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姿一支烟抽完，并未急着回包厢，她是绕到洗手台前，弯腰俯身洗个手。
她手洗好，正站在洗手台前，低眉垂眼等着手上的水渍自己干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在她等待的时间里，身后有跫音由远而近，最后停在她身后一定位置。
那人在姜姿后面停住脚步后，姜姿这里不久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正肆无忌惮的端详着她。那目光赤裸大胆，好像要将她剥开来一样。
脚步声和气机，并不是她熟悉的人，所以她是眼未抬，懒于理会。
懒懒抬眼，姜姿望向面前的镜子，一眼望进后面人打量她的眼里去。
那此时正端详姜姿的人，就这么被迫着跟姜姿的目光在空气里，借由一面镜子为媒介对上。
姜姿眸子冰冷没有温度盯着镜子里的薄白，“看够了吗？”
面子这一块，姜姿懒得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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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白有些尴尬，那完美建模脸爬上一抹不自在，他握拳抵唇咳嗽来缓解这一刻的窘迫，紧接着置于手说：“抱歉， 是我冒犯了。只是你太美了，气质又独一无二，于是忍不住看痴失了态。”
这种解释，骗骗一般小女孩或许能成功，然而骗姜姿，真是不自量力。
姜姿转过身来，面对面盯着薄白。
薄白见姜姿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她是认出自己来，他心下一动，赶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名片递过去，“我时间急，不能和你多说，这是我的名片，打给我。”
不等姜姿说话，薄白二话不说把名片塞到姜姿手里，然后回身往来的方向走。
转身背对姜姿离去的薄白这里，手揣口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容。
鱼儿上钩，今晚有眼福咯！
他在包厢里的时候，就注意到姜姿一闪而过的身影，实在是太美，让他过目不忘。
这不，找了个理由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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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棵摇资金树，得牢牢抓住。
姜姿盯着手里多出来的名片，转手扔进垃圾桶，不忘洗个手。
回到包厢的时候，菜已上齐，就等她再动筷。
姜姿一落座江砚身旁，他这里就敏感闻到了来自姜姿身上那若有似无的烟味。
可他甚么也没说，捡起筷子为她夹菜。
他夹到她碗里的每一道菜，都是她年幼时最喜欢的菜。
姜姿盯着碗里的菜，一时之间晃了神。
她知道，她的哥哥认出她了。
她想问问他，是从甚么时候开始，认出她的。
甚至想问问他，既然认出她了，为什么不拆穿她？还恨她吗？还怪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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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她是岁岁并不拆穿她，是准备着向她复仇，宣泄这些年挤压的恨意吗？
她不敢，她连一句最简单的问都做不到，只能做个面对着他努力压抑着情感将要的哑巴。
她们之间的和谐和温柔，她不忍去打破，只能继续装聋作哑。
她失败了，她曾信誓旦旦，会在哥哥认出她前让他爱上她。
可现在，才不过段段时间，哥哥就已经将她认出来。
她想要一个答案，他是因为她故意放出来的信息而知道她是岁岁的，还是早就认出来是她？
这顿饭，姜姿食不知味，可筷子未停。
江砚投喂，她则是负责吃。
一直到她有了饱意，略略抬眼，眸子湿漉漉朝江砚看来，江砚才停下筷子。
姜姿这里，明明一句话没说，江砚却是因她一个眼神就读懂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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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江砚几乎没怎么吃，全程一颗心都在姜姿身上。
姜姿停筷朝江砚看来，见他面前的餐具还如新，她清冷眸子里有了波澜。
捡起自己那双公筷，姜姿学着江砚，将他喜欢的菜夹到他面前的餐具里。
白瑾和顾未易，二人专注美食，偶尔留意二人这边。
姜姿明白，有些事瞒不住，早坦白晚坦白，时间问题。
她夹的菜，是另一种对江砚行为的回应，能不能读懂，就看江砚了。
江砚明显是懂的，再看见姜姿夹的菜后。
在这一刻，两人对彼此的相互隐瞒，不再成为彼此心里深藏的秘密。
饭吃完，姜姿和江砚起身离席，顾未易还在跟白瑾联络感情。
两人跟在姜姿和江砚身后，送二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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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
姜姿降下车窗，朝车外的白瑾看去，“有劳招待，新品很不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个局，专为她设的局。
此日餐桌上的菜，甚至是白瑾口中的新品，都围绕她喜好来。
白瑾知道姜姿是心领神会了甚么，他是朝人点了下头：“欢迎下次再来。”
姜姿正要回答，这时一道奶糯的童声响起：“爸爸。”
听到嗓门的白瑾立即回身，一个穿着白色裙子，披散着长发的小女孩，抱着一束热情似火的红玫瑰朝白瑾跑来，小女孩面上洋溢着甜甜笑容，婴儿肥小脸Q弹十分可爱。
白瑾走过去，弯腰一把将小女孩抱在怀里，笑着逗弄女孩。
白瑾抱着小女孩转过身来，面朝姜姿，“我的女儿，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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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趴在白瑾肩头，手里拿着刚摘的鲜花，她小鹿般清澈干净的眸子朝车里的姜姿看来，如葡萄般黑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
姜姿盯着贝贝，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她毫不吝啬对贝贝的夸赞：“她真可爱，就像含苞待放的花，美好得让人想把一切最好的东西给她。”
她说的这句话，何尝不是对另一人自己说的。
白瑾见了，抱着贝贝走上前，弯下腰，方便宝贝女儿把红玫瑰递出去。
贝贝很喜欢姜姿，她是把手伸起来，想要把刚摘的玫瑰送给姜姿。
“有劳。”姜姿接过红玫瑰时，手微微握了握白贝贝的手腕，随机松开，她盯着那如血液一般的颜色，她眸子一热，抬起头来看着贝贝，“我行亲一下你吗？”
贝贝小鹿般的眼睛看着姜姿，主动捧起她的脸，在她脸上吧唧一吻。
突然之间，姜姿以为自己变得很柔弱，柔弱到很想哭。
人在面对美好事物面前，难免会变得感性，会被动容得热泪盈眶，她亦不例外。
跟白瑾父女道别后，姜姿把车窗升起来，车子慢慢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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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窗外越来越远的风景，姜姿这颗泛起涟漪的心再也不能平静。
“哥哥——”
“嗯？”
姜姿得到江砚回应，她是转过头来，眸子湿濡盯着他：“你明白我是谁，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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