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在下面一波又一波地煽动气氛, 随着他的话音, 包厢内的光线逐渐变亮, 现在早就恢复成原来的亮度。大堂里面朦胧昏暗, 可是包厢却不受影响。
热场过后，拍卖会就开始了。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拍卖师舌灿莲花般介绍第一样拍卖品，洛晗翻到名册对应那一页，瞧见上面的最低起拍价, 咋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十万下品灵石。
灵石顾名思义，是储存着灵元的石头，是目前仙界传播范围最广的流通货币。灵石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 等级越高，里面储存的灵气越纯粹, 价值也越高。
口语中的灵石, 往往代指下品灵石。灵石每级之间的兑换比例是一千, 只是官方如此定价, 实际上从高到低的兑换是完全不平等的。一块中品灵石可以微微松松兑换到一千块下品灵石，然而一千块下品灵石，却换不到中品。这个汇率至少要膨胀到一千二, 才能兑换成功。
至于中品和上品，比率更加夸张。等到了极品灵石，根本没有人出手，有钱都换不到。
一块下品灵石的购买力并不差，要是按灵米的价格来计算, 一块下品灵石足以买十斗米。法器是公认的大额支出项，然而带着五六千下品灵石，已经足够在法器阁中很从容地挑选了。
一开口就要价十万，在洛晗这种还挣扎在生存线的人看来，真的是抢钱。
洛晗以为高，可是凌清宵听到十万，眸子眨都不眨。转眼间，外面的价格就飙到三十万，最后以六十五万下品灵石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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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晗反正没钱，围观有钱人的游戏倒也很从容，甚至还能自在地点评：“第一个看起来竞争的并不激烈，没叫几次价，后面都没人跟。”
“一瓶丹丸而已，不算什么。”凌清宵说，“前好几个只是热场，真正要紧的东西都在后面。”
洛晗一想倒也是，主办方为了多卖资金，必然会把重头戏留在后面，这样众多土豪听完全场，指不定会另外入几样小的。如果一开始就使出杀手锏，到后面就没人了。
果然，后面上台的几样珍贵是珍贵，可是并不到非他不可的程度。洛晗听了一两场后审美疲劳，也开始走神。
直到到了第六件，外面很明显地骚动起来，许多人精神微振，他们都明白，鹤灵兰要上来了。
鹤灵兰作为中场主推，行说吊够了众人胃口。拍卖师也明白这是重头戏，第六件一下台，他就开始不遗余力地卖弄口舌，煽动气氛。
而洛晗终于提起劲儿来，她拿出在门口收到的传讯符，振奋地拉凌清宵衣袖：“终于到了。你来猜猜，叶梓楠到底写了甚么？”
凌清宵眼中露出些笑意，无法地看了她一眼。
其实洛晗和凌清宵都有猜测，然而没有证实之前，到底不能断言。洛晗打开传讯符，她面前很快浮现出一行字。
“并无。两株都在我手中，并未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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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楠怕传讯符被人劫持，说的十分含糊，并没有透露出鹤灵兰的名字。只是这就早就足够了。
真是一人毫不意外的答案。
主办方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实性，特意说明这是今年碧云秘境出产的，众人听着也以为合情合理。只是恰恰如此，反而坐实了这是假的。
碧云秘境一共只有十株，其中四株被凌清宵炼化，两株在叶梓楠手里，剩下的四株，现在还躺在洛晗的吊坠里呢。台上放着的这株，到底是哪来的？
此刻拍卖师已经叫的嗓子嘶哑，他用力掀开盒子上的红绸，将里面闪闪发光的鹤灵兰展现在众人面前。
天道爸爸官方认证，碧云秘境里只有十株，多的不认。
“完全成熟、可遇不可求的鹤灵兰！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现在起拍！”
拍卖师话音刚落，叫价声立刻此起彼伏，一眨眼的功夫，就飙到五千中品灵石。
而洛晗悠悠哉哉地靠在椅背上，还煞有其事地和凌清宵点评：“这样看，长得真的很像哎。我也看不出来。”
“听说北海有一种百灵草，样貌和鹤灵兰截然不同，然而它的变异品种却极容易混淆。应当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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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晗叹了一声，又凑过去悄悄问：“你猜，这里面哪个声音是凌重煜？”
凌清宵有些无奈，他回头轻轻瞥了她一眼：“促狭，幸灾乐祸不是君子所为。”
“我猜是这个人，始终加价的此。押十块灵石，赌不赌？”
凌清宵自然是不会干这种事的。这种行为明明和他的准则相悖，但是他听着洛晗的话，竟然一点都不以为排斥。
洛晗实在是个活的很快乐的人，她的世界干净敞亮，温暖又积极，她敢为自己争取，也敢为不公平争取。
有光芒，亦有力量。
凌清宵都没有注意他面上带着笑意。像是自从遇到洛晗后，笑变成一件越来越容易的事情。
最终凌清宵没有呵止洛晗，而是微微加重了语气，说：“不许压注赌博。小小年纪，不能接触这些。”
最后，鹤灵兰是以九千八百中品灵石成交的，拍下的人正是洛晗刚才打赌的那嗓门。
洛晗遗憾地啧了一声：“都怪你不和我赌。我损失了十块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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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
“谁闹了？我很认真的。”洛晗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倚在桌子上，“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千块下品灵石，喝盏茶的功夫，凌重煜就扔出去九百八十万了。”
不算不明白，一算吓一跳，洛晗被这个数字刺激到了：“九百八十万！我身上这条裙子才一千。他这次来有补贴吗？这些花的是他的钱吗？”
洛晗说完，以一种寻找认同的心情目光投向凌清宵。结果她发现凌清宵眼神动都不动，仿佛根本没有被触动的样子。
洛晗心里咯噔一声，她知道，这一刻，她和凌清宵的友谊彻底变质了。
洛晗试探地问：“你以为，这些是凌重煜的全数身家吗？”
凌清宵听到，有些诧异地望了洛晗一眼：“怎样可能，这才多少。”
这才多少，听听，他说这才多少。
洛晗捂着心口躺在椅子上，平静地告诉自己：“没关系，钱财俱是身外之物，灵石只是能量的一种，我对灵石不感兴趣。”
天道努力在天界打工，勉勉强强维持日常开销的样子。而她身旁的人却在一掷千金，还对着九百八十万说出“这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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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此地方，痛。
凌清宵无奈，微微叹气道：“真的不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求求你闭嘴吧！”
在洛晗调整心态的时间里，又有两三样被拍走了。鹤灵兰离场后，拍卖会的气氛明显疲软起来，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人都早就失去兴趣，只等着最后压轴的那一样。
尾声将近，众人的注意力最终回到一点了。拍卖会的名单上写了今日所有拍卖品的名称和介绍，唯独最后一样是空的，可谓卖足了关子。等压轴的东西搬上来时，拍卖师的嗓门已经叫到破声：“今日最后一件拍卖品，菩提灵液！”
本来疲怠的场子一下子轰燃起来，这一件根本不需要拍卖师解说，在场的人都知道菩提灵液有多么珍贵。
木主生机，而菩提树是万木之主，和菩提有关的东西都可以清心静气，化死为生。菩提灵液更是珍品中的珍品，灵液的治疗效果有多好无需多提，更难得的是灵液中蕴含着梵意，行克制心魔，化解灾厄。
越到后期，心魔的威力就越大，等到了那阶段，灵石、资源、天赋、奇遇等全数不重要了，苦修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多少大能叱咤一生，最后却卡在心魔上迟迟无法勘破，无法坐化。所有能克制心魔的东西，即便只是一丁点效用，都够无数大人物抢破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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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师揭晓压轴之物后，果然全场气氛骤变，他没怎样解说，单刀直入地捡起拍卖槌，说道：“三滴菩提灵液，起拍价十万中品灵石，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就有人叫价“三十万中品灵石。”首次叫价，就翻了三番，然后场中连不一会的安静都没有，前面的声音才方才落下，就有人毫不犹豫地跟拍：“五十万中品灵石。”
外面的叫价此起彼伏，唯有洛晗感觉到些许不对劲：“此灵液……”
是她想的那个灵液吗？
凌清宵轻轻点头：“没错。”
洛晗怔了许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干了甚么：“三滴灵液就叫价五十万中品灵石，那我把那么多瓶灵液当水喝？”
洛晗重新躺回椅背上，生无可恋地闭上眸子，彻底自闭。凌清宵见她这个样子，轻声道：“好了，不是甚么大事。自己用才是最好的。”
“不好！”洛晗心底的泪逆流成河，“我那不是用，是喝！如果我明白它那么贵，我怎样可能用来当饭吃？”
洛晗真的是越想越悲伤，尤其是外面的价格节节飙高。洛晗捂住眼睛，简直不能够承担这样的重量。
凌清宵无奈，破天荒地主动伸手，抚了抚洛晗的脑袋：“好了，没事了。你不喜欢听我们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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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晗确实不想再听下去了。她悲痛地放下手，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怎样会不提醒我那很贵？”
“我以为你不在乎。”
“我在乎！”洛晗心痛地简直无法呼吸，“我怎样可能不在乎。要是能过有钱的生活，谁愿意安贫乐道呢？”
洛晗肉实在痛，然而事情已经发生，再说这些又有甚么用呢？她把话说出来后，感觉内心平静了些，打算站起来走了，起身后却发现凌清宵没动。
洛晗吃惊：“你怎么了？”
“再等等。”凌清宵盯着还是一派平静，此时外面的叫价暂缓，早就稳定在六十万中品灵石，毫无预兆的，凌清宵忽然按响排名铃，说，“八十万中品灵石。”
包厢自带变声阵式，外扩出去的声音并非凌清宵的声线。然而那种平静冷清的节奏，还是瞬间把洛晗震慑到了。
洛晗吃惊至极，等外扩阵式结束后，她赶紧坐回凌清宵身旁，压低了声音问：“你做什么？”
“既然你在意，那买回来就好了。”
“你疯了？”洛晗简直不知道该说甚么好，“这么多灵石！只为了三滴灵液，根本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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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凌清宵神情还是淡淡的，这时候外面有人竞价，凌清宵静静等着，在所有人以为他放弃了的时候，复又按铃，“一百万中品灵石。”
外面的人显然被凌清宵吓到了。他们不由目光投向传出嗓门的包厢，三楼九号。
此包厢始终没说话，前半截根本无人注意他们，谁明白快结束时，陡然跳出来这么大一匹黑马。
凌清宵一上来就把价格拉到一百万中品灵石，这个价位无疑吓退了很多人。刚才还在竞价的两三个嗓门都迟疑了，唯有一个人，继续跟价：“一百零一万中品灵石。”
刚才看别人竞拍不觉得，此刻放在自己身上，洛晗简直焦虑的无法呼吸。凌清宵复又按铃，道：“一百五十万。”
洛晗全数屏住呼吸，拍卖师敲锤首次，敲锤第二次，最后，拍卖师用全部破音的嗓子，嚷道：“一百五十万中品灵石三次。买定离手，恭喜三楼九号包厢的贵客得到最后一件拍卖品，菩提灵液！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迹，刷新今年来最高单笔成交记录，而且九号包厢的客人只叫价三次，就结束了漫长的咬价……”
外面拍卖师激昂的声音还在继续，洛晗此刻才觉得后怕：“你怎么直接就喊这么高？他才出一百零一万，你给一百五十万中品灵石，多花了好多冤枉资金。”
凌清宵对此却摇头：“没有。他的预期大概在一百三十万，如果我出一百四十万，他猛力心也会跟，一百五十万是正好能让他犹豫的数额。”
洛晗诧异：“你怎么明白，对方的预算是一百三十万？”
“从他的语气、喊价的频率和梯度猜出来的。”凌清宵说着把洛晗的幕篱拿过来，放到她头上，道，“来人了。穿好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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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晗赶紧把自己捂住。她这里整理好后，凌清宵才打开阵式，拍卖会的主办人带着菩提灵液进门，他看到凌清宵，明显一怔，接着笑道：“原来是二公子。我就说是哪位人物算的如此精准，是二公子，那就难怪了。”
凌清宵淡淡点头。这么大宗的交易，他不露面不行。天照城毕竟是凌家的地盘，就算有人见财起意，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活着出去。
凌清宵和主办方相互核对后，主办方笑着把菩提灵液递给凌清宵，嘴里还说着客套话：“二公子是稀客。二公子买灵液，是为了冲击进阶？”
“不是。”凌清宵从不讲场面话，他嗓音冷淡，配上他不紧不慢的语气，再惊人的话都仿佛只是陈述事实，“我进阶不需要冲击。”
主办人脸色一僵：“那公子你……”
花这么多钱买它干啥？
“一个小朋友心情不太好，买来让她高兴而已。”凌清宵确定灵液无误，不是凌重煜那样的假货，才收入袖中。这时候侍者拿着凌清宵的令牌回到了，主办人毕竟是久经商场的老油条，此刻依然端着笑脸，热情亲近地把凌清宵的令牌送上：“原来如此。二公子实乃性情中人，往后若有机会，还请二公子多照顾寒舍生意。”
凌清宵微微颔首：“有劳。”
主办人又寒暄了几句后，明白凌清宵不喜欢人多，不久带着人离开。等包厢的门重新关上，凌清宵把瓷瓶放到洛晗手边。
洛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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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朋友竟然真的是她？洛晗明白凌清宵的意思是一人小的朋友，然而洛晗听着，实在怪怪的。
“朋友就朋友，怎样会要加一点奇奇怪怪的形容？”洛晗盯着装灵液的瓷瓶，还是没有伸手，“你以后修炼也用得着，还是你留着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必。“凌清宵说，“比起当初你救我时用的灵药，实在差远了。”
“那不是一人交易吗？”洛晗脱口而出，说完后感受到凌清宵的目光，她无法地摊了下手，“这是你说的。我救你，换你保护我一千年。这一项已经抵平了。”
“那就当我送你的吧。”凌清宵霍然起身身，把她幕篱檐上的纱拨正，说，“走吧。”
那个价值一百五十万中品灵石的瓷瓶被凌清宵扔在桌子上，一副洛晗不要那就丢在这里的架势。洛晗无法，只能拿起来。
她紧紧跟着凌清宵出门，此刻外面的人早就走得差不多了，他们进入暗廊，不久传送到外面。
此出口离拍卖会的场所很远，况且不远处的就是热闹的街道，闹中取静，竟意外的安全。洛晗松了口气，赶紧把斗篷撤下，彻底换去在拍卖会的装扮。
洛晗摘下黑斗篷后，才发现自己的裙子竟然在夜色中微微发光。那种光芒很淡，有点像静夜雪地反射出来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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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裾还在不断地飘碎雪花，寒光清浅，莹莹生辉。此刻他们身处一人暗巷，不远处是人声鼎沸的大街，洛晗和凌清宵面对面站着，裙子上还在飘雪花，她略微有一点不好意思：“我也没不由得想到它竟然这样浮夸。”
“怎么会。”凌清宵这次微微笑了笑，道，“很好看。”
好看的人说甚么都对，洛晗怔怔点头，完全无意识地跟着凌清宵走。他们拐出小巷，眼前豁然开朗。街道两边挂着璀璨的灯，行人往来如织，不时有叫卖声响起，热闹又充满烟火气。
和刚才的拍卖会仿佛两个世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洛晗吃惊地顺着长街望去：“原来，天照城的夜晚竟然是这样子的吗？”
点点灯火汇聚，宛如银河，每一颗星辰都是一盏移动的灯。凌清宵其实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往常他来天照城办事，必然白日来，即到即走，从来没有尝试过留到入夜后。
他们两人站在路口，实在瞩目地过分。凌清宵这么冷情的人都被来来往往的视线看得不自在，他偏头和洛晗商量：“我们往前走一走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停在这里，看的人实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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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晗点头。她和凌清宵并肩往前走，混入人群中后，即便凌清宵依然好看得和整条街都拉出壁，当好歹没有刚才那样严重了。洛晗怀疑，凌清宵再在路口多站几分钟，恐怕能把来回的路堵了。
在凉爽的夜景中散步大概是最能让人放松的事情了。洛晗心情渐渐地平静，她受身旁的环境感染，也忍不住买了一盏灯。
为了应景，这盏灯也是冰雪系的。晶莹剔透的冰雕成月亮，里面一只白色的兔子正在缓慢捣药，洛晗提着它，实在忍不住给自己正名：“太幼稚了，我其实喜欢成熟的风格。”
凌清宵忍俊不由自主：“我明白。”
他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很好看。”
洛晗挑眉，回过头笑着问：“灯好看，那我呢？”
凌清宵轻笑，点头道：“你也好看。”
其实，本来说的就是她。这一身实在很符合她，步步生辉，雪落无声。
洛晗没不由得想到凌清宵竟然这样给面子，她顿了下，随后才觉得不好意思。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前方灯火辉煌，后面万家团聚。有孔明灯从城中升起，仿佛签了一条绳，要把整条街的灯火都拉到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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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晗顺着孔明灯抬头，她伸手，指向夜幕中隐隐可见的轮廓：“看，钟山。”
凌清宵也陪着她停住脚步来看。洛晗静静看了一会，低低道：“原来夜晚的钟山这么好看。”
凌清宵没有说话，然而亦有同感。这是他第一次以为钟山好看，可能是夜色模糊，可能是心境平和。
也可能，是身旁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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