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 南辕北辙
她又用了敬语。——诸伏景光注意到了这一点。
然而现在这个时候, 这完全不是重点，他也不想去在意……毕竟现在很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安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几秒之后, 缓缓地一点头，开口道：“坐下来说吧。”
朝比奈明衣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跟着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和他面对面呈现一人对峙的状态。
她的神色凝重, 低着头似乎是在斟酌甚么, 表情始终在变化。
诸伏景光盯着她，目光也夹杂着一丝复杂，甚至有那么点想要躲闪的情绪，但被按捺了下来, 盯着她没有从她身上挪开，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和细微的变化。
他从自己的发小降谷零那边明白了一些事情……虽然降谷零也只是陈述了客观事实，并且说了并不能全部确定, 存在着误判的概率……然而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件事的可能性很大。
思及至此，他先出声了：“朝比奈……”
朝比奈明衣却开始觉得此称呼不太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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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很认真，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他，难得把不满的情绪直接表现在面上。
可能由于知晓了对方的身份、此时心境也有了变化, 她抬起头看他, 鼓起勇气问：“不、不能喊我的名字吗？”
诸伏景光一怔, 表情也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了一点，颔首道：“好, 明衣。”
朝比奈明衣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来, 整个人看起来也放松了许多。不明白是不是错觉, 她像是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只是看眸子还残留着几分哭过之后的红肿痕迹。
诸伏景光原本握得紧紧的拳头也逐渐放松下来，杂乱无章的情绪慢慢趋于平静。
他在最初就想好了，等此任务接近尾声的时候，将朝比奈明衣纳入警方保护范围，那时候他也会阐明自己的身份，对方无论是甚么样的情绪、哪怕是厌恶他都会接受。
然而现在的话，要是这件事是真的……那就，看对方的想法。
看她想要怎样决定。
无论是什么打定主意，他都不会干涉她，会帮她……
“我今天，和我的高中好友一起出去玩了，还去见了以前的老师。”朝比奈明衣开口了，说起的却是不仅如此的话题，“我上大学之前都是在北海道的……不明白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我筹划着在东京打拼几年，等存款差不多了就回北海道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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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诸伏景光自然明白。他早就在资料上看到过对方的履历，而那天晚上她所说的事情，他也想起很清楚。
他没有打断对方，而是安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不明白是不是因为这点，朝比奈明衣的嗓门也变得大了一些，还颇有些带着些许追忆往昔的味道：“我的叔叔婶婶对我挺好的，在我父母意外去世了之后，就花资金买了我家的牧场让我拿着那笔资金来读大学，还和我说了随时行用原价把牧场赎回去……我明白他们只是想找个借口给我钱还帮我打理牧场而已啦。我其实也挺喜欢北海道的，由于我不太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而北海道人烟稀少……我以为可能是由于我小时候在牧场长大，伙伴们都是家里的牛的关系吧……但是北海道的空气很好哦，也很漂亮。即便冬天会很冷，毕竟是雪国嘛……”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对北海道的印象，诸伏景光耐心地听着，蓝眸透露出几分温柔之色。
她此日的话像是特别多，看起来比往日更有倾诉欲。
他不会中断此，只是耐心地等待她说到最后，说出她此日这番过场的铺垫的用意。
“……于是我想，等我任务完成了，我会辞掉常盘集团这边的工作，也就可以回北海
道，重新拿回父母的牧场，我还是挺懂养牛的。”朝比奈明衣说到这个，面上还露出了些许笑容来，有些害羞的样子，“可我一个人可能会有点难吧，于是理当会找一人……”
听到这里，诸伏景光已经发现这个走向有些不太对劲了。
他皱起眉头，直接打断她，重复对方最后的话：“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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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啊。”朝比奈明衣对于对方那陡然变化的情绪毫无所觉，琥珀色的眸子和他对视着，目光真诚，“我以为理当是会去相亲吧。”
诸伏景光木着一张脸，重复道：“……相亲？”
“嗯，虽然比较老派的做法啦……但是我以为应该还行吧？”朝比奈明衣说着还歪了歪头，微微仰起下巴，皱起眉头陷入思考，“我父母就是相亲结婚的，他们也很恩爱啊……所以我并没有以为相亲结婚有甚么不好的。”
她说完之后目光投向对面的人，乍一下被对方的眼神吓了一跳，嗓门都卡顿了一下，不一会后才重新出声，带上了几分惯有的小心翼翼：“总之……在任务结束后，我不会缠着你的，请放心，不会给你带来甚么麻烦的……”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表情上也带出了几分不安来。但是饶是这样子，话语也足够清晰地传入人的耳朵里了。
她或许只是因为惧怕，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她的概念里他就是危险的组织成员，出于自保的目的想要这么做；她特意申明此，只是因为挂念……
诸伏景光找了众多借口，然而他同时也很清楚，对方此时候这么说，是代表什么。
他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迫切逃离自己、想要和自己划清所有界限的想法。
其实也很正常吧，在她的眼里，自己只是给她带来未知危险、打破她正常生活的存在。她之前所做的一切讨好的行为，也不过是想要获得恢复正常的许可和借此获得安全感。
这些事情明明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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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诸伏景光面上扬起笑意，声音听起来还颇为温柔，“我不同意。”
“……哎？”朝比奈明衣的面上带着几分茫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后，她才小心地问，“为、为甚么？”
……竟还敢问怎么会吗？
也是。在她看来，这一个月的关系只是一种交易吧？
时间一到，交易自然就中止了。
就像是她此时明晃晃透露出不解的眼神一样，她并不心领神会自己为甚么不同意。
“……朝比奈明衣，你在开甚么玩笑？”他脸上带着笑容，站了起来，跨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茶几欺身而上，手抓住对方挡在身前的手腕，几乎是用蛮力强行别开，俯身与之对视着。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他低头凑近了距离，近在咫尺，语气泄露出一丝藏不住的怒意，“自顾自地说出这种话来，是觉得我不会生气吗？还是说……以为我即使生气了也不会做甚么？”
“……不、不是。”朝比奈明衣这才有些反应过来的样子，琥珀色双眸带着些许不安，又透露出几分困惑，仿佛不心领神会他怎样会此刻会是这种反应，只是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
她始终都是此样子，总是意识不到……又或者，可能她并不在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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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个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的决定或者情绪。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眼神暗沉地有些可怕，他低头亲吻上去，带着强烈的掠夺感和占有欲，将人拥入怀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这么做，会被讨厌的吧？
等她之后得知自己的身份，会厌恶的吧？
由于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的确是趁人之危。趁着现在对方逃脱不了的环境、趁着此时方便合理欺压的身份、趁
着此刻她没有选择的状态……
但是，很奇异的，他像是从最开始失控占有对方到现在，都没有一丝后悔的情绪。
内心仿佛就像是玻璃有了最初的裂缝之后，开始逐渐沿着裂痕再度延碎裂开来。自我谴责和拷问引发的罪恶感在不断加剧撞击着，让玻璃镜面已经碎成蛛网一般，仿佛只需要最后一下就能彻底崩塌瓦解成碎片。
他在对方身上流连的手在腰腹处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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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
不进入有不进入的做法。
“你是忘了和我的交易了吗，明衣？”听着对方溢出的断断续续的嗓门，他偏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根轻声地低语着，声线分辨不出喜怒，“我不会让别人动你，与此相对的，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是什么给了你可以自己擅自做出决定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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