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她的名字

牵扯 · 茶茶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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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其实我这次来是想接你们母女俩回唐家。”

听见唐礼笙的话，桑乔原本轻松的面上笼起一抹担忧，捡起一瓣苹果的手也置于。倒是桑意不在意地前倾着身子将那一口水果塞进了嘴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唐礼笙看两人的样子明白从何入手才对，正色对桑乔说：“其实老爷子始终很后悔将您和大哥赶出唐家，可现在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我提出此请求也是想完成他的遗愿。”

这些年来，除了唐礼笙，她和唐漠都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唐家。眼下没不由得想到，老爷子竟是早就不在人世。只可，这么多年在没有唐漠的日子里她也带着桑意挺过来了，现在……回去？还是……

“大嫂。”唐礼笙循循善诱，“桑意不是考上了x大的心理学系吗？你们现在的家跟学校在不同的城市，她放假回家也不方便。若是您跟我一起回到唐家也好就近照顾她。”

提到这一点，她转过身问：“阿意，你想回唐家吗？”

唐家对于桑意来说是真真正正的陌生词，她还没出生父亲唐漠就病逝了，连姓都是跟着母亲的，所以她对此没有一点感觉，只是说：“无所谓。”

桑意的态度有点让唐礼笙意外，可，他有直觉，这件事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大嫂，想必大哥若是还在也会想你们能过得更好，你们搬回唐家，有我照顾，不是也让他安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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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唐礼笙收到了他意料之中的答案。

当年唐漠带着她义无反顾地抛却了唐家的一切，但她也心领神会自己的丈夫曾经在多少个夜晚里思念过亲人。不出所料，桑乔答应他考虑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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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意坐在飞机上毫无睡意，哪怕她昨晚睁眼到天明。窗外的云朵是她没见过的漂亮，靠得那么近，她很想能够伸手摸摸，放任自己像个小孩子般以为那就是棉花糖，入口或许还能尝到是甜的。

她越过睡着的母亲，偷偷看向隔了一个过道也在闭目养神的唐礼笙。心里好奇地想着跟他生活在一起会是些甚么样的场景。

下了飞机是唐礼笙亲自开车送她们回的唐家，到的时候，他边弯腰拿后尾箱的行李，边告诉：“家里没甚么其他，只是有一个在唐家二十几年的路姨，还有――”唐礼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飞奔出来撞进他怀里的身影打断。以桑意的角度只能看见女孩子淡咖色长卷发铺在整个后背，身上是简简单单的粉绿色连衣裙。

较之她有些目瞪口呆的模样，母亲桑乔显得淡定多了。

唐礼笙将人拉出怀抱，修长的手指点开她的额头，语气严厉却又不乏亲昵：“唐宜今！你给我站好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头牛似的，横冲直撞。”

桑意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由于首次听到他如此家常的话语。

唐礼笙转头看了一眼桑意，也对她展开眉眼，妖孽得直勾桑意心里骂小叔是只祸害。唐礼笙收回视线，转而把住女孩的肩头，向她们介绍：“这是唐宜今，我妹妹。这两位是大哥的妻子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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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过去十几年没见，但桑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目前明艳的眉目和丈夫是那么的相似。

“嫂子你好。”唐宜今乖巧地问好，紧接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桑意，也不说话。

桑意心里咯噔一声，这人不会等着自己叫她姑姑吧？自己的姑姑跟自己一般大，桑意在心里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瞧上她的窘迫，唐宜今憋着笑声抛开自己的捉弄心思，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说：“叫名字好了，我大你一岁就喊你阿意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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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意全部没有异议。

盯着唐礼笙交代了几句就抬脚离开的背影，桑意向唐宜今露出疑惑的神情。唐宜今则将她领到安排好的房中里才对她解释：“我哥不住这个地方的，他只是偶尔回到。”帮着桑意整理完行李后，她停住脚步脚问她：“你不喜欢我哥么？看你听见他不住这儿的时候大大松了口气。”

桑意“哎”了一声：“没有不喜欢，只是……有一点触他。”还不太熟悉，加上之前的一些误会，她看见唐礼笙本能的想躲。

唐宜今笑了笑，说：“等过段时间多接触就好了。以前听爸说过，哥和大哥的感情很好，于是他也会很疼你的。你看，我和他相差10岁，不也相处得很好吗？”

“小叔才28岁啊！”桑意猜过他的年纪，但不由得想到和自己的父亲是兄弟，也没敢往这么年轻想。

“嗯哼~”唐宜今哼着曲子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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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新家总归是有众多不习惯的地方，加上桑意严重认床，一人月了，还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精神不是很好。这天早上，唐宜今喝着牛奶盯着从楼上走下来的桑意就忍不住调侃她：“哎哟~阿意，你这脸上的粉底太厚了吧，白成这样。”两个女孩子年纪相仿，很快就打成一片，像是两姐妹。

“看你这么没精神，不如回房再睡会儿吧，第二天就要报到了。”

“嗯。”桑意咬下一口吐司，“你在s大，和我的学校一墙之隔，明天一起走呗。”

“行。”从前都是一人人去学校，这下有了桑意的陪伴，宜今以为自己的生活肯定会增色不少。

因为学校离唐宅的距离很远，新生入校每天的活动也很多，桑意索性就办理了住读，而宜今也陪着她在学校住下，每周才一起回家一次。

“来多吃一点，看你俩小丫头，一周没回来像是瘦了。”桑乔关心道。自己的女儿她是心疼，而对于丈夫的妹妹她也是由衷的关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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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嫂子！”

“谢谢妈！”

桑意和宜今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又默契地笑起来。桑乔吃着饭听着两个女孩子各自讲着学校的趣事，不由以为自己带桑意回到唐家是个正确的打定主意。半途中，电话响了。

路姨从厨房出来接听，挂完电话对她们说：“夫人，唐先生一会儿也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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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夫人”此称呼桑乔用了好长时间去接受，好在此家就像当初唐礼笙承诺的那样，她住进来没有丝毫的麻烦，纵然没有女儿的陪伴，但此路姨也对她很尊敬很照顾。

“那礼笙吃过饭了没？”桑乔向张妈问到。

“看时间理当还没，我再去备点。”

听到唐礼笙要回来，唐宜今显得很兴奋，不过桑意看起来就没精神多了。一段时间没见，桑意对于如何自如面对这个小叔还没摸出门道，因为她怎样想怎样以为不自然。

“哥！”

低头啄米的某人很想忽略多出来的那个人，但他从厨房洗手出来后却落座到她的正对面。桑意已经没心思再吃饭，她趁着夹菜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端详他：头发好像短了一点，五官更加立体了。唐礼笙的胃口像是不是很好，吃完一碗饭就置于了。他转头目光投向桑乔：“大嫂，我今天回到是想跟您商量下把桑意的户口重新迁回唐家，这样行让她名正言顺地做唐家人。”

桑乔搁下手中的茶，爱怜地看了一眼桑意，眼神不知落向哪一处：“当年我和你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得到家人的祝福，后来生下桑意我也没有拿她去和老爷子交换什么，她是我们之间最圣洁的回忆，所以……”话，停顿至此。

委婉的拒绝，唐礼笙明白。多年以后，他想起这一天，无比庆幸桑乔的坚持。之后他照例询问了唐宜今的生活，也关心了桑意在学校的情况，不变的是没有留下过夜，回了自己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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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意洗过澡没有回自己的房中，反倒是踱步到了母亲的大门处。她站在门边并没有敲门进去，不明白自己在想甚么，可是手脚就是不听控制，离开不了。房门内的桑乔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把她喊了进来。

“妈妈。”桑意推开门，眼神恹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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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坐。”桑乔拍拍左边床的位置，掀开一半被子示意她跟她一起睡。桑意听话地过去躺下，一句话都不问。

桑乔叹了一口气，手抚上桑意的脸，看她装作没有问题的样子，可偏偏一双眸子转也不转地盯着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意，你是不是想知道为甚么我没有同意你小叔的提议？”

桑意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她静静地等着母亲告诉她答案。

“迁回唐家就意味着你不再是桑意，你会姓唐，却独独不再是你自己。”

桑意似有一点心领神会，她试着问：“您是怕我改姓唐以后不再只是你的女儿了吗？”

桑乔笑了笑，摇着头说：“其实桑意此名字是爸爸取的，也就是说不管他还在不在世，你都只会是桑意，不会叫别的名字。”桑乔像是陷入了回忆里，眸子微微眯起，“以前我跟你爸爸的日子虽然过得比较辛苦，但是双方都没有后悔过。在得知我有了你以后，他每天都兴奋地睡不着觉，简直比我此准妈妈还要振奋。在你在我肚子里5个月的时候，他就早就为你取好了名字。那天我拿着白纸上的名字说：‘桑意，唐桑意，真好听的名字。’你爸爸笑着接过了纸，说：‘是桑意，但她不姓唐，姓桑。’我当时也不明白，就问他怎样会。你明白你爸爸是怎样说的吗？”桑乔半垂着头问躺着的桑意，后者摇摇头，她猜不出来。

“他说：‘由于她不是桑乔为唐家生的孩子，她是唐漠和桑乔的宝贝。’”忆起这句话，桑意从侧面好像看到母亲眼角晕起了水汽，她想要坐起身帮她擦掉，却被桑乔按住肩膀，“好好睡觉。”桑意不再要起身，继续听母亲说。

“你爸爸这辈子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不长，说过的情话更是寥寥无几，而那一天那一句最动人，我一直忘不了。阿意，你的名字不仅仅只是一个代号，所以，好好珍惜，也不要让任何人改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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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乔讲完便关了灯睡下，而桑意却没有闭眼。她又想了一遍母亲的话，犹如忽然就懂了，一人男人专注的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不明白什么时候睡着的，房间里空调换气的嗓门渐渐地远离耳边……那晚，她做了一人梦，梦里有一个男人伟岸的身影。只是梦里浓雾袅袅，她看不清脸他的脸，但却清楚地听见他说，阿意，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