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五章郁莲女含愤责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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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丁山听薛郁莲这么说迟愣了半晌，轻轻摆了摆手。

“你舍不得？要这么说，你心里还是有她的”薛郁莲问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薛丁山又沉默了。

“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和你说。”薛郁莲开口说道：“当日，程老千岁来和母亲说要给你们完婚的时候，命我去问凝姑的意思，凝姑是提了条件的。她要让你以兄长的身份送她出阁。在她心里已经把你一分为二，看成了是两个人了。一人是让她魂牵梦绕放不下的百花山下的云峰兄长；一个是她眼前的冷漠如冰让她心灰意冷的薄情郎。一方面她依然留恋着百花山曾经的温情；另一方面她想放弃给自己带来灾厄的孽缘。取与舍正像两把看不见的利刃在苦苦的折磨着她。有朝一日她承受不住了，把自己的心再次封冻起来，你也就彻底失去她了。你要是真不想失去她，只能抽身撤步去正视你的错误。一人把心，把命放在你身上的女子和骄傲自负，外强中干的颜面相比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权衡权衡吧。”

此时，已经是未末时分，和煦的阳光透过窗纱斜照在屋子里，洒在薛丁山的身上。薛郁莲霍然起身身重新沏了一壶茶。薛丁山仍然是仰面靠在椅子上，两手合放在前心，闭目垂睑面上显得异常疲惫。

薛郁莲看着他又生气，又心疼，开口说道：“累了？吃点东西早点儿回去歇着吧。”

薛丁山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我吃不下。她的病真的那么险吗？”

薛郁莲说道：“今天早上张太医过来诊脉，我让他交给我实底，太医说很险，让预备预备。”

薛丁山吃了一惊，连忙问：“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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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郁莲叹息道：“定不准。也许半年，或许一两个月，或许就是眼前的事……”

“唉！”薛丁山长叹了一声，幽幽地说道：“有的错误是行补救的，而有的错误根本就没有办法挽回。我便是知错而改，也不能挽回她的性命，这几年的时光也不会倒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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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郁莲开口说道：“但是，你能留住她的心，能让自己不留下终生遗憾。”

薛丁山涩笑道：“这些就够了吗？”

薛郁莲一愣，问：“你到底想要甚么？”

薛丁山说道：“一颦一笑，一生一世，她的一切……”

薛郁莲一皱眉，说道：“你太霸道了。这对她不公平。”

薛丁山开口说道：“如若得不到，我宁愿放弃。”

薛郁莲问道：“那你怎样会又不肯放弃？”

薛丁山复又沉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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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郁莲笑着道：“因为她早就铭刻在你的心里了，你根本无法再把她从你的心里分割出来。那你就接纳她，好好地爱护她。”

薛丁山沉默半晌，方才开口说道：“我怕。”

薛郁莲连忙问道：“你怕甚么？”

薛丁山说道：“她行拒绝杨家的亲事，就行斩断和我的缘分。更何况我和她如今都已经不再是百花山下的樊凝寒和薛云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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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郁莲盯着薛丁山，心里的气云消雾散，只剩下心疼了。问：“你怕她的心里没有你了？”

“纵然是泰山之石，沧海之水也有石烂海枯之时，何况是人心？六七年的时间山河尚且有变，更别说是一人女子的情了。”

“看来你是真的动情了。”薛郁莲说着话，来到薛丁山的身旁，扶着椅背伏身看着他，似嗔似谑地开口说道：“我的好弟弟，你到底是人，还是魔呀？怎么会你对一个女子动情便意味着她的灾厄。而这灾厄偏偏就让凝丫头赶上了。我倒真后悔把她和你牵连到一起了。若不然她依然在山上修习道法，研学医术，说不定将来可以成为一代高士圣手。就是由于你，她才下了高山；才受了许多本来不必受的苦；才无辜背负下了许多罪名。如今早就是朝不保夕却还身无着落。你对她的亏欠一生都还不清。别再想能从她身上得到甚么。你该想的是为她付出多少，才能补偿你对她的亏欠。

“云峰啊，我再告诉你。凝姑她要找的不仅仅是衾边枕上，温存良宵的如意郎君。她要的更是一人是能够心意相通的知己。是能够体谅她，帮助她的兄长。是累了，倦了行安心休憩的家。你就是她想要的那个人，她把这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可是你，除了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甚么都没有给她。她舍生忘死的几次救你于危难，不是为了让你感恩戴德的报答她。而是为了给她自己留下一个在逆境之中活下去的希望。她不求别的，只要在劳累倦乏的时候，你能够温存的看看她。在她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你能唤她一声，让她找到行走的路径。可是你呢，只顾着护住自己的心，不去顾及她一点儿。”薛郁莲说着，重新坐在了薛丁山的对面。斟了一杯茶，递到他的面前。

薛丁山接过茶盏，慢慢的抿了一口，面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她是坚毅的女中豪杰；是目下无尘的世外仙姝。又怎会有劳倦之时，又怎会依赖于他人。昨日晚上的事，想必她也和姐姐说了。姐姐知道我当时最想发现的是甚么吗？我想看见她哭，她闹，甚至撒泼发脾气。可是，她都没有。以前也是如此，她总是这样淡淡的一走了之。要是她哭，她闹，至少说明我让她哀伤了。她越是这样淡淡的，越让我猜不透她的心思，让我以为我对她来说是多余的。既然她不需要我，那我何必还要自作多情离她那么近呢。”

“你错了。凝姑是很坚毅，也很孤傲。可那是被逼的。她经历过的坎坷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她不坚强又能怎样办？寻死吗？她的命不是她自己的，她没有权力结束自己。她不孤傲，难道要放任自己和世上的争名夺利之辈一样吗？云峰，你忘了，过分的坚强其实就是柔弱，甚至比平常的人更不堪一击。孤傲的人其实是最孤独的，最需要别人的慰藉。她不哭，是由于她不明白哭出来能不能得到你的慰藉。她不闹，是因为她怕你会轻视他。她不想让你怜悯她，更不想让你的心里有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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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峰，你的妻子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平平常常的女子，不是甚么神仙圣人。只不过，不像别的女子那样逆来顺受罢了。只要你能够放下芥蒂，从内心深处接纳她。我相信，她会在你的怀里哭上一天一夜，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你的。”

薛丁山盯着手里的茶盏，默默地听着薛郁莲的话，寂然不做声。

忽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跫音。竹帘一起，姜须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开口说道：“薛哥，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