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时6:00就到了。
沈苒起得比他还早，他推开院子大门，就发现沈苒坐在门槛上,左边是阿北,右边是阿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阿北率先反应过来，采取戒备姿势，看到是宋时,它傲娇地翻了个白眼,转换回原来的姿势。
阿南倒是给面子，“汪汪”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沈苒起身,“宋叔叔早！”
宋时给沈苒一块巧克力，“你先吃着,垫垫肚子。”
来京市后，蓝嫂和宋叔叔还有晓光哥总是时不时地给她带点以前她没吃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沈苒现在都已经习以为常。
比如巧克力,以前也是听英语老师说过。
沈苒刚拆开巧克力，贪吃的阿南就渴望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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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苒清楚地想起，宋叔叔说,不是甚么东西都适合狗吃。最好是让它们吃狗粮，有时候对它们溺爱,反而害了它们。
“宋叔叔，阿南它们可以吃巧克力吗？”
“不可以！糖之类的东西，都不能吃。”
沈苒撸了一下阿南的脑袋说：“听到了吧，你们不能吃。”
去刘姨住处的路上，宋时找了好几个关于刘姨的话题和沈苒聊。从中宋时明白,沈苒对于刘姨以前的遭遇其实并不清楚。可见刘姨不是一人会把伤口揭开给别人看的人。又或者，刘姨也不想让本来已经很不幸的沈苒听到这些令人愤慨的事。
无论是刘姨是从哪方面考虑的，都足以证明她的人品没问题。
宋时说：“既然刘姨在南市也没有什么亲戚，要不让她留在京市？反正刘姨的手艺那么好，在这个地方开一家早餐店，生意应该也很不错。”
听到这话，沈苒的眸子瞬间亮了。
“可是刘智上学会不会不方便啊？听说要有京市户口才能在这个地方上学呀？”沈苒是听蓝嫂说的，她还有个儿子在老家，由于没有京市户口，只能在老家上学。每次说起小儿子，蓝嫂就很亏欠。
宋时说：“户口确实是个问题，可办法总是有的，首先还是看看刘姨是怎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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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二楼的房子，还不到七点。
刘智竟然一点都不认床，呼呼大睡，这会儿还没醒。
刘姨不出所料像宋时说的那样，一大早起来，去附近的菜市场买食材做早饭。
根据宋时的要求，苏晓光去接刘姨之前，已经把柴米油盐酱醋茶都给刘姨买回到了。翌日清晨，刘姨只需要买点新鲜的食材。
京市比南市繁华得多，商品齐全，众多东西都不需要票，只要有资金就能买到。
进门和刘姨打过招呼，最先吸引沈苒目光的不是餐桌子上的早餐，而是刘姨的行李。
现在可是三伏天，就算气温再怎么变化，也全数不需要把冬天穿的大棉袄带过来。
破旧的包裹，让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不少。竟然还有冬天的衣服！
沈苒不久就想明白，刘姨这次带刘智来京，恐怕南市用来做店面的房子保不住了。
虽然沈苒在南市生活的十八年，把绝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却也多多少少听说过刘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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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当年刘姨是拿着菜刀去找她的叔叔伯伯，才把被他们霸占的房子拿回来最偏僻的这一套，前面做店面后面用来居住。
经过十年的经营，再加上电厂的规模越来越大，周边的人越来越多，原先偏僻的房子，也越来越有价值。
刘姨动身离开，那些贪婪的人怎样可能会没有动作？
宋时被刘姨留下来吃了一顿早餐，也不明白是不是他看出来自己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刘姨会很拘束，就提出自己去处理一些事，等中午的时候再过来接沈苒。
至于刘智，让他先休息一天，第二天再去找梁医生。
送走宋叔叔，沈苒回身去刘智现在的房中，但见他睡得四仰八叉，没有半点不适应的样子。
刘姨也有些好笑地说：“昨日晚上，刘智在床上滚了好一会才肯睡觉，首次睡席梦思，给他美的。”
沈苒转过来就对刘姨说：“刘姨，你们俩以后就留在这个地方吧，别回去了。这处房子就暂时借给你们住，等刘智的病看好了，你就跟以前一样，在京市开个早餐店。”
刘姨先是一怔，接着她就清楚地感觉到半个月不见的沈苒，和以前很不一样。
以前的沈苒，是个让她时时刻刻想护着的可怜孩子。现在的沈苒，陡然间就变成了大人，况且是可以给他们母子俩指出明路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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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姨隐隐感觉，自己破釜沉舟想要改变命运，可能还得依靠沈苒。
“小苒，我也不瞒你说，我这次带刘智出来，确实不打算再回去了。我现在的情况也注定我不能傲气地拒绝你的帮助，刘姨现在承你的好，以后会报答你的！”刘姨发自肺腑地说道。
*
这天翌日清晨，沈白也早早地起床，一头钻进厨房里。他一边开火，一边牢牢记住昨日小胡跟他说的那些注意事项。
“作品”成功完成，厨房没有烧起来，也没有搞得太乱。沈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小胡来了。
进来发现沈工竟在厨房，况且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污质，心里一阵紧张。但是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小胡一副好奇的样子，“沈工早呀！您在忙甚么呢？”
沈白转过来看着小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学习煮咖啡。”
回国之后，沈白其实也并没有跟组织上提要求，而是改成喝茶提神，效果并不显著。
沈白回国之前，在国外生活学习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那段日子，他经常会在实验室里一呆就是通宵，往往需要□□来提神。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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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李广进无意间发现沈白其实喜欢喝咖啡，所以才跟组织上提。因为类似于这样的细节，让组织上觉得李广进对沈工照顾得其实很周到，对他也就变得格外信任。
小胡照顾沈工后，他每天翌日清晨都会给沈工煮一杯咖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沈白自己动手。
“哇！沈工，你好厉害呀！我已经闻到了咖啡的香味！”
沈白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厉害，没有把握好量，本来想煮两杯，他自己一杯，给小胡一杯。结果现在成品只有一杯。
那怎样办？沈白直接给了小胡，“小胡，你喝。”
小胡双手接过来，非常荣幸地说：“有劳沈工。”
一口喝下去，小胡有些怀疑人生。
谁能告诉他，咖啡怎样会是咸的，十分咸！比老家奶奶做的没有泡过的咸菜还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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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工，你这是首次做咖啡吗？”小胡眸子亮亮地盯着沈工。
沈白牢牢的盯着小胡的反应，看到小胡很惊喜的样子，开心得像个孩子，腼腆地点头，“对呀。”
小胡露出崇拜的表情，“沈工，你真的是太厉害！你还想起当初我第一次给你煮咖啡吗？我可是折腾了十几次，最后才成功的。呀，时间不早了，沈工你一会还有个会，赶紧去换衣服吧。”
等沈工换好衣服，吃好早餐，小胡已经又煮好一杯咖啡给沈工。
临出门之前，沈工还一本正经地对小胡说：“小胡，明天翌日清晨还是我来煮咖啡。”
“……好！”
送走沈工，小胡回到厨房，盯着那杯咸咖啡看了半天。最后，小胡端起来，一饮而尽。
嘿嘿，这世上，可没好几个人能有机会喝到沈工亲自煮的咖啡。况且这可是第一杯！怎样能浪费？
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小胡又在装着盐和糖的容器上分别贴上标签。
考虑到沈工是个十分纯粹的理工思维的天才，小胡那出一张纸，详细写了制作咖啡的过程，贴在厨房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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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放多少水，加多少糖，放多少奶，小胡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小胡再来的时候，又一次喝到沈工煮的咖啡。
盯着小胡依然和昨日一样露出惊艳的表情，沈白的反应也是腼腆地笑了笑，然后端起自己那一杯，喝了一口。
“沈工，你也太厉害了吧！此日的咖啡比昨日的又好喝了不少！”小胡这次说的是真心话，就算他亲自煮，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味儿。
沈白认真地说：“主要功劳还是小胡你的，你写的煮咖啡的教程非常有用！”
小胡心里感慨：牛人果然是牛人！按照教程就能全数掌握！
“对了小胡，以后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直接点出来，不用考虑我的脸面。比如说，昨天我把盐当成糖，况且还放了不少。”
小胡：……
沈白继续严肃地说：“小胡，要是你不及时指出我的问题，我会进步得很慢。我很快就会见到我女儿，我想给女儿留一人好印象。”
小胡郑重地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沈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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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按照昨日的计划，沈工理当要再去一趟基地的卫生院。京市的医生昨日晚上到的，要给沈工做个更全面的身体检查。
考虑到今天翌日清晨有个重要的实验，沈工拒绝去卫生院，等实验完成再说。
小胡心里很清楚，一旦涉及到工作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沈工，包括领导。
怎样办呢？
医生非常理解地说：“小胡同志，那麻烦你帮忙问一下，实验大概甚么时候能结束？”
小胡只好跑到卫生院，跟已经在这个地方等着的两个医生道歉。
小胡歉意地说：“可能要到入夜后的9:00。”
实际上，沈工始终到晚上十一点多才从实验室里出来。出来后，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扶着墙才能继续往前走。
其他科研人员第一时间发现沈工不对劲儿，立刻上前扶着他，“沈工，您没事儿吧？”
沈工努力地打起精神，“没事……就是心口有点不太舒服，回去休息一下理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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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工作量太大的时候，沈工也实在有过从实验室里出来后身体不舒服的情况，周围的人听到沈工还能思维清晰地回答问题，也顿时松了一口气。
有人把警卫人员叫过来，把沈工背出去。
刚出门口，警卫就发现自己背上的沈工不太对劲儿，即刻大喊：“快备车！沈工晕倒了！”
旁边一辆车里突然下来两个人，冲过来，“我们是医生！快把沈工放下来！”
两个医生轮流给沈工做心肺复苏，和死神赛跑。
周边的科研人员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唯物主义者，可是此时此刻，也不由得两手合十，抬头望天，默默祈祷。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沈工有什么意外，对他们团队对整个国家都会造成最大的损失。
幸好，沈工晕倒的那一刻，旁边就有医生。听说是京市来的医生。
“心跳恢复了！”其中一人医生兴奋地说道。
周边瞬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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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把沈工抬上车，去卫生院！”
极为钟后，沈白被送到基地的卫生院。两位医生从京市带来的小型医疗设备也派上了用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基地的领导们相继赶到，在病房大门处焦急等待。
小胡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疯狂掉眼泪。想到翌日清晨自己没有阻止沈工去工作，小胡内疚自责得又给自己两个耳光。
入夜后，要不是京市的两个医生非要去堵沈工，想把他直接带到卫生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当时两个医生非要去堵沈工，甚至有些人以为两位医生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回京，不用在西北吃沙子。
医生从病房里出来，用心有余悸的口吻对领导们说：“沈工暂时脱离危险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领导握着医生的手，“太感谢了！谢谢你们及时出现！”
医生说：“我和刘主任之所以在那儿等沈工，其实是沈工女儿的要求。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父女连心吧！”
此日一早，沈苒陪刘智母子俩去见了梁医生，接着，刘智就被安排住院，先要检查身体，然后根据检查结果再安排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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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苒帮着跑前跑后，帮忙办理住院手续和购买住院要用的物品，也不明白是不是在医院里的所见所闻让她心情低落，下午回家的时候，无论怎么调节，心情都没法好转。
晚饭也没胃口，沈苒让蓝嫂把自己没吃的都打包带回去，之后就一人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心口堵得慌，这种感觉清醒的时候沈苒向来没有遇到过，只有在高考之后那些奇怪的梦境里，沈苒才感受过。
会不会和爸爸有关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苒即刻给宋时打电话，“宋叔叔，我感觉很不好……”
宋时问：“怎样了？”
沈苒带着哭腔说：“我是不是太敏感了？我觉得爸爸可能会有事，你能不能联系他，让他赶紧去医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宋时说：“京市的医生应该已经到沈工那边了，你别着急，我马上跟那边联系，让医生守在沈工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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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实在没法用科学来解释，宋时愿意相信沈苒。
三年前的冬天，宋时午休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疼爱他的外祖父对他说，“宋时，以后你要注意身体啊！可千万别冻着，冻着的感觉很不好受。”
醒来，给外祖父打电话，却被告知，外祖父出事了。
原来，独居的外祖父发现被大雪覆盖的院子里跑进来一只受伤的野猫，他立刻跑出去救野猫。不小心摔了一跤，倒在院子里，没能爬起来。
直到蓝嫂过来准备做晚饭，才发现状况。
关于此梦，宋时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此刻感受到沈苒情绪的变化，宋时也非常理解。
和上面反映过情况，宋时即刻驱车来到沈苒这个地方。
整个入夜后，沈苒都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宋时坐在她对面，静静地陪着她。
凌晨的时钟方才报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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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苒一下子纵身跃起来，宋时还没回过神，沈苒就早就捡起电话。
“喂……”沈苒早就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喂……”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疲惫，却又有些兴奋。
“我是沈苒。”
“我是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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