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以卵击石
“哟，恩人都醒了。”赵天威一眼瞥见靠在床头的我。
我见进来一人陌生男人，不知道这个人的到来是福还是祸，眼睛瞪得跟牛铃似的，心里也焦虑得不得了，听赵天威这么一说，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才落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孙嫂也发现了我的表情变化，连忙说到：“恩人，这个就是我家当家的，你叫他赵大哥就行。”
“谢谢赵大哥！”我想起张婶她们说就是这个人把我从李府的柴房里背我出来的，顿时心生感激。
“恩人你做了那么大的好事，理当我们感谢你才是。”赵天威笑呵呵地说到。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孙嫂打断了，她问赵天威：“你快跟大伙儿说说，那边情况怎样样了？”
赵天威喝了一大口水，擦擦嘴说到：“暂时还没打听到徐大哥他们的消息，我明天继续去打听。”
赵天威所说的徐大哥正是张婶的丈夫。大家一听没有消息，心情又沉重了起来。倒是张婶像没事人似的，微笑着对大家说：“不要着急，我家那口子嘴紧，相信官府问不出东西来，不久就会放了他的。”
其实这话是说给别人听的，张婶内心最清楚目前的形势，尤其是县衙那一套她更清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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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威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连忙对众人说：“对了，最近大家千万不要下山，到处都有官兵在盘查，大街小巷也贴满了恩人的通缉令，自从李府出事后，县衙早就发了布告，10日内全县戒严，严查相关人员。”
张婶一听，顿时焦虑了：“那怎样办？我们这点粮食，估计最多撑个三五天，这荒山野岭的又没有可以果腹的东西。”
“这还不好办？明天让天威下山去背点粮食上来就行了嘛。”孙嫂倒觉得这不是大问题。
张婶一听越发焦虑了：“我看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你没听天威说山下到处都在盘查吗？可不能再大意了。”
“没事，我有办法。”赵天威说。
“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张婶还想说甚么，赵天威却接过话来：“你们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夜我睡得也很踏实，醒来时发现赵天威已经下山去了。
第二天赵天威不出所料带着好几个族人从山下弄来了好多粮食，粗略估计够我们吃一人月的了。把粮食藏好后，赵天威说还是不放心在牢房里的乡亲们，因此几个人又匆匆下山了。
孙嫂眼里含着泪水，从她内心来讲，她是不愿意让丈夫再去冒险的，但是一不由得想到还有那么多乡亲在县衙的大牢里，这里面还有张婶的丈夫，她便把心事都藏起来了。盯着赵天威他们渐行渐远，孙嫂最终忍不住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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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和小妮分别在两边拥着孙嫂，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家都心领神会孙嫂现在的心情，她们只能用自己的体温尽量让孙嫂不那么难受。
世界上有些事就像早已规定好一样，我们明知道面前是一人巨大的火坑，然而为了心中的信仰，众多人还是会闭上眼睛往里面跳，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复。就像赵天威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官兵的魔爪中挣脱出来，然而为了更多人的未来，又不得不深入虎穴。他们心里也清楚，每一次下山都意味着凶多吉少。
孙嫂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没事，大家还是多关心关心恩人的伤势吧。”
换完药，张婶叹了口气，说到：“如今这世道，土豪劣绅仗着有县太爷撑腰简直无法无天，杀人比杀鸡都简单，掠夺生命连眸子都不眨一下。”
大家这才想起来看看我的伤情。其实此时我已经好很多了，但是张婶依然招呼大家坚持给我换药。
“您说的就是打我的那户人家吧？”一想到那个阴森的院子，我就不由自主地直打寒颤。
“到处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的土财主，他们与县衙同流合污，欺压百姓。只是你帮佣的那家更厉害，那个姓李的财主可是归甲的太监，权力大着呢，连县太爷见到他都要点头哈腰。”孙嫂说起那些土财主一脸的憎恨，可是又很无法。
原来如此，难怪那凶神恶煞的管家非要置我于死地。
“官府也不管管这些土财主吗？”我天真地问。
孙嫂一听乐了：“你以为可能吗？县衙跟这些土财主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别说管他们，县衙还要在他们盘剥的基础上征农民的税，好多老百姓都揭不开锅了，日子那叫一人苦啊。幸亏恩人你及时开了那土豪的粮仓，不然还会饿死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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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无米下锅了，官府还要征税，也没有人反抗吗？”我好奇地问。
“怎么没有，好好几个县都发生了农民暴动。”一人瘦瘦高高的妇女说起这事就激动不已，面上的表情都不自然了。
张婶跟我介绍到：“这是刘婶，她家里的那位就是参与暴动被县衙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刘婶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被张婶这么一提醒，不禁有些伤感起来。
“刘婶对不起，我不明白有这些事。”我见刘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道歉。
刘婶强忍住眼泪，说到：“不关你的事，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我有些不理解了：“怎么能这么说呢，他们不也是被官府逼的吗？”
“你想啊，老百姓对抗官府，跟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两样，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刘婶一脸无法地说，看得出来她是不同意乡亲们那种愚昧的对抗方式的。
张婶接着说到：“这些年不是旱灾就是水灾，农民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力气跟官兵打仗，说是暴动，其实就是农民做做样子吓唬吓唬官府的人而已。谁知道官府却当了真，但凡参与暴动就被说成蓄意谋反，打的打死，关的关牢房，其他人一看，反抗也是徒劳，甚至还要搭进自己的性命，就不再反抗了，能逃的就尽量往外乡逃，不能逃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可不是吗！我家那短命鬼走那天，我就劝他不要去掺和，我说胳膊怎样可能拧得过大腿，难不成你们好几个农民这么一闹县衙就改主意了？可他就是不听，非要跟着去瞎闹，这下好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刘婶愤愤不平地诉起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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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又是好一阵安慰，刘婶才缓缓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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