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设的隆重,梅贵妃的金棺停在正殿,棺前放了很多桔梗花,此时初寂携了一众师父此时正主殿诵经,见到一身孝衣进来的静檀倒没有很吃惊,倒是有几分欣慰。
守灵的宫人们窃窃私语起来,估摸着是怕她像之前那样失常,大闹灵堂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红玉恶狠狠的剜了那几个宫人一眼,他们也不敢再言语。
“公主收了惊吓,不如先回去歇息吧。”红玉上前搀扶着此时正跪拜的她,挂念的开口说道。
她盯着殿上的金棺说道:“母妃就我一个女儿,合该我来守灵,姑姑不必担心我。”母妃最后说的那番话,可是为着她一人一生平安,母妃不愿发现她终日消沉,她不该再让母妃不安心了…
红玉抹了把眼角,笑着道:“公主能这样想,想必娘娘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会感到欣慰的。”
静檀拍了拍她的手:“姑姑替我守了这些时候也该累了,先回去歇息吧,这个地方我守着,后头姑姑还有得忙呢。”
红玉看了眼大殿上,叹息道:“那公主好好陪陪娘娘…”
此时众法师的经文方才颂停,便有人引他们去歇息不一会,补充体力,为下半夜的法事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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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檀正低着头焚烧着纸钱,视线里陡然闯入一只手,递了杯姜茶在她面前,她狐疑抬头,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盯着眼熟的紧。
“是师父吩咐的。”那小和尚开口,察觉到她盯着自己,连忙别开头。
想了半日她最终记起在哪里见过他了,“你是先生的弟子,梵音小师傅吧?”
梵音对着正殿双掌合十,算是默认。
她将热热的姜茶大口尽饮了,暖意瞬间蔓延全身,抬头瞧了瞧填了彩漆的屋顶,问道:“小师傅可知道,母妃来世,会去哪里?会是个好地方吗?”
像是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梵音自认为六道轮回,无论去哪都算不上好地方,唯有虔心礼佛,积满功德才能不堕轮回,超脱自由。
梵音朝殿上拜了一拜:“贵妃娘娘生前虔诚,我等为其超度,望她早日脱离六道轮回之苦。”
静檀盯着金棺的眸子黯了黯, “我是个俗人,不敢求母亲永世不堕轮回,只求母亲来世能够平安喜乐,夫妻和顺,儿孙满堂…”这也是母亲始终想要的。
梵音语气坚定,“世俗苦海,早日脱离才是大道。”
静檀被他这突然严肃的话语逗笑,“小师傅可有过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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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之人,本应心无挂碍,何来牵挂?”还是这样坚定的语气。
她又问:“既然没有历经世俗牵挂,又如何知道世俗苦海,又如何心无挂碍?”
“阿弥陀佛,小僧的师父便是心无挂碍之人。”
“…….是吗”
待静檀烧完了手里的纸钱,众僧陆陆续续的过来,坐于正殿诵经超度。她抬头直直望过去,初寂眼观鼻,鼻观心,轻捻着手串,经文从唇间滑出来,眉宇尽是温和与悲悯,犹如一尊救人于苦海的佛。
看着这样先生,很难让人横生出别的想法,便是意识走开了一会儿也觉得是罪过…
静檀就这样静静听着梵音跪了一夜。
次日宫嫔官眷前来吊唁,见丧葬礼是多年多年不主事的皇后一手住持,操办的盛大周到,尊贵至极,一时也唏嘘了几句,但是谈的更多的是永安公主此后的人生。
淮襄国公府的夫人在席间悄声开口说道:“听闻前段时间宫里那个陈娘子重获圣恩,陛下冷了贵妃许久呢…这期间出了不少事,公主骄横,还被陛下重重罚了…”
旁边的是丞相王家的夫人徐氏,平日只在家吃斋念佛,甚少出门,听了这话,引得她低声一问:“只听说过母贫子贵,殊不知还有子凭母贵一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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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襄公家的解释道:“也不争谁凭谁贵,这俩是总分不开的,早听闻三公主永安娇憨,这学业女德修的欠缺了些,娇生娇养的倒不如两个姐姐,眼盯着过两年便及笄了,这以后也不知会如何…”
坐在淮襄侯家左侧的是皇后母家佐阳侯之妻贾氏,平日与淮襄公家的交好,本来此次是不来的,是后来皇后给家里传话,说念着梅贵妃也算是她家出来的,也是一场情分,贾氏虽然一直怨着梅贵妃分宠太甚,却也自知自己女儿的脾性,想着梅贵妃也给家里带来不少富贵,也便携了家眷过来吊唁。
贾氏听了她这话,咬了一口茶,插嘴道:“还能如何,自然是许了人家出降了。”虽然未说下一句,但按着她的话头,这意思明显是在说:这许了谁家便是要倒了门楣了。
淮襄公家的掩了掩嘴,浅笑道:“姐姐这话说的像是明白要许谁似的。”
贾氏探了探头,说道:“这便要问徐娘子了。”
席上的娘子们平日雅集去的多的,多是掩嘴低笑。
徐氏见她意有所指,一脸困惑。旁边淮襄公家的解释道:“徐娘子甚少去官眷们的雅集自然不明白,且这三公主与王少尹走的近也不是什么辛秘,倒是有些不识数的闲言碎语,徐家妹妹听听也就过了…”
听她这般说,徐氏也就心领神会些许了,轻笑一声:“犬子无知,念着幼时与几位公主一起长大的情分,又仗着圣上宽宥,这才没规矩了些,到让各位姐姐笑话了。”
余光瞟了眼正殿方向,又笑道:“且犬子尚未到议亲的年纪,他父亲常在家中开口说道,要娶个贤淑的大娘子来管住他呢。”
一句话便将她家撇了干净,众官眷瞧她这话头,像是也不像她们猜想中意属三公主,一时也是一阵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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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正殿,岚清与娅白正与她一同跪在灵前,揩了揩眼角,说道:“三妹妹莫要太过伤心了,梅娘娘在天之灵若知晓,定然不会安心的。”
“母妃在天之灵,二姐姐恐不能安睡。”静檀盯着蒲团,冷冷说着。
“妹妹这是何意?”
“姐姐敢当着母妃,说那阿贵与姐姐毫无干系吗?”那日阿贵的屋里,有不少上好的金创药,一个冷宫的差事,没有主子赏赐,怎样会有上等的金创药?而那几日,二姐姐宫里从太医院要走的金创药止血药是最多的,然而并没有这样的病案。前两日心中尽是母妃的病情,这两日才回想起来。
“想是妹妹脑子糊涂了,可不兴这样抹黑自家姐姐。”岚清出言维护,娅白在一旁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妹妹只是想劝诫姐姐,多行不义必自毙。”因着在母妃灵前不好聒噪,又想着没有甚么证据,不好说甚么。
娅白盯着她,杏眼圆瞪,还欲说甚么,被岚清拉了拉她,开口说道:“三妹妹忧思过度,二妹妹有甚么可不要争这一时的意气。”
静檀也不去看她二人,自顾自跪着,心中思虑着,虽然母妃常年卧病,她心中也有着准备,然而在这宫里,与鸳藕扯上联系的,必然不会有那么简单,只能缓缓查证了。
贵妃在宫里停灵七日,到了第七日便需送灵至皇陵。
娅白撇了撇嘴,也不与她多说甚么。于是二人跪了半日,便出去了,倒是在京都内有了个姊妹和睦的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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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遣了掌事的内侍前来盖棺,“公主,时辰到了,耽误了时辰不吉利。”
静檀盯着棺中的梅贵妃,她穿了皇贵妃的礼服,像睡着了一般…那金色的板推上来,有礼了几个内侍又一锤一锤的钉着棺板,她盯着那些钉子,格外刺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身上像是回了几分力气,颤颤开口:“起灵!”
她艰难的背过身,碰巧撞上初寂正朝这里看的目光,温和如暖阳,先生在那里,她犹如又不怕甚么了。
永安大街上,梅贵妃的灵柩浩浩汤汤占了大半条街,排头的是永安公主,穿了孝服,面上却比孝服还白上几分,双眼虽是猩红微肿,却不难看出精致的五官,这是永安人初次见三公主的印象。京都各家高门显贵均设了路祭,让人意外的是回纥的使臣亦设了路祭,不仅设了路祭,还跟着送灵队伍去了皇陵。永安人时常议论,宠妃薨逝,胡人设路祭又送灵想来是为着中原与西域的情分罢。
一众人行至皇陵,将梅贵妃入殓下葬后,便在皇陵歇脚。
静檀向他回礼,“永安静檀,谢过嘉名大人。”
此时静檀正在大堂看着宫人安置灵位,一个着了墨色大氅的使臣走过来,眼眶微深,鼻子是回纥人独特的长相,较一般人还有高挺许多,看这衣服像是他们的上官,向静檀请安道:“汗庭嘉名见过永安公主,逝者已矣,望永安公主保重自身。”
“嘉名这个地方有个小东西,想赠与公主,但愿能暂缓公主的忧思,公主不要拒绝才是。”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呈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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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檀本欲拒绝,在他打开之后便踌躇了,锦盒里躺了一串南红的玛瑙手串,色泽均匀,颗颗晶红圆润,在日光下更是透亮十分。这众上乘的质地,宫里少有,便是在一众西域的贡品中也是难以的见,这实在让人难以拒绝啊…
“大人的东西太过贵重,静檀不敢收。”碍于面子,她还是推拘了下,可她敢段定这唤作嘉名的是不会好意思将送出手的礼物收回去的。
嘉名将盒子递给阿衡,笑道:“可是家乡的小玩意儿,公主切莫折煞小人,这手串若能堪公主赏玩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静檀微微颔首示意他收下,往四周瞧了瞧,好在众人忙着,也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朝那嘉名故作为难道:“那静檀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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