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乱葬岗!三百年的封印与渗出的黑气
天刚亮,陈渡就醒了。
不是睡够的醒,是前胸那团热烫醒的。比昨日更烫,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从皮肤往里钻,一直钻到骨头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睁开眼,屋里还黑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雾比昨日更浓。浓得连院子那扇破门都快看不清了。
他转头目光投向炕角。
陈念缩在那儿,没睡。眸子睁着,看着他。
“哥。”她小声喊。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陈渡坐起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陈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紧接着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哥,你别去。”她说。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陈渡没说话。
“那边……”陈念往北边看了一眼,眸子盯着那方向,一眨不眨,“它们此日……不一样。”
“怎样不一样?”
陈念想了想。她的小眉头皱起来,皱得很紧。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渡等着。
过了很久,陈念才开口。
“它们不喊了。”她说。“昨日还喊我名字,此日不喊了。在喘气。好多人在喘气。很累很累的样子。”
她抬起头,盯着陈渡。
“哥,它们是不是……快不行了?”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猛力摩挲了一下。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他想起周守义说的话。三百个兵,守了三百年。
很累。
快不行了。
他伸手,揉了揉陈念的头发。
“哥去看看就回。”他说。“你在家陪着娘。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陈念没说话。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没松。
陈渡等了等。然后轻轻把她的手拿开。
他站起来,走到大门处,捡起船桨,推开门出了去。
陈念坐在炕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乱葬岗在青牛镇北边,离渡口五六里地。
陈渡没走大路。他沿着河边走,穿过那片荒地,从后面绕过去。
路不好走。荒草比人高,枯黄的发白,草秆比手指还粗。走进去,草打在面上,划出一道道红印子,火辣辣的疼。脚下坑坑洼洼的,时不时踩到半截埋在土里的石碑,字都看不清了。
越往北走,天越暗。
不是天阴,是雾。灰黑色的雾,从前面漫过来,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烟。不是遮住太阳,是吞掉太阳。陈渡抬头看,天早就看不见了,只剩头顶一团一团的灰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雾里有股味道。不是腐臭,是另一种臭。像甚么东西烂了很久,又像甚么东西刚从地底下翻出来,带着土腥味和腥甜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陈渡停住脚步来,低头看了一眼前胸。
那团热在跳。跳得不久。一下一下的,像要从皮肤里冲出来。他伸手按了一下,掌心能感觉到那种跳动,和心跳一样,但比心跳快得多。
他想起周守义的话。
“和那些兵一样的金光。”
请继续往下阅读
那些兵,就在前面。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草突然没了。
面前是一片空地。灰黑色的雾里,一人接一个的土包,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塌了半边。土是黑的,黑得发亮。塌了的土包边上,散落着一些骨头——不是人骨头,是木头的,棺材板烂了剩下的。
陈渡站在空地边缘,没往里走。
他看着那些土包,一人一人数。数到三十几个,就数不下去了。雾太大,后面的看不清。
但他明白,这里有三百个。
三百个士兵,埋在这儿三百年了。
前胸那团热跳得更快了。他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听见了嗓门。
精彩不容错过
不是昨日那种慢慢的翻动。
是抓。指甲抓挠木板的嗓门。一下,一下,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一处。是众多处。此起彼伏,从不同的土包下面传上来。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重,有的轻。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什么东西,想从下面出来。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猛力摩挲。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声音还在。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就那么一直在那儿,在土下面,抓。
他站在那儿,没再往前走。
然后他看见了。
空地中间,有一人土包比其他的都大。大一圈,也高一些。那土包上面,插着一块石碑,歪了,快倒了。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石碑上刻着什么字。太远,看不清。
但陈渡看见,石碑周边的土,不是黑的。
是红的。
暗红色。像血干了的颜色。从石碑底下渗出来,渗到周边的土里,一圈一圈的。
他盯着那片红土,盯着看。
紧接着他看见了。
那片红土,在动。
不是风吹的,不是错觉。是往外渗。很慢,很慢,但实在在动。他盯着看了十几息,那片红色的边缘,又往外扩了半根手指那么宽。
比昨日又大了一圈。
陈渡胸口那团热猛地烫了一下。烫得他差点叫出声。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他捂住前胸,往后退,一直退到草丛里,退到草秆打在面上,退到那股呛人的味道被草拦住。
那团热慢慢凉下来,回到刚才那种一跳一跳的状态。
陈渡站在草丛里,盯着那片空地。
那些兵,就埋在那儿。
守着那道门。
守了三百年。
快守不住了。
---
回到镇上,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但雾没散,灰蒙蒙的罩在头顶,街上一人人都没有。
陈渡走到药铺大门处,停了一下。
继续阅读下文
门关着。门板从里面闩上,推不动。
他抬手敲了敲。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孙德才不见了。
陈渡站在大门处,听了一会儿。里面没声音。甚么嗓门都没有。
他回身往肉铺走。
王铁柱蹲在案子后面,没磨刀。他手里拿着刀,但没动,就那么拿着,盯着街上。案子上的肉也比平时少,只有一小块,孤零零地放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陈渡,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陈渡。”他说。嗓门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沙哑。
陈渡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王铁柱盯着他,眼神里有话,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药铺关门了。”陈渡说。
王铁柱点点头。“昨儿个入夜后关的。孙德才一家都不见了。”
他顿了顿。
“有人说,半夜看见他们往北走了。”
北边。乱葬岗的方向。
陈渡没说话。
王铁柱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刀锋上没水,干干的。
“王叔,”陈渡说,“乱葬岗那边,这几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王铁柱沉默了很久。
久到街上的风都停了,久到那小块肉上落了一只苍蝇,嗡嗡嗡地转。
翻页继续
紧接着他开口。
“有。”他说。“这几年,夜里有时候能听见那边有嗓门。以前没有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甚么嗓门?”
王铁柱想了想。他的眉头皱起来,皱出很深的几道纹。
“像……有人在敲东西。”他说。“闷闷的。一下一下的。不是敲锣打鼓那种,是敲木头。敲棺材板那种。”
他抬起头,盯着陈渡。
“有人说,那是那些兵在敲棺材板。想出来。”
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铁柱低下头,继续盯着手里的刀。
好戏还在后头
“我小时候听老人讲,”他说,嗓门更低,“那些兵死的时候,是被人埋进去的。活着的时候守,死了也要守。但他们也是人,死了也想安息。可他们不能,他们得一直守。”
他顿了顿。
“守了三百年了。换谁谁不想出来?”
陈渡没说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铁柱抬起头,盯着他。那双老实人的眸子里,有一点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别的什么。
“陈渡,”他说,“那地方,别去了。”
陈渡看着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他低下头,继续磨刀。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磨刀石上的水,被他磨成白沫,又流下去。
陈渡站起来。
“谢谢王叔。”他说。
王铁柱没抬头。
陈渡回身走了。
---
回到院子,太阳早就偏西了。但天还是暗的。雾没散,反而更浓了。从院子里往外看,连那条河都快看不清了。
陈念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柴。她添得很慢,一根一根的,好像在数数。听见跫音,她抬起头。
“哥。”她喊。
陈渡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全文免费阅读中
她的面上沾了灰,黑一道白一道的。眸子还是亮亮的,但那亮里,多了一点东西——是很深的害怕。那种害怕藏在眼睛最里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念儿,”陈渡说,“今天听见什么没有?”
陈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往北边指了指。
“那边。”她说。“很远。好多人在喘气。很累很累的样子。”
陈渡等着。
陈念想了想。她的小眉头皱起来,皱得很紧。
“比昨日累。”她说。“好像……快喘不动了。”
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摩挲了一下。
“还有吗?”
下文更加精彩
陈念盯着他。那双亮亮的眸子里,有东西在动。
“紧接着……”她说,“有一人声音说……”
她停住了。
“说甚么?”
陈念低下头,想了很久。久到灶膛里的火都暗了一点。
紧接着她抬起头,看着陈渡。
“说……守不住了。”她说。
陈渡没说话。
他盯着陈念,盯着她那双亮亮的眸子,盯着她嘴唇上那排还没消下去的牙印。
他想起王铁柱说的话。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不知过了多久。
守了三百年了。换谁谁不想出来?
他霍然起身来,走到门口,往北边看了一眼。
那边甚么也没有。只有灰蒙蒙的雾,和更远的地方那一层更浓的黑。那层黑,比昨日又近了一点。
那些兵在那儿。
守了三百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守不住了。
他站了很久。
紧接着他走回屋里,蹲下来,看着陈念。
精彩继续
“念儿,”他说,“以后听见那嗓门,就告诉哥。不管什么时候。”
陈念点点头。
“嗯。”她说。
陈渡伸手,把她脸上的灰擦了擦。擦不干净,越擦越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陈念没躲。她就站在那儿,让陈渡擦她的脸。
擦完了,陈渡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切了一块肉,下到锅里。
陈念蹲在灶台边,盯着锅,眼睛一眨一眨。
粥煮好的时候,肉香飘得满屋都是。但那股香味里,犹如混了一点别的甚么。陈渡闻不出来,但他明白那是甚么。
是雾里的味道。从北边飘过来的。越来越近了。
好书不断更新中
陈渡盛了三碗。最稠的那碗给陈念,中间那碗端到柳芸娘枕边,最稀的那碗自己端着。
他端着碗,坐到门槛上。
没喝。就那么端着,看着那条河。
那河面之下,有一道门。门后面,有三百个兵。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守了三百年。
现在,他们快守不住了。
他喝了一口粥。
粥是热的。肉是香的。
但他尝不出味道。
故事还在继续
身后传来细小的嗓门。他转过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念站在大门处,看着他。
“哥。”她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渡看着她。
陈念没说话。她就站在那儿,看着陈渡,看了很久。
紧接着她小声说:
“它们刚才又说了一句话。”
陈渡的眉头动了一下。
继续品读佳作
“说甚么?”
陈念想了想。她的小眉头皱起来。
“说……快了。”
陈渡没说话。
他转过头,继续盯着那条河。
河面很静。月光照在上面,碎银子一样。
但他明白,那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
在抓。在挠。在说快了。
在说守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接下来更精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团热还在。一跳一跳的。
和那些抓挠声,同一个节奏。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