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李轻水两人出去，刘畅感觉胃部不再抽搐，擦了擦嘴角的残留物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清理了自己的呕吐物之后，他回到了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别惧怕，我不会杀你。”搓着自己满是血浆的手，刘畅安慰着那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医生。
“就是，他不会杀你的。”胖子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早就从床上走了下来，他一面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一面尽量让自己嗓门听起来豪爽：“他们是太贱了，威胁我们才会遭到这种对待的。我就说想不通，今天怎样会让他们吃肉，想不到啊，你行啊！”
胖子走到刘畅身旁，抚了抚他的肩头。
“行甚么，很不适应。”晃了晃脑袋，把那个中年女子临死前的表情彻底晃出脑海后，刘畅走到水缸那里，清洗起了满是血浆的手和刀子。
也就在他洗手洗刀子的时候，李轻水也从门外走了进来，把小女孩抱到床上之后，他也走了过来，就着水缸洗起了手。
“刚才的事儿，不好意思，我情绪有些激动。”刘畅冲李轻水勉强咧开嘴笑了笑。
“没事儿，你比我想象的做得好得多。”洗完手后，李轻水甩了甩手上的水，回了刘畅一个微笑：“不是第一次见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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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了，第二次。”刘畅用力地搓着手上的血渍，“可上一次没这么平静，也没这次想得那么多。”
“想那么多干甚么。可话说回到，你真的早就做得很棒了！”李轻水复又夸赞。
“可还是把那个医生吵醒了。”刘畅搓完手指开始搓起了手背。
“在这世道，人睡觉都轻，略微有点动静都能起来，你没可能不吵醒她的。”李轻水笑着道：“就算你没吵醒她，我搬尸体的嗓门也肯定能吵醒她了，事儿这么多，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嗓门。而在这年头，估计就连大动脉喷血的细微声响，都能惊醒一个熟睡的人。不用想那么多了，你是一人爱多想的人。”
李轻水意有所指。
“不是爱多想，是有些事儿扑到脑子里了，不得不去想。”刘畅终于洗干净了他的手，回身准备回床铺了。
“那我只跟你说一句——为了活着！”
为了活着！
不明白怎么回事，刘畅听到了这四个字之后突然感觉很安心，比任何大道理都显得有用。躺回床上，刘畅品着这四个字，也没管还在那儿跟女医生谈“保密交易”的李轻水，更没管一直看着他的小女孩，竟然出奇的睡了起来，而且睡得很安心。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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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眸子的时候，刘畅发现这是首次一觉睡到天这么亮。看外面那鲜红的雾色，刘畅明白自己这一觉几乎睡到了中午。
而坐起身来后，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还是李轻水。
“你醒了？”
“嗯。”
“像是出事儿了。”
“甚么事儿？”
“那女的去告密了！”李轻水指了指门口。
“你怎么明白？”刘畅心里一惊，从床上弹了起来。
“感觉到的。”李轻水坐在床铺上，敲了敲手指，“她从昨天入夜后起，就有些不太对劲儿，刚笑脸出去之后，我忽然意识到，这些天来，这像是是她首次笑。”
“这绝对是假笑！”李轻水揉了揉脑子，“而但凡有假的东西，就代表着她想掩饰着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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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轻水话音未落，宿舍的门就被人再次推开，好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走了过来——而领他们过来的，果然是那女医生。
“有人举报你们杀人，我们也在院子外面发现了染血碎布片一些头发指甲。”领头的是那刘畅见过好几次的连长，他站着开口说道：“你们也不用辩解人是不是你们杀的，因为我们是军人而不是警察，更不是法官。人昨日晚上是你们宿舍，我们早就确认了，而此日早晨人就不见也是事实，你们有很大的嫌疑。”
那个连长说着，无奈道：“请见谅，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去调查这种事情，既然你们被人举报，又有很重大的嫌疑，那么，我就只能暂时驱逐你们了。你们要是是被冤枉的，也请不要怪我。”
“嗯，我们懂。”李轻水听了连长的话微微颔首，没有接他的话茬，反倒转头看向了那个女医生，“为甚么？”
“不怎样会，我怕你们在我睡觉的时候连我也一起杀了。”女医生又回复了那种木讷的神情，只是这次面目之上带上了几分狰狞。
“我说过，我们不会杀你。”刘畅看着她表示不解。
“哈哈，我怎样会要信你的话？说真的，我一点不信任你们，一点也不信你说的话。”女医生上前一步，“你们一个比一个会装蒜，白天还能一起吃肉，晚上就能操刀子杀人，有什么事情是你们这些人干不出来的？”
“呵呵，你，叫刘畅是吧？你也别用那么无辜的眼神盯着我，你们都不是甚么好人。从第一天起，我就明白你们不是好人。”女医生一面说着话，一面逐渐把自己的音量放大，仿佛在发泄着自己这连日来的不爽和大怒，也仿佛仅仅是对自己一种恐惧的宣泄，“从第一天起，你们就抢占床铺。他们家四个人，占了三个床铺，你们比他们更过分，五个人占了四个床铺。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床铺里，本来有一人理当是我们的。”
“呵呵，五个就占了四个床铺，还睡得心安理得，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装好人？我爸妈死的时候，你们有想过让出一张床铺让他们睡睡吗？”女医生嗓门已经近乎歇斯底里，“呵呵，你们或许想过，想来想去之后或许用别的甚么理由来告诉自己，不让床铺是对的，用自己找出的借口来弥补自己良心上的空缺。人都是自私的，我不怪你们，所以你们也别怪我会有此日这个决定。”
“我跟你们睡一起毫无安全感，于是我举报了你们，或许你们出去之后没地方睡，在第一天晚上就被怪物吃掉，当然，或许以你们的能力能熬过第一天入夜后，那第二天入夜后呢……”说到最后，女人说话的音量逐渐变小，表情也逐渐回复木讷的理智，“然而你们的结局怎样，谁在乎呢？我只要在这能睡的安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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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话音未落，门再次被打开，小女孩、胖子、朱琳三人，也被三个士兵从外面给押了回到。
看着这三个人被押回来的样子，李轻水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连长，能不能继续让我们在军区住，我们有肉，那些肉行救活别的人，或许行抵消我们部分的罪过……”
李轻水指了指那三大桶肉，换来的依然是连长冰冷的摇头。
“那这样，我们有打猎的能力，你让我们在这住，我们每月可以给连队里上缴部分食物……”
连长听了李轻水的话眉毛挑动了一下，可还是坚决地摆了摆手。
而从他的态度，李轻水也判定出了军区对“维稳”这件事，看得有多么重要，看到这个地方，他长叹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无奈的摊了摊手，开口说道：“好吧，我是脑域异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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