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荡者……余生总以为在哪里听到过此奇怪的名字。
看余生满脸疑惑的表情并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店长和铁匠对视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大概没听过此名字,不过不碍事,你可能会知道我们的另一个称呼,”店长笑着说。
“甚么名字?”余生不由随着店长的话问。
“有人说,我们是神的使者,也有人以为我们是人间之神。”店长十指交叉,盯着余生,一字一句的说,“我们是——亦神者。”
“亦神者……”余生喃喃自语。
他听过此名字,昨天在医院中,余生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赵小羊。
“亦人亦神,明明是人的身躯,却有着传说中神祗才拥有的特殊能力,”店长说,“亦神者……这是帝国给我们这种异能者的名字。”
余生很早就听说过关于超能力者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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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他们是神在人间的分身,也有人对他们的存在嗤之以鼻。
传说有人行全身吸满金属勺叉,有人行用意念吃苹果。
网络上小报里经常行看到关于异能者的影像,却不断被官方否认,大众对他们的真实性将信将疑,大多数时候只是偶然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动身离开第五区的那天之前,要是有人问余生,你相信世界上有这么一小部拥有超越常人想象能力的人存在么?余生大概会装模作样的思考片刻,然后给予一个看似肯定的答复:“相信,我也相信神和鬼曾经真的存在,大海深处真的有比山还大的怪兽。”
然而在那天之后,他失去了选择。
他要么一定要相信超能者真的存在,要么就得承认自己的脑子或许有点问题……
“这也好,”余生长吐一口气,“起码证明那天不是我的幻觉……”
“的确不是幻觉,”店长喝一口咖啡,“我们就在这个地方。”
“我在火车上发现,就是亦神者之间的战斗……”余生慢慢点头。
“不准确,可以这么说,”店长说,“还有军方的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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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亦神者和帝国是敌对关系?”余生问。
店长和铁匠相视一笑。
“不能这么说,”店长笑笑,“帝国在二十多年前发现并确认了第一位超能力者之后,将我们这类人统称为亦神者。”
“然而名字里虽然带一人神字,我们的思维却逃不开七情六欲。像普通人一样,亦神者也有不同立场:有的躲起来,不为人知,有的在为帝国效劳……但是还有一群人,比如我们,则是帝国皇族和军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铁匠懒洋洋的接话,“其他好几个反抗组织早在几年前就早就被近神军消灭干净,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了。”
“游荡者,”店长说,“余先生,这是我们给自己的名字。”
“游荡者……居无定所,四处游荡,”余生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在帝国无家可归,于是称自己是……游荡者。”
店长沉默片刻,然后慢慢点头,“余先生,你很聪明。”
“然而你们怎样会会把这些事告诉我?”余生问。
“因为我们有一件事需要和你确认清楚,”店长没有正面回答他,“当天一切结束以后,理当有军方的清扫人员带走你吧?”
“清扫人员……”余生觉得这个称呼怪怪的,仿佛自己是现场需要被打扫干净的垃圾,然而余生依然点头承认,“是的,他们把我们前后几节车厢的人都带到六区的中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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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和铁匠迅速交换了一下目光,店长直起身子,抬眼盯住余生,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甚么。
过了一会,他才复又开口,“他们有没有给你注射一种绿色的针剂?”
“有,”余生对那一针印象很深,他想了想,没有全部实话实说。
“每个人都打了,打完以后开始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然而没过几分钟我就睡着了。”
“醒来以后,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失忆了。”铁匠不满的哼了一声。
“你怎样明白?”余生有些惊奇,接着他立刻意识到,游荡者既然和军方对抗了这么久,那么对对方的行事做法有所了解也理所自然。
“醒过来以后,的确有人跟我说,我们的车厢遭遇了反抗军的生化武器攻去,”余生点头,“所以我们所有受到攻去的人都失去了那天的记忆。”
“那你怎样还会想起丁晴的样子?”店长的眼睛又习惯性的眯起来,不过这一次他的面上不再有似笑非笑的表情,而是一脸冰冷。
余生这时才心领神会,自己刚从一人麻烦中逃出来,又陷入另一人麻烦中,而且每个麻烦像是都有可能要他的命。
余生斟酌片刻,还是决定继续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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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余生说,“我的确被注射了那种试剂,但是我依然记得那天的每一人细节,我想起花仙,记得暴君,想起由四郎。那药……对我犹如没有作用”
铁匠和店长两个人都没有出声,他们盯着余生,心底判断着。
余生垂下目光,努力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咖啡上。他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只是故意隐瞒了自己身上出现的奇怪表现,那奇怪的视野。
在店长和铁匠的目光聚焦下,余生有些莫名的慌乱,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想了解甚么,只是在心里大约心领神会,如果他们不接受此解释,自己可能会很麻烦。
咖啡店里安静极了,让人不安的静谧与一窗之隔的街道形成鲜明的对比,余生喝了一口咖啡,置于杯子时清脆的碰撞声似乎就响在每个人心头。
店长被响声惊动,终于从沉思中出了,抬头目光投向斜靠在另一张桌子的左右。
“看过了,来的时候干净的,”始终在等待结果的左右说,可余生没听心领神会,“包里没有多余的东西。”
铁匠点点头,面无表情。
店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原谅我们的无礼,”他说,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你刚才说,你出院以后无处可去,是甚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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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余生有些厌烦这种没完没了的问来问去了。
比起询问,这场面像是更像是一种非正式的审讯,然而余生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耐着性子解释了自己最近遇到的事,只是把细节隐去。他不愿意拿家人遭遇的不幸来证明甚么,况且在内心深处,他也不愿意再回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店长的手指依然轻轻敲着,余生决定不再看他们,专心对付自己的咖啡。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然而让余生心情稍稍愉快的是,短时间没有人复又提出问题。
这时,铁匠屁股底下发出两声震动,他艰难的抽出一块老式手提电话,盯着屏幕看了片刻。
“他说什么?”店长问。
“一致。”铁匠把手提电话推给店长,目光却转向余生,“余生,余夜,范宁。”
余生猛然抬头看他,“你们调查我?”
铁匠点点头,“你的背包里有你的证件,所以我们知道你姓甚名谁,也行拜托一点朋友帮忙调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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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店长露出一人无奈的苦笑,“我们不得不小心。”
“手机那边就是此调查我的朋友?”余生忍着怒气问。
“我们在四区的朋友,”铁匠说,即便依然面无表情,但是身体却明显放松下来,“一个私家侦探,关系很广。至于你家里的事……很遗憾。”
“既然这样,如果没有问题,感谢你们的咖啡,”余生霍然起身身,“我可以走了么?”
“我们没有问题,”铁匠懒洋洋的说,“然而我担心你一踏出这个门,就会遇到问题。”
“我遇到问题?”余生冷冷的问。
“不要误会,我们不会找你麻烦,铁匠说的是……”店长的脸上又出现了眯起眸子的笑容,余生现在看他,像极了一只打量母鸡的狐狸,“近神军。”
“近神军……”余生脑海里浮现出列车上发现的画面,“由四郎……还有那个火人……”
“正是。”铁匠打个指响。
“那我就更不心领神会了,”余生瞥了他一眼,“近神军怎样会要找我麻烦,我可是刚被他们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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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坐。”店长一笑,做个请的手势。
余生没有说话,却依言坐回。
“你出门以后,有两个选择,一人是去告发我们,一人则是装作甚么都没发生,继续你的生活。”店长靠在椅背上,轻点手指,“如果告发我们,我们大概会很麻烦,不过你却一定会再无宁日。”
余生依然沉默,他在思考店长的话,两边的角色不知不觉中对调过来。
“且不说我们一定会去找你,近神军也会好奇你怎样会没有失忆,依他们的传统,等待你的大概不是解剖台,就是培养器。”店长说。
“解剖台?”余生有些难以想象。
“那天军方给你们所有人注射的失忆药剂,不是简单的药物……”店长说。
“实际上,它原本也属于亦神者,”铁匠冷笑一声,“这是近神军某个实验室里某位亦神者的血液分离提纯制造而成的,他们叫它天锁。我七年前见过那实验室一次,那个创造天锁的亦神者就被养在培养器里,永远沉睡,毫无知觉,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据就是他身上还在流动的血液。后来他被转移了,现在究竟关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对你,”铁匠瞥了余生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戏谑,“他们大概也会用你来做相关的反向研究,找出你不被天锁影响还能记起我们的真正原因,相信我,那不会好受。”
“……”余生想象那场景,自己身体上或许会插满导管,悬浮在不明的液体里,像标本一样被保存研究着……那情景,令他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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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不去告发你们呢……”余生明白,这一切的可能性都只是眼前此人的一面之词,他的最终愿望大约也只是希望余生能够替他们保守秘密。
然而实际上,经历了这么多事,即使他们不提,余生也不愿意再跟官方有任何接触,他一直怀疑母亲的死有某个幕后人推动,而此人的眸子,大概也在始终搜索他的身影。比起游荡者,帝国的谎言或许更多。
“你短时间当然不会有问题,”店长说,他身体前探,直视余生的双眼,“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整车的人都失忆了,那为什么唯独你还会保留记忆?”
余生皱了皱眉,渐渐地的,眉头松开,他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荒谬感,余生想起那个莫名出现的幻象视野,他忽然心领神会,店长要说甚么了。
“没错,”店长一直在观察余生的表情。
“你,”他敲敲桌面,“可能也是一位亦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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