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3章
阿蒂尔兰波向来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变化极快，不给歌德反应过来的时间，他就一脸淡漠地命令道：“行了，替我洗澡。”
歌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主人和臣服者的身份发生神奇的颠倒。
偏偏让人欲罢不能。
浴室里，歌德的心思停留在猜测幻觉上，手上挤出洗发水，为阿蒂尔兰波蹂搓长发，阿蒂尔兰波发现泡沫落了下来，微微吹一口气。
泡沫飞起。
不一会儿，浴室里到处是泡沫。
那些本该落下，最后毁灭的泡沫在重力的包裹下起舞，化作一个个泡泡状、云朵状的形态，延长了它们短暂的“寿命”。
歌德以为他时而成熟冷漠，时而像是缺乏童年阶段的人，散发着危险的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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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蒂尔兰波的童年很苦。
有记忆起，阿蒂尔兰波就明白家里没有父亲，军人的父亲抛下妻子孩子，独自去了远方，母亲一个人支撑起五口人的家庭。阿蒂尔兰波要跟随母亲春耕，秋收，帮人饲养马匹，一双写下优美诗歌的手苍老如老妇人。
诗人魏尔伦第一眼见到他，惊异的是他的青春与才华，与同为诗人的马拉美初次见到他，对阿蒂尔兰波“丑陋”的手大吃一惊。
然而，阿蒂尔兰波以为那段回忆是幸福的，辛劳也无法抹去家人在身旁的温馨。
阿蒂尔兰波去看自己浸泡在热水下的皮肤，白得像是一团雪，以苍白为美的贵族看了都自愧不如。他的身上失去了长年累月的冻疮，不会再有人发现阿蒂尔兰波的过去。
他宁可活成这样，也不愿当一个无父无母、为杀戮而生的人造人。
这个世界的保罗魏尔伦没有童年。
催熟的结果，便令“黑之十二号”失去了从孩提时代理解人类的机会。
实验体一出生就是少年的形态，纵然“黑之十二号”是最完美的作品，“牧神”也没有时间等“黑之十二号”缓缓长大。
“黑之十二号”变成保罗魏尔伦之后，得到兰堂的教导，保罗魏尔伦仍然无法理解社会上许多浅显易懂的事情，比如孩子为什么会能轻易快乐，比如人类怎么会爱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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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的情报资料上，记录了保罗魏尔伦的成长轨迹，歌德很容易理解对方的冷漠来源。
相比起人类，保罗魏尔伦的心灵是纯粹的，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
那是一片寂静的“无人区”。
谁踏足。
谁就留下足迹。
歌德心思转动不休，专心给阿蒂尔兰波洗澡，虽然是初次这么“服务”，绝不会弄痛对方。阿蒂尔兰波不得不点个赞，歌德要是丢了工作，完全可以靠这一招傍富婆。
黑发男人有一双掌控权利和生死的双手，即使捧起水，泼在阿蒂尔兰波肩膀上的时候也很好看，指腹滑过肌肤，姿态宛如圣徒，从目光到气机温和得接近于虚幻。
阿蒂尔兰波陡然很想往歌德面上泼水，让这个古典的“大家闺秀”一脸惊慌失措。
在他有意向的刹那，歌德按住了他的肩头，预判到了肌肉准备迸发的状态。
“魏尔伦，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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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乖啊，歌德先生，你在对我害羞吗？——我向来没有让人这么帮过我。”
阿蒂尔兰波扭回身子，趴在浴缸上，语笑盈盈，就像是上半身披着人皮的美人鱼，谁也不知道这张脸背后是怎样的灵魂。
歌德想到幻觉里错过的事情，心思又乱了，再一次升起了堵心的感觉。
这是偷懒的下场。
但凡真的带暗杀王去玩一趟就好了。
歌德遗憾地低下头，不再假惺惺，温柔地在阿蒂尔兰波的唇上烙印一个吻。
“保罗，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随便。”
反正你喊的都是别人。
阿蒂尔兰波无所谓，这也是他逐渐以为尼采挺有趣的原因，尼采只喊他“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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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歌德面前，阿蒂尔兰波是一副样子，在尼采面前，阿蒂尔兰波又是另一副样子，把两面派进行到底，朝着奇怪方向进化。
“大家闺秀一样？你是这么形容他的吗？！”私底下，阿蒂尔兰波来尼采房间探病，弗里德里希尼采笑到拍床，恨不得让歌德明白被控制住的暗杀王在调侃对方。
阿蒂尔兰波坐在床边，抢尼采的果盘，“做甚么事都正正经经，摆着架子，吃喝拉撒都要玩格调，这不是大家闺秀是什么？”
弗里德里希尼采的腹泻比阿蒂尔兰波要严重一点，看上去有点虚脱。
“可能他以为你会喜欢这种风格。”趴在床上的德国超越者八卦道，“他和席勒相处的时候，席勒就喜欢和他散步聊天，他对席勒忽近忽远，把席勒吃的死死的。”
阿蒂尔兰波挑眉：“没准席勒和我的想法一样，其实都挺嫌弃歌德的假正经。”
弗里德里希尼采：“咦，你没有见过席勒，为什么会了解席勒的想法？”
阿蒂尔兰波：“我认为的就行，不用那么多怎么会。”
阿蒂尔兰波咬了几口后不喜欢的苹果放到弗里德里希尼采的嘴边。弗里德里希尼采毫不嫌弃，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即便腹泻不行吃苹果，然而宝贝的苹果没问题。”
阿蒂尔兰波对这种常识了解不足，愣了愣，想收回到早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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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病怏怏、无法人来疯的尼采，阿蒂尔兰波稍有悔意，提议海上烧烤的人是自己，尼采会不知道吃海怪肉的下场吗？
知道，此人仍然跟自己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弗里德里希尼采瞥见阿蒂尔兰波的犹豫，夸张地表达：“暗杀王也会关心我吗？”
阿蒂尔兰波心道：“我又不是他。”
保罗魏尔伦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笨蛋，没心没肺，错把最爱他的人当作最大的敌人，还把憎恨他杀人的中原中也当成亲弟弟。
阿蒂尔兰波不会去学他。
阿蒂尔兰波丢开果核，起身去找医师，了解吃苹果的后遗症。尼采见他要离开，急忙开口说道：“没有那么严重！我趴着是我腹泻，拉得屁股痛！”
阿蒂尔兰波：“……”
不好意思，这里面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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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里希尼采笑嘻嘻地坐起来，接过阿蒂尔兰波递来的水杯，饮下温水，冲淡胃里的苹果。有意无意之间，弗里德里希尼采说道：“再过三天，我们就要到德国的领土了，你对德国的哪里最感兴趣？”
三天？这么快！
阿蒂尔兰波记住时间，自己不能耽搁下去了，他毫不犹豫：“卖烟熏猪脚的地方。”
弗里德里希尼采一脸痴呆：“你对德国的印象就只有巴伐利亚地区的烟熏猪脚吗？”
阿蒂尔兰波想了想，不能打击德国人的信心，好歹自己在十九世纪末去德国徒步旅行过。
“还有炭烤的版本，我想试试沾德式芥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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