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尾随而至
骄阳似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个季节，大山里的气候有些随性，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这一头骄阳似火，另一头大雨磅礴。
县城位于山谷之中，规划很大，能住几十万人口的地方只有十几万人口居住，县城里仍然有些松散冷清，中间一条跨度2000多米的大河，河面水平如镜，像是墨绿色的绸缎将城市隔成两半。
早上下雨的时候寒意浸入到骨子里，中午的太阳保证让人出门得打把伞，橡胶底的鞋子在这里大受欢迎，毕竟踩在热汽腾腾的地面软乎乎的也舒服些，下大雨也不至于能浸湿了鞋底走路咕咕直叫唤。
可作为一人县城，该有的都有：超市、酒店、夜总会、酒吧、医院、学校，甚至旅游景点，虽然能来这个地方旅游的理当都是心大得容纳一片天的人，自然也就不多，可这也是政府的规划之一，他们大概是想——规划好了总会有人来的，不规划又哪里来挣钱的机会呢。
这一片居民区大部分是公寓，独门独户的小楼会集中在另一片区域，自然，也是所谓的穷人区跟富人区。公寓每栋都有个6—8层左右，邻里之间冷漠而毫无交集，这也是，毕竟活下去本身就很艰难了，哪来那么多友谊可谈的。
这几天住进来一个人，没人去问此家伙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毕竟自家的事情就够烦的了，上班先下班吃饭喝酒没事打孩子揍老婆。
此刻早就是下午7点，太阳的余威尚存，可正是大家晚餐的时候，那人从5楼的公寓摇摇晃晃地下楼，他来了6天了，像是对美食很感兴趣，从不在同一家连续吃两顿，附近的大街小巷小吃店都被他逛遍了，也会买一点食物回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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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形象就明白他喜欢食物。
那累赘的大肚子，撑的上半身脏兮兮的T恤胀鼓鼓的，皮带扣得紧紧的，但只能绑在小腹之下，两条巨腿不明白他是怎样塞进窄小的裤脚，灰白色乱蓬蓬的头发下是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不出他是甚么人种，眉毛又黑又浓，身上一股烟味、酒味与汗味，再配合着浓重的体味，让人无法接近。
譬如现在，他摇摇摆摆地下楼，似乎有点迟钝地在楼下左右看了看，选择了一人方向之后便继续摇摇摆摆的朝那边走过去，当街边有人跟他对视，会发现他的眼睛黯淡无神，像是无法聚焦，他跟服务员点菜的时候，说的是英语，嗓门高细尖利，语言急促，让人搞不懂他究竟是哪里人。
他迈入小楼斜对面的一条巷子，这家的招牌菜是猪皮玉米饼跟鸡肉蔬菜浓汤，他来吃过一次，毕竟这附近的大街小巷他也逛得差不多了，这一家算是能够满足自己口味的地方。
小吃店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客人，他迈入去，用迷蒙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几步路而已，他也走得满头大汗。
低着头坐进餐厅的角落，他左手放在桌下，右手擦了擦满头的汗水，侍应皱着眉头把餐单递给他，皱着眉头写完菜单便匆匆离去。
这个人真臭啊！
三两下把送来的食物吞进胃里，此人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嗝，右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小叠小面额的现金，按服务单上的金额，用手指沾着唾沫，一张张仔细数好放在桌面，还留下了一笔小费，紧接着站起身复又摇摇摆摆地动身离开。
待他出了小店穿过马路，店内的一位举止斯文有礼的顾客走到柜台前，询问里面的胖得像头大象的老板娘。
“此人，就是你说只来过一次的客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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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胖女人头也不抬。
“也就是说，这附近的人你几乎都认识？”斯文人用怀疑的语气问。
胖女人低头玩弄着粗大的手指，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小妞，我以为你的指甲油很美。”
另一个粗犷的嗓门响起，一人剃着精干的短头发、身材瘦削的青春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也走到了柜台前面，不同的是，他手上夹着一卷钞票，“我以为你手腕上要是多一人漂亮的手镯，才能衬托出你的气质。”
胖女人抬头玩味地看了年轻人一眼，接过钞票。
“是的，此客人，陡然冒出来的，之前从没来过，首次是前天，理当是外地人，来了之后，这边所有的小吃摊都吃遍了，今天来我们这个地方，就是第二次，他挺能吃的，反正我在街上见过他买大包食物回去的。我了解过，他就住在对面77号五楼506。我看出来你们也是外地人，你们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年轻人笑眯眯地比比大拇指，“小妞，你的眼光很犀利，我们都是外地人，不过，不是寻仇，是追债。”
他的手背在后面，做了一个动作，另一侧角落里的一名穿着工人装的粗壮男性站起来动身离开小吃店，在街道旁站了站之后，匆匆越过马路，走到刚才那位胖子消失的楼下。
在他身后，一位带着金丝眼睛、个头中等的男子也走了出来，他是走到胖子对面的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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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那名短发男跟斯文男也出了了小吃店，两人朝着街道的另一侧匆匆离去。
那位胖子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汗水像水珠一般地满头满脸，可奇怪的是他身上的衣服却并没有被汗打湿。他吭哧吭哧地走到自己的大门处，像是累极了一般伸出右手在墙上顶着休息了一阵，再从口袋里掏摸出钥匙，凑近钥匙孔把门打开。
之后，他的动作变得小心而温柔，由于门是往右推开的，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左手，伸进去门内鼓捣了一秒钟，紧接着再将门推开，慢吞吞地迈入室内，再慢吞吞地回过身子将门关上。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原本迟钝的动作陡然变得麻利而敏捷，蹲下身子小心地从门框旁边的墙上拉出一条细线，细线的另一头绑在一人廉价的指环上，插在粘在墙上的一个黑糊糊的物品上。
那种黑糊糊的物品，从门框一侧到客厅连成一排，彼此之间由一根细线联结在一起。
他小心地缓缓把细线绷紧，另一头扣在门把手上，打开客厅的灯，再转身迈入卧室，一只猫‘倏’地从床上扑倒他的身上，他抱住猫，拍了拍它的背，猫咪‘喵呜’叫着很是享受。
不一会之后，他把猫放在床上，三两下把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露出腹部一块绑得很平整的灰布，那是一小条床单，他把床单扯下之后，从腹部拿出一个枕头，枕头上还露出半边刀柄，坦露着汗津津黝黑结实的胸膛，左臂上包扎着一张绷带。。
紧接着，他脱掉自己穿着的两条裤子，从床头上捡起一条毛巾把身上的汗水擦干净，顺便拔掉了自己的络腮胡子，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只是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变得锐利有神。
他掀起被子瞧了瞧，被子里一条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地大狗，躺在枕头上呼呼大睡，口角流涎，那是他给这狗喂了药物。
抱歉了！他拍拍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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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找出一套衣服穿上，换上一双轻便的鞋子，他把拿枕头当刀鞘的匕首拔出，仔细地在脚踝部位绑好，走到窗边，朝下边认真地查看，窗沿下，也粘着一个黑糊糊的块状体，用一人细线联结着玻璃框。
楼后面是一大片废弃的空地，空地板上堆放着一些废弃物，楼下的巷子里没有路灯，堆放着生活垃圾，但也隐约行看清，一人中等个头的男性像是正在地上翻寻找什么垃圾，或许他遗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他再走到客厅的窗边朝下看，已经接近8点，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地亮起，马路对面，一个穿着工人装的大个子蹲在路边抽烟。
像是跟往常一样。
却又危机四伏。
终于来了，还来了专业人士。
他想起那满头金发，那张算得上英俊的脸，叫什么来着？史密斯？
妈的，不想说自己真名的老外都称呼自己为史密斯。
真不要脸。
他走进盥洗室，推开那扇小窗，对面就是隔壁的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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