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百七十五章 还会再见的
小雅上前接过赵亮缴下来的步枪，一面麻利的关闭保险、卸下弹夹，一面开口说道：“王铁锤，你不把整个事件弄明白，就着急杀死拂衣，对得起流星前辈吗？”
王铁锤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恶猛力的盯着拂衣，怒道：“怎样会？怎样会要杀死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为甚么，”拂衣好像早就猜到反穿局的人不会眼睁睁瞧着自己被王铁锤打死，于是毫不惊慌，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流星这人哪都好，就是太理想主-义了。说到底，还是被赵德柱洗了脑，变得不怎么灵光啦。我找他要降魔图录的线索，他不仅不肯给我，还劝我要对老师忠心，让我主动跟赵德柱交代B计划的内容。因此，我只好弄死他了。”
赵亮剑眉紧锁，问：“B计划，那是甚么？”
“Slaughter，”王铁锤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中文简称：杀戮计划。那是拂衣多年来在组织体系之外策划的一人行动，主要针对历史时空中的好几个关键节点，具体内容，只有他一人人最清楚。”
拂衣冷笑道：“小锤，你这样做，不以为太过分了吗？”
王铁锤的目光中闪着阵阵寒光，同样冷笑着道：“拂衣，我还有更过分的，你可以慢慢等着！”
拂衣静静的凝视了王铁锤片刻，旋即不再理会她，转向赵亮道：“赵局长，咱们刚才的交易还没谈完，我在等着你的最终打定主意。”
赵亮冷哼一声：“拂衣，难道你仍然以为，你现在还有跟我谈条件的筹码？刚才要不是我，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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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将一直垂在桌面下的左手抬了起来，一人像车钥匙般的纯金属物件，出现在手掌之中。
拂衣丝毫没有生气，轻轻笑道：“该庆幸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才对。”
“看见没有？这上面有两个按钮，一红一蓝，”拂衣好整以暇的开口说道：“蓝色的，只要一按下去，时空隧道锁闭立刻就会解除；而红色的，按下去又会发生甚么呢？你可以问问王铁锤，让她来告诉你答案。”
赵亮微微一愣，随即望向旁边的王铁锤，小雅也感觉出事情不妙，连忙问：“铁锤，你明白那东西吗？”
王铁锤眉头紧锁，盯着拂衣手里的东西，开口说道：“我没有不由得想到，他真的把存在于理论模型中的控制器变成现实了。对不起，我并不明白红色按钮会导致甚么后果，或者说，包括拂衣自己在内，也没有人清楚究竟会发生什么。因为那是一种对时空隧道进行根本性破坏的机制，然而威力到底有多大，没有任何数据行参考。”
赵亮心中一沉，连忙追问道：“最轻程度的破坏呢？能估计出来吗？”
王铁锤咬了咬牙，回答道：“或许，我们所有人都再也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了，包括你搬来的各个朝代的救兵。”
我尼玛！赵亮顿时叫苦不迭。他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竟会被拂衣手里的一人破玩意儿给彻底翻盘。
拂衣得意洋洋的笑道：“怎样样，赵局长？这回可以谈谈交易的事情了吧？你给我答案，我就按下绿色按钮，并且将神侠组织的骨干们都留给你。想一想吧，你不吃亏的。”
赵亮兀自思索了片刻，转头望向王铁锤，低声问：“你愿意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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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锤瞥了他一眼，然后凝视着拂衣，同样小声道：“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即便很不甘心，然而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我已经明白了杀害星哥的凶手，迟早有一天可以为他报仇！”
赵亮感激的微微颔首，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小雅。小雅微微颔首，柔声道：“你打定主意吧，不论怎样，我始终都会跟你站在一起，共同承担。”
赵亮不由自主心中一暖，感觉自己立时充满了力量，对拂衣朗声开口说道：“好，我可以跟你做这笔交易，也希望你能够信守承诺。”
-
听见传送中心陡然响起的枪声，身处走廊上的人们顿时焦虑起来，跑在前面的关林和史晓峰加快脚步，转眼便冲进了传送中心，而花千秋、屠四海、王小四等一众特工，也丝毫不敢怠慢，跟在他们后面，飞一般的追了进去。
等大家赶到了传送中心的一号操作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地上的一人人。此时，那人早就中弹身亡，赫然正是这个地方的副主任、内调局卧底探员庞大壮。
花千秋心里猛然一紧，头发都一根根的倒竖了起来，他稳住身子，抬眼朝前面看去，狠狠的说道：“罗成，你找死！”
此时，副局长罗成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宽大的航行机，他手里挟持着一名技术人员，作为替他防子弹的肉盾挡在自己身前，冷笑道：“花千秋，这都是你们逼的，我也没办法。”
屠四海砸吧着嘴，劝道：“罗局，你这是何必呢？大家同事一场，有甚么事情都好商量。想起就在前不久，我们先秦处劫持传送中心，不也是你帮着出面调停，才没有让突击队当场把我们好几个毙了嘛。”
罗成干笑了两声，道：“屠处，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好。不过咱们的情况全部不同，你们有张局和总部在背后撑腰，哪怕大闹天宫都无所谓，可是我呢，暗中为神侠效力多年，逮着了就是一人死，而且还是那种最难看的死法，所以只能铤而走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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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秋根本就懒得多废话，直接下令道：“所有人听着，我命令你们，即刻开火！”
此言一出，手里拿着枪的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一愣，谁也没敢轻举妄动。罗成手里毕竟还有人质呢，直接开火，那死的可就不止一人了。
花千秋眼见没人听自己的话，顿时有些愠怒，又喝道：“关林，把你的枪给我！”
关林明白局长因为庞大壮的死，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况且就算没有庞大壮这档子事，以活阎王一贯的做派，也多半是不会跟罗成谈判的。
他踌躇了一下，正欲照办，屠四海抢先拦着道：“花局、关局，你们疯啦？白马身上有多少秘密，死了可就全瞎啦！”
紧接着，他转向罗成，劝道：“老罗，时空隧道并没有解除锁闭，那些都是骗你的，你根本跑不掉！我行给你担保，只要放弃抵抗，乖乖缴械投降，我去求总部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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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房间里，只有赵亮和拂衣两个人，拂衣始终跟他保持着七八步的距离，手指微微压在红色按钮上，一动不动。
赵亮沉沉地的吸了一口气，开始回忆起邯郸司寇府地宫中发生的种种经历，包括他和赵德柱走过的三才道、玉完天，碰见的上古神兽烛龙，事无巨细，一一讲来。
拂衣听得非常认真，全程没有插半句嘴，直到赵亮提起光之泉，他那古井无波的面庞上，才最终出现讶然的神色，忍不住问：“这么说，果然有无往之境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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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亮微微颔首：“不仅真的有，而且那个无往之境，正是通往永生的入口。”
“你怎么能够确定？”拂衣疑惑道：“那也可能是一条要命的绝路。”
赵亮摇摇头，道：“由于我后来又见到了他。”
拂衣瞪大了眼睛：“他？你是指老师吗？他又回来了？”
“是的，浑身闪着金光，biu的一下凭空乍现。他亲口告诉我，自己已经得到了真正的永生。”赵亮也不明白是想故意气气拂衣，还是认为即便说出来也无妨，毫无保留的坦诚相告道：“赵德柱说，他的下一个目标，将是探索宇宙时空的终极秘密，所以，他或许不会再回到了。”
拂衣目光中闪现出了痴狂的光芒，同时喃喃道：“真是羡慕他啊。宇宙，那将是怎样的一种壮阔和瑰丽啊。如果是我的话，我想我也一定会选择此方向，去追索，去探寻，直到地老天荒。哎，真是羡慕他啊。”
赵亮实在是很难理解拂衣和赵德柱这两个疯老头的境界，不由得冷哼道：“那你也得先跟我那个倒霉老爸一样，化作一道光才行。”
拂衣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对了，上古神卷和降魔图录在哪里？”
“这个事儿……犹如不包括在咱们的交易里吧？”赵亮抱着肩膀，淡淡道：“你想明白的，我都早就和盘托出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你履行承诺了？”
赵亮瞧了瞧他手里的金属控制器，无可奈何的哼道：“我能说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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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衣愣怔了不一会，忽然微微一笑：“我还想再问最后一人问题，行吗？”
拂衣点点头：“行不行的，你自己打定主意吧。我的问题是，神侠组织在赵局长手上覆灭之后，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甚么意思？”赵亮讶然道：“接下来有何打算，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宽泛了。连着睡上三天大觉，或者回去跟媳妇造个人，都可以看做是接下来的打算，不是吗？”
拂衣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很明显，你这是在刻意回避我的问题。有何打算，当然是跟你的身份息息相关。”
赵亮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坦白说，我还真的没有认真考虑过此问题。不管怎样样，我毕竟是国家特工人员，身上担负的使命和纪律，恐怕也由不得我自己做主。”
“难道你就向来没动过别的甚么念头？”拂衣好奇道：“比方说，像你父亲那样，去追求永生的奥妙？或者，更伟大更现实的目标？”
赵亮凝视着拂衣，平静的说道：“在这之前，反穿局曾经专门向我转达过一人人对于永生的看法。那人说，我们作为拥有坚定信仰的人，理当把全数的精力放在保卫国家和服务人民上去，活一天和活一百年，都是一样的。从我们宣誓的那一天起，生命的意义就已经全数不同了，于是，永生也并不是甚么了不起的大事。”
拂衣静静听完赵亮的话，许久都没有言语，在他的眼中，闪动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光芒。
“此人的境界，是我无法相比的，”拂衣慢慢抬起头来，一边按下绿色的按钮，一边对赵亮开口说道：“你们赢了，然而我也没输。赵亮，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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