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楚楚动人心
池鱼单手拉着吊环，看QQ群里的消息不断滚动。
不管是夸赞他的，还是出言诋毁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都淡然一笑。
没有站出来发言的意思。
他已经过了那个心浮气躁的年纪了。
就在这时。
池鱼感觉衬衣的下摆被人从身后扯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
原来是刚才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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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边有个位置空了出来。
乡镇公交车与城里的公交车不同，走走停停，乘客随上随下。
池鱼专注于群聊。
都没发现早就换了一批乘客。
然后向池鱼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微微拍打自己刚才坐过的位置。
少女见他回身，便提起裙摆，往靠近车窗的位置挪了挪。
少女的笑脸楚楚动人，温暖又明媚，行触及旁人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她浑身带着一种容易破碎的美感，让你忍不住产生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池鱼微笑致谢。
坐在了她的旁边，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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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太阳正是火辣的时候。
烤得车厢热烘烘的。
强烈的日光透过玻璃，刚好照在车窗附近的座位上。
没过几分钟。
少女的小脸便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前和鼻尖不久浸出细密的汗珠。
池鱼忽然意识到。
这个女生是主动坐窗边去的。
要是是江暮雪，肯定让池鱼去坐靠窗位置，自己呆在阴凉处。
池鱼有些感动，轻声对少女说道：
“同学我们换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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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方像是没听见一样，呆呆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偶尔用卫生纸擦拭面上的汗水。
池鱼又对她讲了一遍：
“要不我还是坐里面去吧，男生无所谓的，不怕晒黑。”
少女还是没有吱声。
若是江暮雪在陌生人面前摆出这副爱答不理的态度。
池鱼感觉很正常。
但眼前的少女显然不属于高冷的范畴。
什么情况？
池鱼从侧面端详着少女。
她的眸子亮晶晶的，曲翘的睫毛在阳光照射下，像荧光蝴蝶的翅膀一般扑闪扑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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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前的空气刘海儿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池鱼在脑海里回忆先前发生的事情，将所有细节完整地拼凑在一起。
最终得出了一人结论。
难道说……
池鱼心中一惊。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少女。
好像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池鱼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臂。
少女不解地转过头，视线移到他的身上来。
池鱼指了指窗外的太阳，做出一人擦汗的动作，然后左手和右手各指一人座位，交叉互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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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整张脸都涨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腼腆地摆摆手，慌乱地做出几个手势，还想张嘴说些什么。
但这些举动只是让她的脸变得更红了，绯红色顺着脖颈爬上了耳朵根。
少女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不用不用，我坐这个地方就好，有劳你呀~
꒰ᐢ⸝⸝•༝•⸝⸝ᐢ꒱
池鱼见状也拿出手提电话，在聊天框里输入文字，跟她交流了起来：
抱歉，刚才我没有冒犯到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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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微微摇头，然后抿嘴作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打出一行字来：
没有哦，不好意思呀，此日我的助听器不小心掉了(╥╯^╰╥)
两人就这样，在旁人诧异的目光中，用手提电话面对面交流了起来。
池鱼从文字对话中得知，少女就住在前方的小镇上，她每天都会去城里的一家连锁甜品店做兼职，主要工作内容是在后厨制作甜点。
经过短暂的交流后，池鱼对眼前的女孩子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她长相清纯甜美，楚楚动人，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即便听力较差，也不会说话，然而人十分善良，勤勤恳恳。
也许是上帝嫉妒她的美貌吧，将她通往外界的心灵之门给关上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没过多久，第一个城镇到了。
公交车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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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起身让开。
少女提着白色裙摆下车。
淡淡的栀子花香从空气中飘过。
走到车门口时。
她依依不舍地回头，露出一人动人的微笑，向池鱼挥了挥手，微微说了声：
“拜拜……”
嗓门不算大，但池鱼的的确确听到了。
咦？
原来她会说话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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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车行至第三个城镇时，池鱼对着司机喊了声：
“师傅，过了前面那超市有下。”
司机没吭声。
但池鱼明白他听进去了的。
两分钟后，车门“哐当”一声弹开。
中巴车卷起一阵风沙驶离。
池鱼伸了个懒腰，沿着旧街道回家。
沿途的风景给池鱼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记忆中早已消失的店铺，依次出现在他的视野，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街道的电线杆上还能看到一些重金求子、包治阳痿的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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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家在复兴中学附近开了一间文具店，主要面向校内的学生，售卖一些学习用品和书籍杂志。
江暮雪是单亲家庭，她的妈妈江慧独自经营着一家600平的综合超市，店里请了七八个小妹负责收银和理货。
偶尔会跟校内的老师合作，卖指定的学习资料和中考真题，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两家店离得很近，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算半个邻居。
所以池鱼刻意避开，直到过了她家的超市才下车。
他不想被江暮雪的妈妈看见。
不然肯定被她招呼过去吃雪糕了。
以前池鱼求之不得。
现在他避之不及。
拐了个弯后，池鱼向复兴初中校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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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临近黄昏。
文具店的大门还开着，早就放学了，店里没甚么客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盯着熟悉的店铺。
池鱼心里既怀念又愧疚。
他还没出生时，这家文具店就已经存在了，前后历经几十年年风风雨雨。
后来为了创业，他说服父母把文具店盘了出去。
举家搬离时。
就像失去了一个陪伴自己很久的老朋友。
池鱼情不自禁地走到书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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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翻阅上面摆放的各种杂志。
意林、读者、青年文摘、知音漫客等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小时候，每次有新书到，他都会先把杂志里的“笑话”翻出来看了，紧接着放回原位。
池鱼按以前的习惯打开扉页。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找到“笑话集锦”的页码，直接切了过去。
书里面的笑话对池鱼来说早就过时了。
但他依然看的很投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久，窸窣的翻书声传到了李新兰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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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浴室里洗衣服，听到外面有异响，甩了甩手里的水，赶紧出了来招呼学生客。
结果发现是自家儿子：
“小鱼回到咯，口干不？屋里刚烧的开水。”
池鱼抬头看去。
明明只隔了十二年，但眼前女人的模样差距，像是差了二十岁。
苦难催人老。
池鱼眼眶一热，“有一点。”
每次看重生文时，池鱼都对主角认亲这套不太感冒。
可当自己亲身经历这一切时。
那种从心底涌出的感情，像洪水一般席卷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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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按捺住心底的悸动。
向屋内走去。
李新兰里屋给池鱼倒了一碗热腾腾的开水，满怀期待地问：
“考的咋样？”
池鱼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小口，烫的龇牙咧嘴。
“不咋样，只考了五百来分，二本都恼火，准备复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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