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抿了抿因为脱水而开裂的嘴唇,火辣辣得痛觉传来,疼痛让神经保持了专注,大脑高负荷运转着,复盘进入秘境至今的经历。
从湖心古寺的钟楼传来的钟声,将自己从深层梦境中唤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风铃声,引来了那只白色幽灵。
据此推测,寂静无声代表着平静,每一次出现新的嗓门,都会随之触发新的场景。但嗓门的介质、音色像是没有规律可循,又或者自己还没有发现其中的内在关联。所谓秘境本就是某种特殊而不可知规则的集合体。
那么这次呢,当一种新的嗓门出现,会出现甚么?会是像白色幽灵一样的诡异生物吗?
会是这样吗?似乎太过合理和顺畅了,总感觉遗漏了些甚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无处落脚。
陈余遍体生寒,左手紧握着匕首,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然而,许久没有异常的动静,像是只是一场虚惊。
陈余又戒备了不一会,依旧无事,便暂时按捺住心中的不安,继续沿着腐烂的栈道向渡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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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些许潮湿和腥味,微微拂在面上。
简易的码头被黑黢黢的湖水包围着,凄冷而孤单,没有一只渡船停泊。
将要走到码头的边缘,陈余脚下忽然绊了下,身体一人踉跄,险些失去平衡跌进湖里。
好不容易站稳,回头发现,原来刚才失去知觉的右腿踢在了一块石碑上。
石碑矮小,高只有40厘米左右,通体黝黑,几乎与四周的夜色融为一体。不抵近看,几乎很难发现。
但奇怪的是,以这种体积的石块,自己行走时怎么可能忽略不见。陈余仔细回忆几秒前的记忆,确定刚才自己的视线里并没有出现过这块石碑。
除非,它是在自己经过时陡然出现的。
心念及此,陈余心中又泛起一阵寒意。
他警惕得远远观望,但见石碑正面刻着“御召钦天”四个鎏金大字,而背面则是血色的石刻小字——“十月朔,秦岁首,送寒衣。”
嗓门引来的诡异,还是触发了。只是这块石头又附带甚么特殊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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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在刻字的凹痕里流淌,泛着异样的光泽,如同有生命一般。
陈余又认真打量了一番,确定石碑上再没有别的图案或者文字。
石碑上的文字语言结构像是旧世界的古诗。但可惜时过境迁,旧世界的文明经历了灾变时代的洗礼,早已变得如同蜂巢一样,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除了少数专研此项的古文字学家,旧土几乎没人能分辨这些古文字的含义。
……
幽暗的角落里,两团毛茸茸得阴影在窃窃私语。
小团子道:死心吧,他不可能在【岁首】追杀下活下来!
大团子道:数不清多少年了,他是唯一一个从摄魂铃的幻境中出了来的人。错过这次,不知道还要再等多久。
小团子道:这就是你故意将提示写在石碑上的原因?为了让他能看懂,还特意分出一丝【通感】,还真是处心积虑!
大团子道:你别这么看我……这不算违反原初规则。毕竟我只是随手丢了些垃圾,恰巧被外来者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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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团子冷笑:掩耳盗铃!
大团子叹气:你情愿盯着一人无辜的生命消逝在这个囚笼里吗?况且……如此漫长枯燥的等待,你不会感觉厌倦吗?不希望能早点结束吗
小团子道:那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怨不了别人……而你,不管尝试多少次,结局都是一样的,先知制定的铁律不会改变。你没有任何机会!
大团子摊摊手,无所谓道: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先知说过,总要相信光,做出努力,黎明才会真的到来!
……
陈余正要起身,忽然不由得想到了甚么,脸色刷得惨白。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这种失落的文字,为什么自己能看懂。自己并没有接触过古文字学的训练。
难道……和自己遗失的过去有关?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飞快得拼凑着零散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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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世界里划过一道银色闪电,脑海中像是接到了神秘的馈赠,突然多了些甚么。
几行字迹悬浮在空中,鎏金的、血色的,脉络分明得陈列着。
晦涩的文字含义清晰的浮现在意识中。
御召钦天,指的是旧世界的一处国家机构,奉皇帝调遣得钦天监。
十月朔,是一种早已遗失的历法表述,指的是十月初一。
秦是地名,岁首应是某种节日。
送寒衣,应是此特殊节日对应特殊仪式或者习俗。
所以这块石碑,应是皇家机构钦天监为了纪念“岁首”此节日特意制作的。
然而在秘境的规则里,这块石碑又有何寓意呢,它隶属于稳定得秘境规则集合,有着自洽得逻辑闭环。换言之,存在即为合理。它一定有着特殊的作用。
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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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忽然起了一阵大风,将陈余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余光不经意扫过湖面,身体猛然一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见远处迷雾飘荡的湖面上,正飘来一艘巴掌大小的……纸船。
而另一个方向,消失已久的白色幽灵复又出现,挡住了陈余的去路。宽大的白色衣袍空空荡荡的,兜起一大片风。
这是……邀请我坐上去?无人驾驶,纸船,怎样看都透着诡异。况且,会沉的!
纸船不断接近,渐渐地变大,看似缓慢,眨眼间却已经来到了码头,体积也膨胀到了足以承载一个成年人的大小,停靠在陈余身旁。
而后面的幽灵,早就飘荡至栈道边缘,离陈余只剩下十余米,按照它的速度,陈余是绝对躲不开它的下一次攻去的。
如果再挨那么一下,即使没死,多半也会变成没有行动能力的植物人,无法饮水进食,无法躲避危险,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这处不知存在了多久的秘境里一具白骨。
白色幽灵长袖飘荡,快慢又快了几分,身体早就调整至与地面10度左右的夹角,短暂的停顿蓄力之后,从高处朝着陈余俯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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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得危机感复又填满了陈余的神经,他的心跳骤然变快,来不及多想就顺从本能,手脚并用,狼狈得跳上了纸船。
死亡的阴影却没有远离,白色幽灵比他的快慢更快,一双利爪从袖袍里探出,像是要将面前的敌人撕碎一样。
陈余心跳加速,左脚猛地一踏栏杆,船身险些在巨大的震荡下倾覆,反作用力推动着小船向远离岸边的湖心荡去。
但这并不够,为了延缓追击的幽灵,陈余用力将匕首像它的前胸抛出。
刀刃带着轻微的破空声,从幽灵的前胸刺入,紧接着毫无阻滞得穿过它的身体,向后方疾射而去。
果然,物理层面的攻去对幽灵无效。这次攻去复又验证了这一点。
但幽灵飞到湖边,却忽然停住,不安地在原地盘旋起来。
它在惧怕这艘纸船,还是湖里的甚么?
回想起沉没在湖水中的落叶,陈余若有所悟,这片湖水的规则,理当与浮力有关。
也许除了这艘纸船可载物,任何出现在湖面或者湖泊上空的东西,不管密度如何,都会被卷入湖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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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诡异的地方。
陈余最终能松口气,后背却早已经被冷汗打湿。
白色幽灵盘旋了一阵,像是失去了耐心,忽然沿着湖畔向远方飘去,只是不时回头看躲在小船上的自己一眼。
一股寒意自脚后跟蔓延而上,很快彻底包围了陈余的全身。
陈余忽然就明白了白色幽灵想做甚么,它在等纸船靠岸,它知道纸船将驶向何处,所以打算沿着湖畔绕到终点处,守株待兔。
……
纸船带起重重涟漪,缓缓向湖心飘荡着。船身吃水极深,船舷最低处,距离水面不到十公分。
寂静的湖面上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嗓门。
陈余不敢乱动,生怕纸船的中心发生偏移,继而倾覆,而自己一旦失去这唯一的庇身之所,沦为湖底的又一缕冤魂。
离岸渐远,水面之下出现了一股暗流,推动着纸船向着对岸的荒庙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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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尾处放着一块压舱石,陈余眯着眼睛端详,发现它的材质和大小与码头上的那块相似。只是上面的文字有些不同
“寒衣焚墓?”
又是“寒衣”,究竟指的是甚么?
远处的得荒庙里忽然亮起了一团幽碧的光芒,将湖畔得垂柳映衬得如同长发乱舞的女妖。湖面也是一派惨绿。
火!
焚!
陈余心中闪过一道亮光。
寒衣,是不是指的就是那白色幽灵。
幽怨得笛声忽然在耳畔响起,悱恻幽怨,如同女鬼的低吟。
又有新的声音出现了。陈余嘴角一抽,暗骂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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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种情况,身体卡在纸船上,丝毫不敢乱动。再出现那白色幽灵一样的怪物,都不用人家动手,直接点着了纸船,自己就成了温水中被煮的可怜青蛙,只能躺平等死。
许是他人品太好,一直到纸船稳稳当当得靠在岸边,都没有出现甚么诡异东西。
他心中暗暗祈祷着,千万别再出甚么幺蛾子了。
陈余将左手探出船外,摸到了绳索一样的东西,他用力拉了拉,纹丝不动。
这可帮了大忙。他抓紧绳索,猛一发力,身体凌空侧翻半周,落在了岸上。
只是姿势有些不雅,不过无关大碍。
陈余抚了抚屁股上的尘土,歪歪扭扭地直起身来。
像是错觉一样,他感觉手中的握着的身子动了动。但陈余正凝神盯着不远处的古庙的破败大门,没有放在心上。
渐渐地得,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沉,皮肤上又什么滑腻的东西爬过,有些痒,空气中飘荡着一丝青草的气味。
陈余察觉到不对,忽然看到身体表面缠了一圈又一圈的柳条,将自己捆绑成了一人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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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挣扎了一番,却越挣越紧。
脖颈间被一根粗壮的柳枝缠绕着,越收越紧,渐渐的,呼吸越来越困难,陈余脸上变成了绛紫色,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余明白,越是在危险的时候,就要需要冷静下来,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费力得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闭上了眸子。
这自然不是束手待毙。毕竟妹妹七月还小,离不开自己,绝不能让她像三年前那样,独自流落街头,孤苦伶仃。
过往的记忆走马灯一样浮现,直到一片黑雾。
夜幕下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
火焰呈长条状,像是……一柄长刀。
陈余睁开了眸子,一柄通身燃烧着滚滚黑焰的长刀倒映在瞳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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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绕在身上的柳枝如同被浇上了烈油一样,发出凄厉的惨叫,颤抖着争先恐后得收缩回去。
但为时已晚,黑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沿着柳叶、柳梢向上蔓延,不久,树干也被点燃了。近处的几株柳树通身燃烧着黑色火焰,凄厉得挣扎、扭动着,幽怨得柳笛声再不复见,湖畔变成了一片火海,弥漫着刺鼻的恶臭气味。
几株被污染的柳树很快被烧成了几团灰烬,湖畔的其他柳树枝叶簌簌颤动,瑟瑟发抖,枝干拼命向远处的弯曲着,生怕被殃及池鱼。
陈余没兴趣关心几株被污染柳魔的死活,目光死死盯着湖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面的倒影里,是一张非常英俊的脸,高耸的鼻梁,炯炯有神的眼瞳,锋利得长眉紧紧蹙着,像是饱受困扰。
没错,让陈余忧心的是,方才那团帮助自己脱身的火焰,也带来了副作用,载着自己渡过湖泊的纸船,也被点燃了。
这下彻底没有退路了,他摇头苦笑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浮力的湖水与黑色火焰泾渭分明的对峙着,纸船却早就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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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尾的压舱石行将沉入湖底的刹那,陈余看清了石头背面的文字——“梵灯彩行”。
这又是什么意思。
纸船彻底燃尽的刹那,一缕青烟袅袅而起,盘旋数圈,才慢慢消散。
烟雾中,白色幽灵的身影昙花一现。这一次,陈余看清了。
幽灵的眼眶幽深空洞,吐出的狭长舌尖上穿着两个铜环,舌面上漆黑的墨迹写着“岁首”二字,凌乱得长发迎风起舞,苍白干枯的皮囊内,空无一物。
原来,这个给他带来沉重阴影和死亡般恐惧的幽灵,竟是只披着白色纸衣的人皮灯笼。
白色幽灵朝陈余躬身一礼,似在感谢他将自己的灵魂从这噩梦般的漫长岁月里解脱出来。
消失前,它令人恐怖的面皮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空洞的口腔无力得开合了几下,吐出几声诡异的音节。
陈余默默盯着幽灵消散前的怪诞举动,心中既觉得惊悚,又以为心酸。
白色幽灵鬼之将死,其言也善,留下的遗言里,吐露了这处秘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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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所谓“寒衣焚墓”,是破解“岁首锁魂”危局的关键。
岁首的骨殖就埋藏在那艘纸船上,灵魂却被拘禁在人皮纸衣里,为人差遣,不得解脱。
纸船无意中被点燃,阴差阳错应了“焚墓”二字。而寒衣此时令,在第一个石碑出现时,就已经到来了。
陈余拄着长刀缓缓转身,刀柄上的似乎可以燃尽一切的火焰,颇有灵性得主动避开了他的手指。
失去知觉的半边身体的感知一点一滴地恢复着,照这个快慢,或许只要好几个小时,就能完全复原。
燃烧的黑色火焰传来一丝愉悦的意味,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犹如……在向家长邀功!弄心领神会它的意思,陈余满口敷衍道:
“对,对,你最优秀了……”
“下次还要更优秀些,再接再厉,不要骄傲!”
“要是消耗的源质再少些就更好了……就像汽车一样,百公里油耗低是性能出众的重要表现之一。咱家又没矿,经不起地主的败家儿子几次折腾。”
察觉到黑色火焰的情绪有些萎顿,陈余明白自己话重了,毕竟它的性格有些敏感,赶忙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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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做得非常好了。但正因为相信你还有更高的潜力,才会对你提出更严格的要求……”
说出这话时,陈余心里忽然有了一丝负罪感,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活成了当初讨厌的样子。但没有办法,职场此大染缸,顺昌逆亡。
呼啦……
一大团火焰陡然窜了起来,险些燎到陈余的手指。
“冷静,冷静,你的情绪太不稳定了,作为家里的老三,这样下去怎样能放心对你托付重任?”
……
岁首……陨落了?
大团子振奋得跳了起来,蹬飞了几片碎瓦,它强忍着肉疼,心里安慰自己苦日子就要到头了。
小团子怔怔道:居然真得做到了,那可是……岁首,不可毁灭得岁首。
大团子狂笑着道:还有鬼柳,这帮孙子平时横行霸道,终于遭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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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
一番谆谆教导之后,活泼跳脱的黑色火焰终于安静下来。
陈余也松了口气,果然,带孩子这种事情,比跟怪物拼命更令人头疼。
他踮起脚,从破败院墙的豁口向院内望去。
寺院的建筑呈简单的品字形布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杂草丛生,蛛网遍结,正中古庙有七层高,房门已经腐烂得只剩下一半,像是一面残缺的面具。
左侧是一座凉亭,悬挂着一尊三米多高得巨型铜钟。
右侧得厢房早就坍塌,只剩下一堆破石碎瓦堆积在原地,只是正中有一处很不规则的凸起,像是埋着棺材的坟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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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庙的正门外立着一尊香炉,后方的香坛上放着一只水晶骷髅,散发着幽碧色的光芒。远远盯着,突兀,诡异,像是空气中漂浮着的一团粼粼鬼火。
“吱呀,吱呀……”
残破的木门无风而动,老化的转轴吃力得前后开合着,不时撞击着门槛。
这荒凉的古庙,怎样看都不太正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要不要进去,陈余忽然踌躇了。
他又四处瞧了瞧,四周的丛林藏着黑暗里,黑沉沉的,看起来无边无际。
来都来了,不进去瞧瞧还挺遗憾得。
他迟疑了不一会,还是推开了那扇没剩下多少铜钉的大门。门外,两只沧桑的石狮子几经风雨,静坐一旁,无悲无喜。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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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大门被陈余微微一推,直直得向后倒去,木屑纷飞,掀起一圈土浪。
陈余沿着青石板路,朝着前方的古庙高塔走去。数层高的楼阁虽然历经风雨,残破不堪,但依稀仍可见当年的宝相庄严。
梁柱上被风蚀的只剩下斑驳碎片的一层镀金,以及精巧的图案彩绘,围栏上精巧的石雕……无一不诉说着它若干年前的风光。
行至香炉前时,幽光忽然大盛。寺院里登时一片惨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宝塔里的黯淡鎏金神像,被照亮了半边身体,时隐时现,眉眼低垂,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凄风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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