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是不是酒精的缘故，当天入夜后谈矜难得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刚到企业，林西就满脸笑容地走过来：“矜姐有好消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谈矜推开工作间的门走进去：“甚么好消息？”
林西把手机递给谈矜：“今天一早刚收到的丽雪分公司发来的邮件。”
盯着邮件上“确定合作意向”六个字，谈矜惊喜过后心中没来由地隐隐有些不安。
闻言，谈矜神色微怔，立即接过手机查看邮件。
昨日的饭局上，王总明显对陈佳敏更热络，而且沈栖月之前说的很快就要达成合作意向的企业，也是陈佳敏所在的立柏。
难道是因为李致？
思及此，谈矜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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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李致到底是看在蓝溪的面子上顺手帮忙，还是因怎样会别的人……
见谈矜半天没出声，林西伸手在她目前晃了晃：“怎样了矜姐？”
谈矜回过神：“没事。”
说着，她把手提电话还给林西：“你先去忙吧。”
“那跟丽雪那边对接的事？”
谈矜：“下午我亲自过去。”
她得知道自己究竟欠了谁的人情。
-
下午，谈矜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丽雪集团分企业，报了姓名后前台便带她去了楼上办公室。
王廉在丽雪的的职位不算高，只是分企业的副总，但手上握着点实权，就是这点实权也够下面的企业抢破头地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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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矜敲门迈入去的时候，王廉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连忙跟对面交代两句便挂了电话，起身迎过来：“谈小姐来了，快请坐。”
谈矜礼貌笑着：“感谢王总能选择跟永恒合作，合同我此日带过来了，有甚么问题我们行沟通。”
王廉不着痕迹地将合同推到一旁，笑着盯着谈矜：“谈小姐看上去很青春啊，今年有二十五了？”
谈矜并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明白她的年龄。
她垂眸看了一眼被王廉推走的合同，含糊着回：“王总好眼力。”
闻言，王廉又细细端详了谈矜几秒，笑着说：“职场上青春又漂亮的女人众多，但漂亮到谈小姐这个程度的还是少见，难怪李总都……对你另眼相看。”
昨天他在圈里打听了一圈都没打听出个于是然来，他今天找谈矜来就是为了试探她跟李致到底是什么关系。
若是两人真的是那种关系，这笔订单当做顺水人情给永恒做也未尝不可，毕竟李致的大腿可不是那么好抱的，若是接着此机会攀上李致，还愁不能平步青云吗？
谈矜抿唇笑笑没说话。
看来王廉此日也不是诚心跟她谈合作，不过是想打探她和李致有没有什么关系罢了，这笔订单估计也是看在李致的面子上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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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谈矜伸手拿起合同起身不卑不亢道：“既然王总此日没空谈合作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谈矜回身走出工作间。
王廉紧随其后：“哎，谈小姐你等等——”
即便甚么都没打听出来，但依然不敢怠慢了谈矜，只能亲自起身相送。
走到大门处，谈矜回身盯着王廉说：“等王总有空了随时让人联系我，到时我会让人过来对接，今天就先失陪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李总与我仅有两面之缘，还请王总不要胡乱猜测。”
说完，还没等王廉反应过来，谈矜就踩着高跟鞋率先一步离开。
王廉：“？”
难道是他理解错了？
就在王廉一头雾水正准备转身回工作间时，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的一行人正朝着电梯的方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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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廉抬头看过去，为首的男人正是李致。
见状，王廉找准机会凑过去搭话：“李总。”
李致偏头看了他一眼，出于礼貌轻轻点了下头。
见状，王廉跟过去笑道：“真是不巧了谈小姐刚走，早知道李总在就理当多留谈小姐一会儿。”
王廉愣了愣，李致的态度跟昨晚明显不同，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一般。
闻言，李致皱了皱眉，又偏头看了王廉一眼。
一时没记起来目前的人是谁，回忆几秒才想起来昨晚的事。
猜到王廉多半是误会了他和谈矜的关系，便停住脚步脚步浅笑道：“王总说笑了。”
裴知聿的要护着的人，他哪敢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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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丽雪集团分企业出来以后，谈矜原本想直接回工作室，但回去了也没甚么事做，这里离谈氏集团大楼不远，便想着过去等谈翊下班，一起吃个晚饭。
为了避免谈翊没空，过去之前谈矜先给他发了个微信：【哥在忙吗，我去找你今天一起吃晚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面很快回复：【有空】
惜字如金，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
与此同一时间，谈氏集团顶楼总裁办里，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相对而坐。
谈矜回了个表情包过去，接着把手提电话塞回上衣口袋拦了辆车。
谈翊垂眸扫了一眼手提电话，抬头对对面的人说：“入夜后有空吗？”
裴知聿抬起眼皮：“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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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翊扬了扬手提电话：“矜矜要过来，要是有空入夜后一起吃个饭。”
裴知聿收回视线并未言语。
二极为钟前，他收到李致的短信说谈矜此日去找了王廉，他便猜测或许她回顺路来找谈翊。
见他没出声，谈翊笑着道：“要是没空也不强求，我跟矜矜去吃。”
“有空。”
裴知聿回过神，嗓音低沉：“要是没空我现在能在你办公室喝茶？”
谈翊笑笑，低头抿了一口茶：“你有口福，这是昨天刚空运过来的大红袍。”
裴知聿点头：“的确不错。”
谈翊：“上次长辈们提到的事你怎样想的？”
闻言，裴知聿手上动作一顿了一瞬，不动声色问：“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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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翊瞥了他一眼：“少装傻，我不信你听不出来长辈们的意思，上次饭局上你跟矜矜也怪怪，你们俩真没甚么事？”
“你希望我们有什么事？”裴知聿看他。
谈翊语气真诚：“我当然希望你们有好事了，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矜矜是我亲妹妹，你们如果能在一起我一定祝福你们。”
闻言，裴知聿垂眸，喉结轻轻滚了下，声线低沉发哑：“顺其自然吧。”
没等谈翊开口，他桌子上的手提电话就响了起来。
谈翊垂眸扫了一眼，随后拿着手提电话起身：“我接个工作电话。”
……
公司的人都认识谈矜，于是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顶楼，明白谈翊没在忙，便轻车熟路地推开办公室大门：“surprise——”
迈入工作间谈矜的尾音还没收回来，就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邃沉静的眼。
沙发上的男人双腿交叠，眉心微皱正偏头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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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矜心头一颤。
裴知聿？他怎样会在这？
对视两秒，裴知聿率先移开视线：“你哥去接电话了。”
嗓音冰凉，没甚么温度。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她总不能看见裴知聿转头就走吧，倒像是她心虚似的。
谈矜又后悔又懊恼，早明白她就理当直接回工作室，来这凑什么热闹。
顿了几秒，谈矜回手关上门硬着头皮迈入去，坐在离裴知聿最远的沙发上。
都怪谈翊，也不告诉她裴知聿在他这，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谈矜暗暗想着。
办公室里寂静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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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矜甚至能隐约听见门外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她抬头往裴知聿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分别坐在长排沙发的两端，中间像是隔着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谈矜坐在沙发上，低头胡乱地划动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些甚么，只以为时间过得很慢。
度分如年。
谈矜的眼睫轻轻垂了垂。
从前她多少次吵着闹着在谈翊后面当跟屁虫，只为了能多见裴知聿一面，那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就连跟他同处一室都是煎熬。
很快，谈翊推门从外面迈入来：“矜矜什么时候到的？”
见谈翊回到，谈矜总算松了口气：“刚到。”
谈翊点头接着俯身坐回裴知聿对面，偏头目光投向谈矜：“此日怎样有空过来跟我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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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趟丽雪集团分公司，就顺路过来了。”
闻言，谈翊抬眸：“去丽雪分公司干什么，谈生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谈矜点头：“算是吧。”
谈翊笑了下，从前跟在自己后面玩闹的妹妹竟学会谈生意了，这感觉还挺新鲜。
他好奇问：“谈成了吗？”
谈矜抿了抿唇，有点沮丧：“没成。”
裴知聿闻言略微抬了抬眼。
谈翊轻笑出声：“没事，丽雪集团跟企业有点合作，第二天哥帮你问问。”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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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矜想都没想：“我自己能搞定，我要是想用家里的资源早就用了，还用你说？”
“行。”谈翊也没强求，“随你，别委屈了自己就行。”
谈矜笑了笑：“谁能委屈得了我啊！”
闻言，裴知聿抬眸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年不见嘴还是一样硬。
说了半天的话，谈翊才察觉出不对，拧眉道：“你坐那么远干甚么？坐近点。”
谈矜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谈翊的位置，他和裴知聿相对而坐，离谈翊近点就意味着要离裴知聿更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顿了顿，谈矜抿唇找理由道：“我坐这挺好的，你们抽烟，味道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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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谈翊开口，就听见裴知聿淡淡开口道：“今天没人抽烟。”
许是没不由得想到裴知聿会突然搭话，谈矜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骤然对上他的视线，谈矜一时没反应过来。
谈翊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此日没人抽烟，赶快坐过来，哪有跟人聊天坐那么远的？”
“……”
既然如此，谈矜也不好再找其他理由，只能硬着头皮坐过去。
中间相隔距离不到一尺，谈矜甚至能清楚地闻到裴知聿身上的木质香水味，类似雪淞香。
清冽沉静，沁人心脾。
是从前她最喜欢闻的一款男士香水，也是成年后她送裴知聿的第一份礼物，她还以为裴知聿早就已经换掉了。
谈矜突然有些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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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两人始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生意上的事，谈矜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抿着茶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半小时后，助理敲门把谈翊叫走，谈矜才再一次回过神。
谈翊走后，工作间里重归宁静。
为了避免不好意思，谈矜尽量不抬头。
茶杯里的茶喝完了，谈矜伸手去拿茶壶。
却不料，裴知聿也伸手去拿，指尖相触的一瞬间，谈矜像是触了电下意识收手。
而已经悬空的茶壶再一次落下去，里面滚烫的茶水飞溅在谈矜手背上。
“嘶——”谈矜忍不住出声。
“烫到了？”
裴知聿下意识伸手查看，却被谈矜不着痕迹地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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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裴知聿皱眉，直接伸手过去用力攥住她纤细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谈矜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男人漆黑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她，嗓门微沉：“谈矜，别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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