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斯白的大手很暖和, 像是以为她的手有些冷,他放在手心搓了搓。
苏烟害羞的抽了出来,推了他一下, 红着脸绕过他进了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门对面是窗户和桌子,桌子上放着热水瓶和报纸包着的两块饼, 那饼盯着硬邦邦的, 理当是冷的,也不明白楼斯白怎么吃的下去。
招待所的房中是很多人一起住的那种, 有点像后世学生宿舍, 可比一般的学生宿舍大众多,进门两边各并排放了四张床,床头处贴着牌子号,大概是过年的缘故, 没甚么人, 房中里只有楼斯白一个人住,他住的是三号床铺, 只有三号床铺上有东西。
苏烟心里心疼不已, 抿了抿嘴,直接拿着东西去了桌子前, 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下, 招呼人过来吃,“快趁热吃了, 还是热的。”
楼斯白看了她一眼,乖乖走过去拿了筷子吃,左手拿着馒头,右手拿着筷子夹菜,他还递给苏烟一个馒头,苏烟也不跟他客气,也拿了一人啃,此年代的馒头很好吃,有嚼劲,嚼几口还有一丝丝甜味,她以为可能是这个年代环境没有被污染,生产过程干干净净的缘故。
她从布兜里拿出带来的两碗菜和刚买的馒头, 馒头还冒着热气, 两碗菜也是热的,苏母怕天气冷凉了菜,炒好菜都是放在蒸笼里热着, 出门时,苏烟觉得用厚布包着还不够,还去房间拿了旧棉袄包着,于是这菜还是很热的。
这是真话,就比如拿大米说,虽然后世大米产量很大,还出现各个种类的米,还有各个国家专利的电饭煲,宣传甚么蒸出来的米饭跟柴烧的一样香,她家里就有买过某某国的,但说实话,那些米饭好吃是好吃,但却没有此年代的米饭香。
苏烟之前在生产队吃到一种米,据说是古代皇宫的贡米,当地人称甚么“小米”,不是后世的那种黄小米,而是纯白的大米,只是比普通米小一点,蒸出来的米饭整个厨房都是香的,比后世那些名牌大米不知道好吃多少。她倒不是以为那些后世名牌大米虚假,毕竟都是经过口口相传试验出来的,只是后世良心商家太少了,加上土地污染、化肥用的太多,再好吃的大米也会缓缓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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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烟有时候就在安慰自己,即便她穿到了这么个穷苦的年代,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每天吃的都是纯天然的食物。
苏母做的菜自然是好吃的,里面放足了油和盐,都是肉,知青点的清汤寡水根本没得比,楼斯白像是饿狠了,下筷子的动作不久,但并不难看。
他不仅自己吃着,还夹给苏烟,专门将碗里的肉夹出来放在苏烟手中馒头上,苏烟拒绝了好几次,“你自己吃,我家里有。”
楼斯白没听,继续给她夹,苏烟躲不过干脆就任由他去了,眸子打量着屋子,屋子太空了,加上这些天都下雪见不到太阳,房间里很是阴冷,南方这边的冬天有个特点,那就是湿冷,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冷。
苏烟有些挂念的看了眼楼斯白,知青点即便也冷,但却是众多人挤一个房间,只要将门关的紧紧的,入夜后睡觉还是能凑合的。尤其大家都学聪明了,要是实在太冷的话,他们就在屋子里放一盆碳,不仅能祛湿气还能暖房中。
但这个地方就不行了,这房间睡一晚感觉就要生病。
楼斯白像是明白苏烟在想什么,安慰道:“没事,别挂念,柜子里还有被子,晚上我多盖几床。”
刚说完这几话,他就忍不住别过头咳嗽了两声。
苏烟没好气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在强撑着。
楼斯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去,拿着旁边的杯子喝了几口水,等舒服了才解释道:“理当是坐火车时被传染的,我身体很好,平时上工那么冷也没生病,不用挂念,入夜后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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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这话的时候是盯着苏烟的,也不知是不是有些感冒的缘故,苏烟发现他乌黑的眸子浸着雾气,像是染了一层水光。他的耳朵也很红,上面有些冻伤了,他皮肤白,略微有点颜色就很明显。
苏烟鼻头一酸,本想说出口的话又说不出来了,她原本想着,吃完饭就把话说清楚,紧接着劝他明天就回去。他没必要来找自己,就算她不嫁给蒋昌国,她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可是盯着这样的他,苏烟又有些舍不得,她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苏烟低下头,也不知想到了甚么,突然鬼使神差的小声问了一句,“楼斯白,如果……如果让你选择,跟我在一起你就会变成残疾,永远站不起来,但如果跟别人在一起,会有痊愈的一天……”
可能手中的馒头有些噎人,苏烟有些说不下去了,其实此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她没有必要拿着这样的问题为难他。
“算了。”
苏烟顿住,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而抬起脸对他笑了笑,眼睛看着他,里面带了几分苦涩,“楼斯白,我可能……”
身侧男人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僵了下,仿佛预料到了什么,他垂下眸子,然后像是甚么都不明白一样,继续举起手夹菜,只是在苏烟说出话前,突然打断问了一句,“你今天怎样在外面?”
苏烟一听,本来就不知道怎样说出口的话,更不明白怎样说了,张了张口,压下心里的怪异之处,只好先将今天去医院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说完准备接着说刚才的事,就见楼斯白不知甚么时候抬起头目光投向眼窗的雪景,他开口说了一句,“大年三十出生?运气真好,我表弟也是除夕这天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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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门轻飘飘的。
苏烟很少听他说起家里的事,于是乍一听到还有些奇怪。
楼斯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似乎突然来了谈兴,嘴上继续道:“我是故意下乡来当知青的,我跟你说过,我从小跟着姑姑、姑父生活,他们对我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只是那儿不是我的家,于是我始终过得不开心。”
“我没有家,以前是有的,但自从小时候父亲去世后就没有了,我父亲是我奶奶最小的儿子,也是我爷爷奶奶最喜欢的孩子,可能小时候被偏心对待,我好几个伯伯跟我家里都不亲,我父亲去世后家里值资金的东西都被他们搬空了,最后还是靠着我父亲的战友将家里的房子保住了,但也从此撕破了脸。”
“我小时候待在姑姑家,吃菜只敢夹一筷子,堂姐堂弟他们最喜欢过年,因为一到过年他们就有新衣服穿,能吃到肉,还会有红包,可我却不喜欢,也不是不喜欢,七岁前是喜欢的,后来就不喜欢了,每年过年姑姑家里会来众多人,人多了没地方住,我就只能睡在过道地上,那儿有风,很冷很冷,比学校的床还冷。一开始我总在想,父亲要是没死就好了,他要是没死,我就还有家,就不用住在别人家里,他救了别人,却丢下了我,我甚至有点恨他,但后来就不想了,因为怎么想都没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苏烟不说话了,只是坐在他旁边宁静的听,听着这些关于他的过去。
她不知道他怎样会要跟自己说这些,但不得不说,苏烟听了心里很难过,她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安慰他,由于这些苦他都早就受过了,说再多都没用。
她只是有些心疼他,心疼他小时候吃过太多的苦,她根本没办法想象一人小孩子大过年的睡在过道地板上是甚么感受?
吃菜只敢夹一筷子,这是寄人篱下的卑微与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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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苏烟向来没有经历过的,却是在楼斯白身上真实发生的。
苏烟眼睛偷偷红了。
最后在楼斯白说完话时,两碗菜也吃完了,苏烟哪里还忍心说让他走的话,倒是她,不仅眸子红了,嗓子也哑了,还一抽一抽的,根本停不下来。
楼斯白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自己出去将碗筷洗干净,他回来时苏烟准备走了,外面天快黑了,她答应苏母天黑前回家。
楼斯白将她送到大门处,苏烟揉了揉发肿的眸子,沙哑着嗓子道:“第二天我再来看你,我给你带好吃的。”
楼斯白抿紧唇,轻轻嗯了一声。
苏烟恋恋不舍的看了他一眼,回身出了门。
刚走出一步,后面的楼斯白突然喊了一声,“苏烟。”
苏烟下意识“啊”了一声,正要回头,就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还没反应过来,人就猛地被一股大力拽回了屋,撞在了一具熟悉的怀中。
耳边“砰”的一声,门陡然被关上,然后苏烟就被人抵在门后,“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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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都没说完,唇瓣上就多了两片软软的东西,男人清浅的呼吸喷在她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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