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我不是为了救你
一片混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蒂娜……”。
“他们要把蒂娜丢在河里……”。
莫磊知道，就在刚才哪一条路上行直行5公里，便是一人斜坡，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停车场的另一侧就是河道下游，那台红色的吉普车走的就是那个方向，要是自己没猜错的话，他们理当会在那儿把蒂娜杀掉，再丢进河道里，然后任由河水把她的尸体冲到什么地方。
他的本能告诉他，现在自己理当立马动身离开，自己的状态很不好，头上、左手臂、右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刚才罗德那两下很有力量，现在自己的腰间还在隐隐作痛，呼吸一口便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或者蒂娜早就被他们杀了？
很简单，一刀捅死，丢进河里，或者五花大绑丢进河里，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是，她可是自己找来应急的一人普通人，如果自己就这样离去又算甚么呢？那么这辈子都无法心安，无法面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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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干脆利落地拔掉了史密斯的薄夹克，还好，血液只是全数流进了脖子到胸膛部位，浸湿了里边的T恤。夹克有点大，但能拦住现在自己的伤口，没时间清理伤口了，来不及了。
去救她！！！
他捡起史密斯的手枪，才走了两步，便以为身体像是一堆零件被拆开之后再重新组装的一般、走一步都咔咔作响，但他还是用自己所能最快的步子走到车边，也懒得管后边的尸体，点火、发动汽车，朝着红色吉普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包裹。
自己的包裹，还在后座。
宽阔的大道沿着河岸形成一个弧形，贫民区的车辆相对较少，何况这路段刚刚出现过枪声，莫磊强忍住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将档位挂到最高，平稳地给着油门，不断加速，他对这一段很熟，这几天来过无数次，没多久，他就看到那一片斜坡，车子开始爬坡，他盯着右边细看，明白就在这附近有一个出入口。
这个地方好清静……，没了枪声的河岸好清静……。
清晰的白色线条映入眼帘，前面3百米处拐弯便是那入口。莫磊熄灭了车灯，降低档位，微微松开油门，车子缓缓滑行进去。
莫磊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手枪，掏出口袋里的战术手电，这是史密斯衣服兜里的。
车窗是打开的，风鸣很大，汽车朝前溜了4、5米之后莫磊踩住了刹车，前方黑漆漆的一片，河水清新的味道跟夜的味道扑面而来，不远处，黑乎乎的防潮大堤像是一头怪兽趴在河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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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将眸子适应了一阵黑暗，缓缓地朝里面走去，每走一步都能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他毫无来由地咧嘴笑笑，原来剧痛不一定让人清醒，剧痛也让人眩晕，让人以为空气变得稀薄，变得呼吸无力、时间缓慢。
他不断朝里面走，他发现了一团黝黑，那是一团漆黑中不一样的黝黑，跟防潮大堤有模糊的对比，看不太清楚。
他缓缓地朝那个方向走过去，鲜血淋漓的手握着手枪，他听到声音了，他在风鸣中、水浪的拍打声中，听见了微弱的呼叫声，嗓门很小，得很认真才能听到，但那是一人女人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哭声，哭声中充满了恐惧，但不久就断了，耳朵里只剩下水浪拍击声跟风吹的嗓门。
他提着枪，大腿部位给史密斯膝盖用力一顶，隐隐有些脱力，不像是自己的肢体。他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接近了！接近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台红色的敞篷吉普，孤零零地停在防潮大堤边。
那位死里逃生的杀手站在一面，像是正在观察着什么，车里传来了肉体撞击声，那是手掌拍打在面上的响声，下手的人疯狂而凶猛，挨打的人恐惧而小声地尖叫，嗓门很微弱，像是无助的呜咽声。
莫磊尽可能压低身体，黑暗中视线不太好，他需要接近一点才能开枪。
近了，很近了，近得他行听到车内的人粗重的喘息声，能听得到车外的杀手低哄笑，他两手持枪瞄准，扣动了扳机。
车外的杀手朝前扑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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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否则你就死定了。”他猛地打开战术手电，然后勃然大怒。
“缓缓起来，动作要慢，你个狗娘养的。”莫磊怒火万丈。车厢里，另一个杀手只穿着一条内裤趴在蒂娜的身上，蒂娜的上衣早就给撕成一缕一缕的，露出了她赤裸的上半身，那杀手一只手盖在蒂娜的嘴上，双腿压制着蒂娜的双腿，一只手正在撕扯她的裤子。
车上的那个家伙算准了目前的局势，他明白自己跟蒂娜都在车上，莫磊肯定不敢开枪，陡然他两手抓住蒂娜跟自己一人翻滚，将蒂娜推向一面，自己的整个身体从另一头敞开的车门翻出了车外，顺手拿走了放在蒂娜头顶的手枪。
莫磊刚想开枪，杀手陡然扔出了打开的强光手电，刺目的光线让莫磊略作停顿，然后黑暗中冒出了火光，莫磊的左肩膀一阵灼痛感蔓延，夹克衫的布料被打得飞起，血液迅速从伤口渗透出来。
手电落下，莫磊手中的强光手电也掉在了地上，四周恢复一片黑暗。莫磊的身体趴在了车身上，他即刻猛扣扳机，隐隐约约中，能看见一人人影在地上翻滚，莫磊一口气将手枪里的子弹全数打完，黑暗中传来一身像是女人细微的哭叫一般，紧接着戛只是止，夜空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莫磊像是使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缓缓往下溜到了轮胎边，他恐惧地伸手想去拉住上边的档杆、想去抓住某个固定身体的地方，但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心中恐慌得要命，可是无论他这么命令，他的手指都不愿意再动一下。
蒂娜抱着破碎的衣服走了出来，她两手环抱着上身，蹲下身子，带着满心的战战兢兢，眼神里有恐惧、有困惑、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来救我的？？”
“快走。”莫磊微弱地跟她笑笑，“我不是来救你的，我一定要要杀掉他们。”他实在不能动弹了，伤痛跟劳累终于将他击垮，他的视线模糊，脑子里乱哄哄的。
“你是专程来救我的？”蒂娜还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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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入口处，有一台黑色的SUV，钥匙就在车上，你赶紧走。”莫磊气若游丝，蒂娜的声音在他的耳里就像是从一个密闭而空荡荡的管子里传来。“要是有人拦你，你就撞死他，记得，去找警察，不不不，去你们的大使馆，赶紧走。”
他的喉咙在燃烧，心脏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烤着，伤口像是不再疼痛，只是以为喉咙好干，嘴唇也是干的，全身好烫，燥热。
兄弟们，我来找你们了……！
“你是来救我的，对吗？你本来行自己走得远远的，可是你竟然回到救我来了。”
“你为什么回到救我？他们是坏人，是杀手，对嘛?”
嗓门像从云端传来，莫磊突然想起了电视剧，《西游记》里的如来说话的嗓门，空灵而缥缈。
嘿嘿，他咧嘴笑了笑，不明白咧开了嘴没有。
“我没那么好，我不过……”，莫磊挣扎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我不过是因为，不想此……，这两个家伙再追杀我，我得杀了他们，我才放心。”
“我不信，你是好人，你只是一开始需要我帮忙，对吗？”
莫磊用力地睁睁眼，眼皮像是被压了一座山似的，哦，她不见了，理当是走了，走了好，反正自己现在无能为力了，很快，不久就会沉入无边的黑暗，可惜了，小羽的病没治好，不知道还会不会需要更多的资金，大腾，我管不了他了，我要来找你们了……那背后的黑手，我没力气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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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来了……
你们等我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面上一片冰冷，水浪的声音好好听，想睡，好困……
一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来，那声音从云端飘来，“起来，来，双腿用力，腿缩起来，对，就这样，踩稳……。”
夜风夹杂着水汽拍打在面上，莫磊强撑着睁开眼睛，他吓坏了。
她没走，她怎样能不走呢？他像是发现了地面，发现一缕金色的头发垂在自己腰间，她的手从后面环抱着自己的腰，自己的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你怎样不走。”莫磊认为自己在吼叫，可是他只是张了张嘴。
“你会没事的……来，对……抬起腿，身体朝里面挪一下，对，就这样，你不会有事的……来，我把你的脚放进去……”一只手托起了自己的脚，嗯，悬空的感觉好难受，空荡荡的，像是每次跳伞之后想呕吐的感觉，他们都会笑话我。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往下坠落，五脏六腑都朝上奔涌，很快，那种坠落感停止了，迷糊的视线里，所有的物体都横了过来……，看不懂……，那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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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东西都停止了，一切都静止了，他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关门的嗓门，听到了一阵轰鸣声，好吵.
他感觉自己在移动，在绕圈子，那种平衡感消失了，紧接着他的视线里整个世界似乎都侧倒了下来，他也想躺下……。
他大概真的是躺下了，闭上眼，陷入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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