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上海的气温回暖，总算有了春天该有的样子。
只是这一天的早晨特别寒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上海郊区青浦的一座宅院里，一名粗壮中年男子被五花大绑着靠在冰冷的青砖墙面上。
此刻，他的目光闪烁，眼神里充满着焦虑和沮丧的目光，不时抬起头看一眼站在二十米以外一队黑衣打扮的人。
似乎此姿势站的久了，靠着墙的中年男人开始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碎石。
这时，两个黑衣人走过来用黑布蒙上了他的眼睛。
“你们这是要干甚么？我要见你们长官，我有话要说！”
接着在他耳边响起拉动枪栓的声音。一阵子弹上膛的咔拉声中，不知道这名三个月前才奉命潜伏进上海的军统特工都想了些什么。
院墙之外，传来几声汽车喇叭，正好盖住了那声“瞄准”的口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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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喇叭消失，此刻四周一片寂静。
陡然响起的枪声，并没有引起这座郊外宅院的任何反应，只惊动了一群麻雀，惊的它们扑棱棱向着萧瑟的天空飞去。
中年人叫何国度。隶属军统上海情报站，少校军衔潜伏组组长。昨晚在公共租界丽兹舞厅被76号的人直接带到了这里。
始终到他被行刑，甚至都没人来对他进行审讯。
他明白这个地方不是传说中的“魔窟”76号。虽然被蒙着眼睛押上汽车，凭着行驶方向和距离他也明白自己并没有被带到那儿。
他的被杀是76号针对前天肖刚轩参事在寓所被炸身亡的直接回应。
公共租界在压力之下只能交出了早就掌握行踪的何国度。至于他本人，临死之前也不明白到底是为了甚么。
甚至他还想象过以自己少校组长的身份投靠过去会在76号得到甚么职位。
传闻中的76号对待像他这样的老牌特工，难道不都是劝降为主吗？其实从被带走的那一刻何国度就想好了，只要一对他进行提审立马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迟迟没有人来，他还以为是这边长官的级别不够。直到身体都凉透了，他还不明白之前实在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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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素一早就出了门。
那辆汽车他停在前院，开车出行还是太过招摇。
肩上挂着一只挎包，穿着一身爱尔兰式的狩猎服，戴着鸭舌帽的蒲素像是一人留洋归来的富家公子。表情闲适的他顺着大路走了一会又穿过几条小巷，像是漫无目的的晨间散步。
来到毗邻大宅的法国公园（现在的复兴公园），四顾无人之后蒲素顺着公园围墙攀爬到一棵法国梧桐上，然后顺着枝杈越过大宅墙头顺利进入阿廖沙大宅。
极为钟后，大宅草坪上阿廖沙此时正整队呵斥。
要是蒲素能轻易进来，别人也一样行，这让他十分震怒。他的两个副手也臊眉耷拉眼地站在前排一起听训。
而蒲素正绕着围墙在衰败的枯叶里往地上插木棍。两个10来岁的白俄少年拿着铁锨跟着，在他指点的地方挖坑。
阿廖沙昨日是弄来几条猎犬，只是他这个地方的手下松散惯了。犬舍依然在大门处，翌日清晨那些猎犬在花园里游荡了一晚上之后都回犬舍进食去了。
这一番布置花了整整一人上午，包括布设了三枚地雷。那三个方位是绝对的禁区，也是对整栋大宅地形最为不利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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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阿廖沙布置的铁网也仅仅只是铁网，没有加一些空罐头之类的嗓门预警。只要一把钢丝钳就能彻底破坏了。
半晌午原本和手下在一起就餐的阿廖沙陪着蒲素在餐室进餐。蒲素注意到和这个奢华豪宅极为不符的是这里的伙食。仅仅一小份罗宋汤，一份土豆沙拉、一份咸鱼和黑麦面包。
而上午跟着他干活的两个半大孩子却说每天都有牛奶，众多肉和菜。显然他这边的物资也是优先供应孩子。
想想也不奇怪，其实这些白俄并没有甚么额外收入。
他们中经商的那部分同胞，只是接受保护，不会在他这个地方受训。而他们的收入来源也只是收取定额保护费。阿廖沙平时对手下控制严格，最多在必要的时候被他派出去充当保镖赚点外快。
当然顾楫和老任会给他们想一些办法，起码在租界里生活没有问题。
只是战后大批难民涌进租界躲避战火，一张居住证现在都被炒到天价。随之上涨到难以置信的物价让他们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两人宁静地吃完午餐。蒲素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包裹交给阿廖沙。阿廖沙立马心领神会这是汪兰带给他的东西，包裹递给他后蒲素起身去外面的露台上抽了一会烟。
等他再进去时，阿廖沙犹如还有些激动。用俄语问他：“她是不是又长大了很多？”
“是的，大姑娘了。早就到我这里了……”蒲素做了个手势，停在自己的耳垂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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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高了吗？首次看到她的时候还是……”
阿廖沙手掌摊开，手心向下比划了一人小孩子的身高。包裹上的棉布早就敞开，里面是一本俄语书，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罪与罚》。
等到他平复了一会，蒲素才和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两天你挑出十名好手，准备给他们来一次特训。”
“只要条件好，多几个也行。自然，人都要靠的住。”
他又补充了一句。
加强阿廖沙的力量等因此巩固自己的实力。
顾楫一走，实际上自己等于是形单影只。还好有阿廖沙和老任。
现在他还有时间，有着充分自由，加入军统或者76号以后自己众多事情可能都没法做。分身乏术之下迫切需要人手提供辅助。
“我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好手，虽然看门不行，然而也天天操练。你说要做甚么，随时行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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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沙没心领神会他的意思。表示他的人行随时拉出去用，干啥都行。
看的出来，在发现汪兰托他带来的东西后阿廖沙对蒲素的态度相比之前又好了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当然明白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老兵，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真正战士，然而……”
接着蒲素耐心和阿廖沙解释了一番。
计划中他要给即将选拔出来的队员做一期特种培训。涉及化装、密写、跟踪、窃听、解铐、开锁、摄影、枪法、格斗、暗杀、爆破等特工技能。
阿廖沙是急性子，一听是这方面的训练即刻来了精神，立马表示他第一个加入。蒲素盯着他很久后才说：“好吧，给你开个后门！”
自然很多科目他会忽略，而有的他会进行强化。系统培训需要大量时间，只是不立刻开始进行，那么永远也来不及。
这语气显然是以为他不够格。阿廖沙正要不爽，就听到蒲素笑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蒲素叫住了阿廖沙。告诉他自己还是少在这里公开露面，以后也会尽量少来这里。筛选队员的工作还是阿廖沙自己来，毕竟他了解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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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知道此木头脸一样的东方人竟还会开玩笑。然后就要蒲素跟他下楼，吹哨集合让他亲自挑人。
他只提了一点：最大的考察标准是忠诚可靠，其次才是身体和军事素质。
而训练地点就在他后院刀疤的宅子里。那边房型和他现在住的一模一样，一个房中两张上下铺。总共四个房中，住十来个人绰绰有余。
接着他在纸上写了一点一定要的训练器材，买不到的几样他也在纸上画了图纸，让阿廖沙找人做出来。
以他们制作机关的能力，照着图纸做几样器械理当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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