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郎中顿时变了脸色，一旁的仆妇也身子巨震，连忙低下头去。
房内静寂了不一会，郎中张口辩道：“姑娘何出此言，老朽即便不才，但家中世代从医，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些把握的。少夫人忽然见红腹痛，况且脉象微弱沉细，分明便是小产的症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春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叮嘱李婶去请贺青牧和老夫人，待主要人物都到场后，她紧盯着那郎中，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你们作假也要作得像些，彩月姐姐若是当真出了这许多鲜血，现下还能有力气哭叫么？”
郎中微微一愣，向床榻上的血迹看了一眼，心虚地低下头去，却仍嘴硬回道：“这位姑娘着实莽撞，于医者而言，诊脉乃是一等一的大事，你连少夫人的脉象都未诊查，怎能就此妄下结论呢？”
那郎中此时已是面色惨白，春晓趁胜追击，提高音量开口说道：“若让我说，这位幕后的主使大抵是买通了仆妇，趁彩月姐姐睡着时将假人血洒在了床榻之上，前来伺候的丫鬟见了难免叫嚷，而姐姐误以为自己见红小产，不免大受打击，自会任由你们摆布，到时再请了你这位‘好’郎中来，当真开一副堕胎的方子，趁乱让姐姐喝了，将孩子活活地打将下来……”
春晓并不气恼，淡淡地反问道：“先生或许确是诊脉的高手，只是我尚有一事不明，依先生看来，这床榻之上的血迹，当真是人血么？”
说到此处，她猛然转头，对着床边簌簌发抖的仆妇开口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快些招认么？！”
仆妇吓得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姑娘饶命，姑娘饶命，真的不干老奴的事啊，这都是二夫人吩咐我做的……”
郎中见大势已去，也软着身子瘫倒在地，初进来时还一头雾水的贺青牧此时气得周身发抖，高声喝道：“来人！把他们二人关进柴房，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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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即上前两步坐到床边，握住妻子的手，愧疚而痛心地开口说道：“彩月，都是我不好，我，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母子……”
这时，彩月惊魂普定，忽觉肚腹处轻轻动了一下，她握紧丈夫的手，凝神感觉了片刻，又觉出两下胎动，不由自主喜得泪珠涟涟：“官人，这孩子，这孩子方才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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