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身上的黑血还在流动, 气机越发恐怖诡异，舌尖上殷红的血顺着姜摇的唇瓣渡了进去。
姜摇下意识将祂的血液吞咽了喉咙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耳边传来谢长安的厉啸声，他操控着谢长邀的身体扑了过来想要制止谢宁的举动, 却被澎湃如海浪一般的黑雾推了出去。
“回到！回来！回到！”谢长安撕心裂肺的呐喊。
为……怎么会谢长安会这么愤怒？
姜摇不是很心领神会。
下一瞬间他明白了。
在吞咽下口腔中的血液之后, 他感觉到他和红红建立了一种极为玄妙的联系，这种联系胜却以往, 只稍他心念一动, 就能感知到红红的所思所想。
眼前又出现了那漆黑一团的球形诅咒封印，纤细柔软的血红丝线疯涨，在某转眼间将漆黑的鬼气完全包裹，又在下转眼间被漆黑的鬼气尽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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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新的血线再生长出来，球体表面纯黑一片。
在要被鬼性支配的最后，谢宁用自己的心头血, 和姜摇订下了主仆契约。
“回到！！！”谢长安还在喊。
恶鬼早就彻底失去人形, 嫁衣下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红线, 漆黑的雾气在红线中穿梭。
祂开始朝谢长安缓缓飘去。
谢宁与姜摇定下主仆契约，却依旧受谢长安的操纵, 之前始终有抵抗, 现下因为被鬼性支配, 也失去了抵抗谢长安操纵的能力。
谢长安脸上露出喜色，他刚才因为想让谢宁杀掉姜摇离远了一些，之后又被谢宁气机阻拦,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眼看着恶鬼要飘到他这里, 姜摇却举起手, 抓住了恶鬼衣袖。
“红红, 回来。”他说。
恶鬼回身, 扑回到了姜摇的身上。
祂现在可怕至极，全数成为一人没有神智的怪物，姜摇伸出一只白骨森森的手抱住祂，如抱一片从树端飘落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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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混乱不稳没有完整的形状，一个全身上下鲜血淋淋。
空中白雪漫漫，缠绞着数百只厉鬼的血线蠢蠢欲动想要将它们尽数吞噬，谢长安还想再命令谢宁，姜摇捡起地上的剑，上面心头血未消，他神色平静挥出这一剑，将谢长安的嘴巴割开。
黑气萦绕着空洞的伤口，缓慢复原。
姜摇又复又挥出一剑，谢长安竭力躲避，却还是无法躲过，嘴唇上的伤口越发深广。
他整张脸早就彻彻底底扭曲了。
“红红，不杀。”姜摇对怀中的恶鬼道。
颤动的红线宁静了下来，松开了两分，有细密的黑色鲜血从那些厉鬼身上流下。
姜摇捡起竹篓，将谢宁装进里面，背在在自己血肉模糊的背上，白雪落进了他的身体里，也变成鲜红之色。
他和谢长安一起听到深夜冬雪里赶来的跫音，谢长安此时已经虚弱无比，黑雾充斥着伤口却久久未曾愈合。
为今之计只有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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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的望着姜摇背后的竹篓。
明明……明明差一点……就成为了他的东西——
他转头朝着与来人相反的无垠夜深时分里跑去。
“徒……徒弟！”老道气喘吁吁的赶到，瞳孔震颤望着眼前这一幕。
数百只厉鬼被漫天血色红线缠绕着，那些红线没入姜摇的竹篓内，姜摇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许多地方更是露出森森白骨，他就站在那里，和一只恶鬼也没甚么分别。
他忍不住眼角流出了热泪，大骂道:“我让你别一个人来的！我让你别一个人来的！！！”
姜摇说要去追谢长邀的时候，他说一人人不安全，让他等道士协会的其它厉害人物来了再说。
只是姜摇说:“只有我一人人去才能追到谢长邀，否则他会复又逃走的，我会拖住他，等到师父你叫人来。”
他早就很努力很努力的叫人来了，也很努力把人带来了。
姜摇刚才挥出去的两剑已经用光了仅剩余的力气，老道踩过白雪奔跑着来到他面前，他身体一歪，倒在了老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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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来得太晚了，才教他的徒弟变成现在此模样。
“师父……”他咧开自己鲜血淋漓的唇瓣，露出极为难看恐怖却极为灿烂的笑容，“我和红红救下……好多好多的红红。”
“快去追……谢长邀，他走不……长远的。”
望着那些被红线缠绕住无法动弹的厉鬼，老道忍不住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各种骂姜摇愚蠢，身边却始终没有嗓门，再侧头时，姜摇闭上眸子已经昏了过去。
早就有道士协会的人和警察去追谢长邀了，剩下一部分留在现场准备处理这些厉鬼。
“这些厉鬼……怎样办？”
在场的几位观主和一群白袍道士以及一位留下来的年迈真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被成片红线束缚着的厉鬼，这些厉鬼腹部空荡荡的一片，都是受剖心挖肺的死者。
真人望着他们，好半天叹了一口气:“渡化吧。”
“这么多——”有白袍道士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
“两年我们也都渡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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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化厉鬼十分困难，便是供奉清除怨气这一项便要持续一年以上的时间，所以他们遇到厉鬼通常都是要杀掉的。
另外的白袍道士轻声道:“姜道友本有诛杀他们的能力，却留它们到现在……想必也是想要将他们渡化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人再有异议。
年迈的真人朝着最近的一只厉鬼走去，不想他才靠近，原本十分宁静的红线涌动了起来，透出混乱的邪性与杀意。
他不得已后退了一步。
说:“姜小道友的恶鬼并不想让我们触碰这些厉鬼。”
所有人都能察觉到这血色红线的恐怖，没有提前布置好的大阵，没有陵天师在场，他们压根不敢激怒恶鬼，触发恶鬼的杀人机制。
众人一筹莫展之时，一道微风吹拂而过，有一道模模糊糊身穿青色道袍的人影从姜摇身体里走了出来，那道青色人影离开姜摇的身体以后，睁开眸子，里面是一片温和的沉寂。
在场的人以为又是一只附身在姜摇的厉鬼，可这道人影身影边缘有一层浅淡的金色光晕，并不邪气，反而带着超脱的圣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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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愣住了，不知道对方是谁，嘴唇颤抖:“你你你……”
这人怎么会在他徒弟身体里啊！！！！他徒弟没事吧！！他慌忙低下头去看姜摇，但见姜摇的气机比之前更虚弱了。
青色道袍的人影见他神情，嗓音极为温柔道:“我没有对他做甚么，只是之前他的身体有我残魂支撑，现在我出来，少了那几分支撑罢了。”
“你……你是谁？”
人影一怔，然后微微一笑:“我是许扶清。”
半抱着自己徒弟的老道呆滞住了。
什什什么甚么！！！
许……许许许……许扶……清？
他没听错吧？那不是创立他们扶清观的先祖吗？！可是先祖不是死了一千多年吗！！怎样还会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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