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从赵子亮说出刚刚那些话的时候,他在莫晗心里的地位就已经顷刻间不存在了。
此时此刻的莫晗,真的不想再听赵子亮多说一句,而是抬起手来指着门的方向冷冰冰地开口说道:“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小晗,你听我解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我说滚!咱俩之间结束了!不然要我叫人去请你妈吗?”
莫晗此刻的眼神早就坚定无比。
非常了解她的赵子亮知道这会儿再和她说甚么都早就无济于事了,因此他缓缓站起身来,却依旧依依不舍地盯着莫晗。
“滚啊,我叫你滚你听不懂吗?”
莫晗再一次目光坚定地指向门的方向。
这一次,赵子亮真的走了,虽然满心的不甘,但他最后的自尊心叫他没办法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因此他回身离开,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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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亮一走,从方才开始就躲得老远的老板娘才最终跳了进来,一面收拾地板上的狼藉一边开口说道:“哎呀,造孽啊,你们打架也离我这店远一点嘛,这,这得多少钱啊?”
说着,她还朝莫晗觑了一眼,一脸嫌弃地开口说道:“真是扫把星,要么就不来照顾生意,一来照顾生意就惹麻烦。”
莫晗感受着这无情的奚落,凝眸愣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站了起来,把口袋里所有的资金都掏了出来,一把拍在桌子上说道:“我现在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你算好了价格,回头到摊上找我吧。”
说完,莫晗就回身出了门。
刚刚被赵子亮撞的有些晕眩的傅宇沉,这会儿刚刚回过神儿来,就瞧见莫晗正往出走,忙要站起来去追她,却被老板娘一把拉住。
“哎?你们砸完了东西就想这么走了?”
立时有人看不下去,对着老板娘指指点点道:“金花,刚刚小晗不是都早就给钱了吗?这会儿还拉着人不放,太不地道了吧?”
可老板娘依旧不依不饶的,死死抓着傅宇沉开口说道:“等着她还,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啊?冤有头债有主,谁砸的谁还!你等着,我算算损失!”
可这会儿傅宇沉满脑子都是莫晗的事儿,也不等着老板娘把资金算好,就开始拿了钱包来掏资金,最后干脆把资金包里的现金都塞到了老板娘的手里。
还给了她一张名片开口说道:“都给你了,要是算好了还不够的话,就打这个电话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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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傅宇沉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追出了门,站在门前左顾右盼,终于在右边的十字路口找到了正在过马路的莫晗,
周边的人瞧着那么厚一沓资金,连忙开口说道:“够了够了,这么些资金,都够她把店里家具换一套的了。”
那不是他印象中莫晗家的方向,于是傅宇沉心里更加担心,便大步跑了过去。
结果刚跑到路边,就赶上了红灯,大量的车流经过,将傅宇沉拦在了对面,只能眼睁睁地从车流缝隙中看着莫晗远去。
好在莫晗并没有坐车动身离开,只是有些魂不守舍地走路而已。
所以一等到车流过去,傅宇沉就急不可耐地过了马路,朝着莫晗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他又不敢直接去拉住莫晗,因为怕自己再一时语塞,让气氛变得更加不好意思,况且自己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明显成了一个不速之客,而在这种时候,莫晗是不会希望见到他的。
但他又挂念莫晗这样下去会出点甚么事儿,所以只得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她快他便快,她慢他便慢。
只是莫晗要走的路好像没有尽头,傅宇沉跟着她一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她却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就那么一直沿着五线马路边上往前走,偶尔展开双臂,抬头看天,偶尔双手插兜低头浅笑,像一人喝醉了的人,却又更像是一人处于绝望边缘而又向往浪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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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围呼啸而过的汽车却叫傅宇沉更加担心莫晗的安全,几度想要上前去拉住莫晗,叫她不要在公路上乱伸手,叫她靠边一点。
一路上提心吊胆地跟着莫晗,却又跟着跟着,将自己融进了莫晗的节奏,盯着目前那发丝被晚风撩拨的凌乱不堪的女孩儿,和那伸展的指缝中透过来的车子灯光,有那么转眼间,傅宇沉以为自己忽然懂得了莫晗的浪漫,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展开双臂,缓缓闭上眸子,去感受夜的静谧、风的呼啸和此刻的自由。
只是等他再睁开眸子时,却忽然看见莫晗正站在一座大桥上,踮起脚尖往下望,勾起的嘴角叫人回味,那是青春的滋味,是向往的味道。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见莫晗的腰身都探出了桥外,没一会儿,就连一只脚也跨了过去,整个人骑在了桥围上。
吓得傅宇沉急忙朝莫晗跑过去,一面跑还一边开口说道:“莫桦姐姐,不要做傻事啊!你想想莫桦,你要是做了傻事,他怎么办啊?啊!啊!”
最后的两声呐喊,是平时的傅宇沉无论如何也不会发出来的,可是当时的他实在是太震惊了,由于就在刚刚,他看见莫晗整个人都跳了下去,那样鲜活的生命就在他的目前,这样跳了下去,而他方才明明有机会阻止这一切发生的,要是他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没有那么多的贪恋,没有……只是那一刻,傅宇沉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他好像真的甚么都没有了……
因此傅宇沉拼了命地加快速度,朝莫晗跳下去的地方跑去,刚跑过去打算向下望的时候。
“啊!”
他又被吓了一跳。
由于一只手臂忽然出现,抓住了桥边围栏,紧接着,又是一只手,两只手共同用了一会儿力之后,一人人头从下面顶了上来,彻底将傅宇沉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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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下上来的那人显然也被傅宇沉的叫声吓到了,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又慢慢露出了眼睛,观察着路面上的情况,直到与傅宇沉惊恐的目光对视之后,她才放松了一点,又使了些力气让自己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费力敲了敲桥的栏杆,对着这会儿早就吓得有些灵魂出窍的傅宇沉说道:“傅老师,搭把手,拉我上来吧。”
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傅宇沉一听到莫晗的声音,立马回过神儿来,朝莫晗的方向看去,就见莫晗正嘴里叼着一株淡紫色的多层大花,挂在桥外面费力地和他招手。
“傅老师,你要是再不过来搭把手,可就是见死不救了。”
傅宇沉一听这话,连忙站起身来,伸手过去打算把莫晗拉上来。
可就是这么一俯身,他才发现桥外面并不直接就是万丈深渊,而是还有一小段突出来的平台,而此时此刻,莫晗正稳稳地站在那个平台上,就算没有他的帮助,也一样行自己爬上来。
一想到这个地方,傅宇沉整个人都有点生无可恋,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莫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晗瞧着他那副模样,又忍不住噗笑一声,随即自己爬了上来,一面把那朵大花重新拿在手里摆弄,一面低头浅笑着问:“你跟着我走这么远,难道是怕我一时想不开,寻短见?”
不明白为甚么,这会儿盯着莫晗的背影,傅宇沉的心里一肚子的火气,甚至想要迈开步子就走,可是在莫晗转过身来的时候,刚好有一阵小风吹来,吹散了莫晗的发丝,同时也将她那明媚的笑容吹进了傅宇沉的心里。
让他不但迈不开步子,还有些无法地笑着问:“于是你连那台子的坚固度都不考虑一下,冒着生命危险跳下去,就是为了摘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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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问完这句之后,又忽然觉得自己的问话非常多余,而他也根本生不起任何气来,由于他又瞧见莫晗冲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两个小梨涡是那般的可爱。
而下一秒,莫晗便直接将那朵花插到了自己的头上,歪着头笑着问:“好看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花一样的少女,本就是这世间至美至纯的物种,再加上这朵花本就是都市里并不常见的品种,两者的搭配又怎么会不好看?
傅宇沉以为自己当时能做的动作就只有点头了,
显然莫晗也很满意傅宇沉的此动作,随即转过身去,继续往前大步走道:“这叫械傅铁线莲,最喜欢长在这种高峭的地方,花期很短,今晚开放,明早就谢了。和我很像。”
前面的内容,傅宇沉都懂,可是听到最后四个字时,傅宇沉忽然有些跟不上莫晗的节奏,禁不住“啊?”了一声。
莫晗回过头来,冲着傅宇沉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没事儿,有些事情,我自己懂就行了。”
莫晗怔了一下之后,便又缓步走到了傅宇沉的身旁,点起脚尖盯着傅宇沉的脸认真盯着。
这时,迎面过来的车子灯光刚好打在了傅宇沉的面上,叫他面上被赵子亮打出来的红肿尽显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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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莫晗勾起的唇角、洁净的脸庞和耳边鲜花的清香都在涤荡着傅宇沉的心,让他禁不住不由得想到了方才被莫晗亲吻的景象,身子立时僵得动弹不得,禁不住有些结巴地问道:“你……要干甚么?”
可他担心却又莫名有些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莫晗只是伸出手来想要抚摸傅宇沉脸上的伤,而在她的指尖不久就要触碰到那些红肿的时候,出于本能,傅宇沉忽然把脸向后躲了一下。
可莫晗的笑容却让他再一次沉沦了,由于那笑容好像在告诉他。
“别怕,不疼。”
因此他又忽然停在了原处,置于了抵触,等着莫晗微微用手指在他脸上抚摸着,况且在莫晗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那一刻,就仿佛有一道五十毫安的致命电流直击他的全身,叫他呼吸困难、大脑麻痹、就连心跳都停止了。
莫晗像是也看出了傅宇沉的紧张,摸了一会儿之后,就将手往回收,可傅宇沉却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下意识地说道:“你接二连三地这样对我,就不怕我爱上你吗?”
莫晗却忽然噗笑一声道:“不怕啊。”
说着,莫晗便将手从傅宇沉的手里抽了出来,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道:“像我这样的人,谁会爱上我啊?况且我犹如,也没有再继续爱别人的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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