘下人吃饭了，咱们现在是不是先去看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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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虽然也被这些包子吸引，但是她想的是这五个包子，不明白够不够，王嫂子和这黑丫头吃。

尤其这黑丫头，明显是饿狠了的样子，也不知吃不吃这些这些荤腥油腻的东西，等了一会还是先让她吃一点包子皮吧。

听付婆子这么一说，晴雯笑道：“哪里就那么忙了，妈妈如今想来还是没有吃早饭，我家里的那些个绣娘们也等着吃午饭呢。

等养两天肠胃，再开始吃荤，免得一下子大荤下来，会有点受不了。

此日上午我先将这两个领回去安置好了，等吃过午饭再来和妈妈谈，妈妈觉得如何？这下雪的天气，若是让妈妈空着肚子跟我跑路，岂不是我的罪过。”

晴雯说着又从包里取出三两八资金并十五文，递到那付婆子的手里。

那付婆子自从晴雯手伸向荷包的时候，便一刻也没有动身离开过晴雯的手，见从荷包里拿出了三两八钱银子，并十五蚊。

知道她是想将那肉包子的钱给了，顿时喜得合不容易嘴巴，但嘴里还是客气的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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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哪里就这么客气了，可是几个包子罢了，就当是我请他们二人吃的，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付婆子一面说，一面连忙将手里的钱拿到眸子下细看，又掂了掂，实在是三两八资金银子，顿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大资金袋来，想将那三两八资金银子便十五文装进去。

晴雯见那大资金袋，硕大的一个，上面油渍麻花的，又瞧了瞧这付婆子的衣裳，这资金袋倒是和她自身非常相配。

一旁那月叫月儿的丫头见到了，趁着晴雯在这，连忙开口说道：“那十五文是我垫付的呢，刚说了要给我怎样自己装进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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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会儿等秦雯走了，她那十五文钱就是白白自己给了，以这抠门老虔婆的性子，肯定不会将钱给自己。

那付婆子听月儿这么一说，顿时面上凶神恶煞扬手的就要打，“你吃我的……”

但刚把手举起来又想起了一旁的晴雯，还在看着。

若是为了十五文资金，让这晴雯姑娘看了笑话，将来在大户人家面前觉得自己上不得门面，那岂不是亏大了。

是说刚刚晴雯早就见到过一次，但付婆子下意识的选择了忘记这些事。

接着便不情不愿的将那15个铜板一一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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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如同割肉一般，满脸悲痛无奈的递给那叫月儿的丫头。

晴雯见她那样子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不在旁边，这十五文资金，那人不知打多少折扣，才能落到那个叫月儿的丫头的荷包里。

那月儿见富婆子满脸不忍的样子，像是出了一口气般，一把将内十五文资金从付婆子手里抠出来，接着塞进自己的荷包里，又将那荷包紧紧的别在自己腰间。

晴雯见她二人这番往来，颇有一点意外。

毕竟方才在堂屋里，明显的月儿是非常怕这富婆子的，怎样这么短短的功夫，竟敢和这富婆子叫板起来了，她难道不怕自己走后这富婆子对他一顿毒打吗？

可在别人家的事，晴雯也不想多插嘴，在贾府里她学到的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该说的不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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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的哪里的话，我既然买了他们，那她们便是我的人了，怎样还敢劳烦妈妈靡费。”晴雯客气地对富婆子说。

付婆子虽说那十五文资金没落到自己手里，但终究是落到月儿手里。

只要这月儿一天还在自己手里，自己难道还怕不能从她身上搜刮出来那十五文不成？

付婆子不由得想到此，顿时又觉得那十五文资金还是给自己的，随后笑眯眯地对晴雯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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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愧是大绣庄的老板娘，气度就是不一样，这十五文资金哪里放在眼里吓人还不是一口气就买两个。”

付婆子说着，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帕子，晴雯见她那帕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帕子那油腻程度，大概和付婆子刚刚那钱袋有的一拼。

若不是晴雯确实见付婆子，从自己身上掏出的这一条帕子，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哪儿抹灶台的抹布了。

“如此我便不打扰姑娘呢，我在家里还有事，再加上没有吃早饭我就先过去了。

姑娘一会儿等着王嫂子吃完了包子，就领着这两人走吧，身契的事，咱们下午看院子看完了，再一同到衙门去办，姑娘放心，我跟衙门的张文书交情可好着呢。”

那付婆子说着，不知从哪学的张帕子，往晴雯面前一抛，随后又笑了笑，见刚刚还在身旁的月儿，不知去了何处，面上划过一丝焦急，随后急匆匆地出了门。

付婆子的帕子本来就是滋味丰富，上面不仅有付婆子平日里用来开嘴抹脚的污垢，更兼一些劣质香粉的味道混在一起。

本就在付婆子的怀里发酵了不知多少日，如今骤然被她这么一抖出来，晴雯以为自己的早饭都要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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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明白一旁的王嫂子，一会儿还吃能不能吃下包子？若是吃不下的话，这黑丫头可自己可怎样带回来。

晴雯说着，边将油纸包着的包子，递到了那王嫂子手上，王嫂子见晴雯竟然将这包子递给自己，顿时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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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见她此样子，说到：“盯着做甚么，快吃吧，吃完了有力气我还等着你将这丫头给我背回去呢。

想起这丫头可能是饿得很呢，你暂时先别给她吃肉馅儿，就吃点带点油的包子皮就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免得一时间这样的荤腥，反倒坏了肠胃，等咱们将她带回去，在喂她几日青米粥养着，免得坏了身体，年纪轻轻得了肠胃上的毛病就不好。”

她这一辈子三四十年，向来没吃过肉包子，便是嫁人之后，虽说家里都是自己在挣钱，但肉包子这种东西向来只有男人吃的份儿。

一旁的王嫂子听晴雯这么一说，动容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在家吃的都是糙面馒头，这还是有资金的时候才吃得上。

若没资金的时候，只能去城外给自己薅几把野菜回到，白水煮了吃。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苦下去了，将来给人做下人还不明白要送多少的苦，却没想到自己刚被男人卖了，居然就能吃上肉包子。

莫不是老天爷见自己苦了半辈子，终于舍得让自己甜上一回，不成碰上这么好的主子，王嫂子一时间都不明白该说些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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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嫂子低着头用袖口熨了熨自己眼角的泪，接着从晴雯手里接过那五个包子：“多谢姑娘，奴婢往后就是姑娘的人，以后姑娘说让奴婢干甚么便让，奴婢就去干什么，愿此姑娘让奴婢去死，奴婢也愿意。”

晴雯见王嫂子一时感激的话，都说的颠三倒四的，顿时心里起了一份恻隐之心，想来这女人以前是过得极苦的，要不然怎样会为好几个肉包子就对自己如此感激。

一时间，晴雯想起了当初自己和父母刚去京城的时候，在表舅家中时的场景，当时表舅和舅母对自己一家的招待，现在想来其实也可如此。

但对当时吃了那么多苦的晴雯一家来说，却是如蒙天恩一般。

不由得想到此，晴雯对这王嫂子的怜悯，更深了一层又细细的看了她，虽然身上的棉袄和头发都油腻腻的，脏脏的。

但脸手皆是干净的，棉袄虽有些脏污，破旧上面也是补丁内的补丁，但细细盯着那布丁的蒸饺却是极细密的，虽比不上绣庄的绣娘，但在寻常人家也是不错的，想来这王嫂子是个细致妥帖的。

晴雯见此，心里对她的满意更深了一层，随后又见她的年纪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大，柔声说道：“嫂子快吃吧，吃了咱们好尽快回家去。”

王嫂子听晴雯这么一说，问了问晴雯要不要吃，在晴雯拒绝后，可能也是饿狠了，连忙拿起肉包子，三两口便是一个，没一会儿便吃下了，整整三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