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 第 17 章
在场不少人认出女人的身份，每个人的眼里都闪过复杂。
贺然婕是唯一一人从内心到表情都没有波动的人，她甚至有种“总算来了”的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周之衷盯着女人的打扮，眉头微拢，“你怎么来了？”
听出他话里的排斥，女人笑容冷了几分，“怎么，不欢迎？”
“这女人难道是——”秦诗瑶托起下巴，“华安穗？”
华安穗？
沈亭州记忆力超群，即刻不由得想到以前听过的八卦。
华安穗就是周之衷那白月光初恋，据说要不是周老爷子出面阻扰，两个人差点就要结婚了。
这场迟来的撕逼，让整个会场都散发着瓜子、可乐、汽水的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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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诗瑶在沈亭州耳边配乐，“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地伤……”
沈亭州：……
于是，中年霸总有自己的《回家诱惑》是吗？
周之衷正要说话，贺然婕却先一步开口。
她对华安穗说，“感谢你今天能来。”
华安穗定定看着温婉平和的贺然婕，目光有几分恍惚，“你跟过去很不一样，看来是过得很好。”
最后一句语调很轻。
贺然婕没回这句话，切了一块蛋糕，“吃块蛋糕吧。”
华安穗没去接，声音冷淡，“不用了，今晚九点的飞机，走之前想见见老熟人，叙叙旧。”
秦诗瑶兴奋道：“看来这次要撕一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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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州：……
秦诗瑶：“不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都抱歉这身黑寡妇战袍。”
沈亭州：即便但是，实在挺黑寡妇……
华安穗明显是冲着周之衷来的，看他眉头紧锁，不喜欢她待在这个地方的模样，勾唇笑了笑。
“最近老是梦到过去的事，尤其是十几年前那场绑架，周太太还想起吗？”
周之衷脸色骤变，“华安穗！”
华安穗这才以为痛快，“生气了？是怕你的周太太明白，当初绑匪要你在我们之间二选一，你选了我？”
这句话无疑一道惊雷，在会场炸开。
那场绑架案非常轰动，绑匪跟周之衷有过节，一下子绑走贺然婕跟华安穗，张口就要一个亿的赎金。
十几年前的一人亿，况且还是现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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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结果自然是，红玫瑰、白月光都没事。
这事之后，华安穗又远走他国，贺然婕久不露面，周之衷也开始收心。
大家都以为这次绑架，让夫妻俩患难见真情，青梅终于战胜天降。
谁明白中间还发生过这么狗血的事？
可此绑架也是，绑架就好好绑架，还搞这种杀人诛心的二选一游戏。
怎样，还想当场磕cp？
她站在灯光下，在周之衷跟贺然婕面前，高声重复，喉管震得胸口都发疼。
明亮的灯光倾泻在华安穗身上，像给血液注入了亢奋剂。
“在绑匪说只能活一个的时候，周之衷，你选择了我！你选择让贺然婕去死！”
她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冲出来，掐住她的脖子甩到一根承重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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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探双眼戾气，掐着华安穗的手背青筋暴起，“你敢诅咒我妈！”
强烈的窒息让华安穗说不出一句话，憋红着脸去扑打周子探。
“子探。”贺然婕急声道：“放开她。”
周子探拳头紧握，在贺然婕第二次叫他时，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一拳砸上华安穗脸侧的墙上。
他终究还是听话地松开了人。
华安穗瘫软到地板上，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之衷脸是刷白的，但贺然婕还是一脸平和，那双眼如深冬的古潭，没有由于她溅起半点波澜。
华安穗心中塞满不甘，强烈的愤恨促使她最终喊出那句，“你不生气吗？”
周之衷听到贺然婕轻轻叹了一声，喉咙顿时像卡住石块，半晌都无法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贺然婕说，“我听到了，那天我没完全昏过去，还有一点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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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衷脸色更加惨然。
华安穗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感觉荒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贺然婕早就知道了，她还能跟周之衷继续生活，继续爱他。
华安穗感觉自己像一个小丑，悲愤、羞耻，还夹杂着一丝绝望。
她真想问问，她算甚么？
周之衷跟贺然婕这么相爱，她到底算甚么？
-
华安穗父亲是昆虫学教授，耳濡目染下，她自小喜欢昆虫。
跟周之衷就是在昆虫博物馆认识的，华安穗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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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的恋爱没开始太久，周之衷的父亲就找到了她，她只能被迫动身离开。
不久周之衷就结婚了，对象是他的青梅竹马。
华安穗远远见过一面，那是一个漂亮又张扬的女孩。
她没恨任何人，只是感到难过。
在国外断断续续听到周之衷的情况时，那种难过更深了。
他的生活乱七八糟，华安穗知道那是他的反抗，她很心疼他，也心疼那嫁给他的女孩。
四年过去，周之衷父亲松了口，华安穗这才敢回国，她想见一见周之衷，劝劝他。
没不由得想到刚回国没多久，她被人绑架了，一同的还有贺然婕。
绑匪要他在她们之间选一个活命，被迫躺在箱子里的华安穗，听到周之衷选择了自己。
她不以为开心，由于无论此日她们哪个死了，以周之衷的性格都觉得是自己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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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她们被救下后，周之衷选择继续婚姻。
华安穗明白他是在愧疚，所以想用下半生弥补对方。
回到工作的国家，她更加努力工作，由于她身上背负着另一人人对昆虫的热爱。
再见面是五年后。
周之衷比过去更成熟，他早就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原本俊朗的五官也多了几分冷峻。
他过得不是很好。
华安穗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忍不住劝他放过自己，也放过贺然婕。
周之衷终于卸下强硬，露出一丝疲倦。
许久，他说，“我爱她，始终都爱的。”
华安穗心口震了一下，“那……就对她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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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俩就没再见过。
华安穗仍旧习惯性关注周之衷，他有时候会出现在电视里。
在某个访谈，主持人提到周之衷过去的风流史，他也没生气，只说是青春时候太荒唐。
荒唐。
这两个字在华安穗心里过了好几遍。
如今他们都四十多岁了，华安穗以为自己早就置于了，这次回国单纯是为了探望亲友。
听到朋友说周之衷浪子回头的故事，她也只是笑笑。
直到晚上，她复又忍不住去看周之衷的消息，在某条资讯里，有几张周之衷亲口承认，现在的太太是他初恋的截图。
那一刻，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陡然迸发，华安穗心悸、气短，手指震颤。
要是周之衷爱的人一直是贺然婕，那她算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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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荒唐吗？
因为他，华安穗跟父母只能举家搬迁到国外。
因为他，她无数个夜晚没睡好觉。
现在突然告诉她，在周之衷跟贺然婕的感情里，她从始至终都无足轻重。
华安穗太恨，太不甘了。
所以她今晚穿上这样，想要报复这对幸福美满的有情人。
可悲的是贺然婕不在乎，华安穗感觉自己像是赤.裸身体曝光在大众面前，丑陋又可笑。
她颤抖着捂住脸。
一道阴影从头顶投下，华安穗抬起头。
贺然婕站在她面前，那张背着光的脸仍旧很美，只是不再像过去那样骄纵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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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贺然婕嗓门轻不可闻。
华安穗仰头，怔愣地望着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贺然婕垂着眼，眼睫在光下打出错乱的影子，
她说，“如果我过得不好能让有礼了受一点，那我告诉你，我过得很不好，每一天都不开心。”
周之衷瞳仁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去，刺痛得厉害。
贺然婕跟周之衷是有过一个孩子的。
但不足三个月，那孩子就死在她子宫里，从此那儿就不能再有孩子了。
这些年贺然婕始终在想，怎样会会这样？
可能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执念，在明知道周之衷不愿意的情况下，还跟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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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是替她的任性和固执买了单。
贺然婕很讨厌过去的自己，没有她，周之衷可能早就娶了华安穗。
于是华安穗恨她是理当的。
贺然婕蹲到华安穗面前，把那只掉落的胸针，重新别到华安穗的衣服上，再一次说，“抱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华安穗盯着贺然婕。
这样的距离，她终于看清了贺然婕眼底那团漆黑得化不开的东西是什么，心很尖锐地扯了一下。
华安穗今天过来，是为了让周之衷跟贺然婕不痛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看见贺然婕这样，她又忍不住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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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然婕站起来，回身看向周之衷。
气氛在这一刻微妙起来，所有人都感觉得到，呼吸下意识放轻。
华安穗的出现，彻底碾碎贺然婕跟周之衷之间粉饰的平静。
在贺然婕看来那瞬，周之衷身体无比僵硬，罕见地露出无措。
秦诗瑶猛地攥住沈亭州的手，激动与焦虑并存，“要来了要来了。”
沈亭州面色有些许扭曲：要骨折了要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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