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知青英雄的份量
林爱民故意提到赌约，真实目的在赌约外。
方珍现在不问，私底下肯定要找朱晽确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打赌和两人在一起有关。
方珍了解内幕，就能心领神会女儿平素是嘴硬。
这样他的丈母娘再助攻，就不会有心理障碍。
不仅如此，他表现得在意朱晽，还能博取方珍的赞许。
这个做法称得上一举两得。
稿子确认寄到《燕京文艺》，林爱民复又过上饭来张口、美人相伴的好日子。
父母忙？不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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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需要忧虑的，是他伤势好得太快。
看此样子，再过三四天就要动身离开，他心情无比惆怅。
到了2月底这天，医学科学院领导亲自看了他的伤势，确认快要痊愈，告知他第二天《人民日报》有人采访。
意思很明显，采访完，他就不能在这里混吃混喝了。
领导离开，病房内剩下朱晽和林爱民，气氛略显凝重。
该分开了。
朱晽看下林爱民，欲言又止。
她想问他甚么时候去家里找父亲问数学题，话到嘴边，出于矜持，又咽了回去。
林爱民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毫不踌躇对朱晽道：“方阿姨对我关怀备至，改天要去晽姐家拜访，当面表示感谢。”
他没说具体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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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放假都还要到80年，其他节日更不必说。
林爱民不知朱家甚么时候有空闲，这样说其实是另有目的。
“我还要在医学科学院学习。”
朱晽轻声回应，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不拒绝就是认可。
正合心意，林爱民不容置疑道：“我每天下午都在医学科学院大门处等你，确认方阿姨是否有空。”
去不去朱家是其次，天天和朱晽见面才是关键。
“嗯！”
朱晽猜到林爱民的心思，羞涩点头，嗓门比蚊蚋还低。
打着去朱家的幌子，未雨绸缪，必须备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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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到朱家做客，总不能空手过去。
找父母要？
林爱民说不出口。
看似家里是双职工，但他自家知自家事。
父母老家都是赣省的，响应号召进厂，老家有老人需要照应。
虽然在燕京定居，工资大部分都寄回去了，再有个妹妹要养，存不了什么钱。
再说就算有个十块八块的，那样的礼物，也拿不出手啊。
要按林爱民的意思，起码也要二三十，才能诚意满满。
朱家四口人，朱晽大姐在外地，可以不用考虑。
方珍和朱晽认可他，剩下唯一的拦路虎，就是他未来的老丈人，那位燕京理工的朱云青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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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多年的小棉袄，要被林爱民当做白菜拱了。
教授再有觉悟，也没到无动于衷的地步，肯定要猛力考察他。
礼物是敲门砖，不能吝啬。
那么现在的关键，就指望《燕京文艺》了。
稿酬什么时候发啊？
感谢出版局，77年发布《关于试行新闻出版稿酬及补贴办法的通知》，有了‘低稿酬，只付一次稿酬’的制度。
目前著作稿千字2至7元，《被爱情遗忘的角落》有一万一千多字的篇幅，哪怕是最低的千字2元，他也能拿到22元。
差不多够了！
“有三天吧？”
他又问朱晽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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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朱晽点点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留了医学科学院的地址？”
“嗯！”
见林爱民患得患失，朱晽安慰他：“很快就有消息的。”
他们提及稿子时，《燕京文艺》工作间，编辑章徳凝和小说组组长陈思崇，正讨论《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陈老师。”
两年前来《燕京文艺》做编辑的章徳凝，满脸振奋：“《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写得很精彩，咱们可不能错过啊。”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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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崇来了兴致：“具体讲讲。”
“女性微妙心理的刻画，感情历程的变化，都写得极为动人。”
章徳凝看过几遍了，自然有的放矢：“无论对存妮偷食禁果后的羞怯、欢悦与恐惧的心态描写，还是对当年反抗包办婚姻、如今又包办女儿婚姻的菱花内心矛盾的揭示。
“抑或对青春萌动的少女荒妹‘气他、恨他、不睬他、惧怕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念他’”的初恋心理，都精细入微、纤毫毕现、真实感人。”
……
“体会很深。”
陈思崇眼中有着赞许，进一步提醒她：“和《人民文学》那篇《班主任》相比呢？”
“《班主任》？”
章徳凝看过这篇小说，回忆对比一番，霍然醒悟：“您的意思是……”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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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崇不再打哑谜：“从菱花、存妮、荒妹家庭的对比变化，能看出过去三十年的历史变迁。”
“我们要发表，就可能和《人民文学》一样，引来各方的关注。”
……
“您的意思会帮《人民文学》分担压力？”
章徳凝恍然醒悟，但很快提出异议：“据我所知那一期《人民文学》，后面增印过，销量增加众多。”
“会有麻烦，但同样是我们杂志腾飞的契机。”
……
她据理力争。
“也是！”
三十多岁的陈思崇自失一笑：“工作时间久了，缺了你们年轻人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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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主编汇报。”
他拿着稿子离开。
十分钟后，陈思崇回到，满脸古怪问章徳凝：“作者叫林爱民，稿子邮寄的地址是医学科学院？”
“是！”
章徳凝追问：“主编不同意发稿吗？”
“看过几天前的《人民日报》吧，想起上面那个救孩童的知青英雄名字吗？”
陈思崇提醒章徳凝。
“知青英雄？”
章徳凝翻查桌上的报纸：“犹如是2月中旬的。”
“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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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崇摆摆手：“知青英雄也叫林爱民，就在医学科学院养病。”
“主编比我们感觉敏锐，看完稿子就想起他来。”
“第二天《人民日报》还要对他进行采访，他的稿子自然是能发的。”
……
“这样啊！”
章徳凝面上露出苦笑：“我不知是该喜悦，还是该难受。”
“慢慢会好的。”
陈思崇比他乐观，意味深长道：“或许能破冰呢？”
“看看里面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他催促章徳凝：“找林爱民确认身份的同一时间，顺便要他完善一下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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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酬按咱们《燕京文艺》最高的千字5元发放，下一期就刊登。”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的！”
章徳凝听懂陈思崇话里的含义，满脸兴奋回应。
打盹的东方雄狮要觉醒了。
他们就是那喇叭，是时候鼓足劲儿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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