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1章 不想管又不得不管
裴俊逸走了之后，家里实在宁静了不少。
天天每天放学回到，第一句话从“俊逸师叔来了吗”变成了“俊逸师叔甚么时候回来”。裴予汐被他问得多了，索性在日历上画了个圈，告诉他“等此圈到了，俊逸师叔就回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天天因此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日历，数数还有多少天。
“妈妈，还有二十五天！”
“妈妈，还有二十四天！”
“妈妈，还有二十三天！”
裴予汐盯着他那认真的小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软。
霍聿城对此的评价是：“这小子，对裴俊逸比对他亲爹还上心。”
裴予汐忍着笑看他：“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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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没说话，但表情分明写着“你以为呢”。
裴予汐笑出了声，踮起脚尖在他面上亲了一口。
“放心，在我心里，你排第一。”
霍聿城的嘴角微微扬起，但嘴上还是说：“这还用你说？”
裴予汐看着他那傲娇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
-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那天下午。
裴予汐此时正客厅里陪天骄玩，手机忽然响了。
是裴俊逸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裴俊逸的脸。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就是有点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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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有活力，“我这边一切顺利！那个皇室特别重视咱们中医，专门给我安排了一个翻译团队，还有专人接待！”
裴予汐点点头：“病人那边怎样样？”
“病人恢复得特别好！”裴俊逸兴奋地说，“昨天做了全面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他们皇室那边特别喜悦，说要给我们神医堂捐一笔钱，支持中医研究！”
“这是好事。”裴予汐笑了，“你应下了？”
“没呢，我说得回到跟您商量。”裴俊逸挠挠头，“师傅，您说这钱能收吗？”
裴予汐想了想，说：“行收。但不能白收。让他们以基金会的形式捐，用来支持中医人才培养和科研。这样既能拿资金，又不落人口实。”
裴俊逸眼睛一亮：“师傅高明！”
“少拍马屁。”裴予汐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在那边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工作。”
“明白了师傅！”裴俊逸应着，忽然压低声音，“师傅，我这边还有个事……”
“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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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室的公主，对我好像……有点那意思。”裴俊逸的表情有点微妙，“天天找我聊天，请我吃饭，还送我礼物。我有点招架不住。”
裴予汐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怎样，不喜欢？”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裴俊逸急了，“人家是公主！我一人小老百姓，哪敢高攀！”
裴予汐盯着他那个着急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
“行了行了，你自己盯着办。实在不行就躲着点。”
“知道了师傅！”裴俊逸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傅，天天呢？让我跟他说两句！”
裴予汐把手机递给天天。
天天一看见屏幕上的裴俊逸，眼睛瞬间亮了：“俊逸师叔！”
“天天！”裴俊逸也笑得眼睛眯起来，“想师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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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天天用力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二十三天！”
裴俊逸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天天帮师叔数着日子呢？”
“对呀！”天天认真地说，“妈妈画的圈，我都数着呢！”
裴俊逸的眼眶微微红了，但面上还是笑着：“好，师叔一定早点回到。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还有礼物！”
“对，还有礼物！”
挂了电话，天天抱着手机，满脸都是笑意。
“妈妈，俊逸师叔说给我带好吃的！”
“嗯，妈妈听见了。”
“他还说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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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妈妈也听见了。”
天天开心地在地板上打了个滚，紧接着爬起来跑向婴儿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妹妹！俊逸师叔想我了！他也想你！等他回到，我们一起玩！”
天骄咿咿呀呀地回应他，小手小脚乱挥。
裴予汐盯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
入夜后，霍聿城从公司回到，带回来一人消息。
“那孙建业，彻底完了。”
裴予汐正在给天骄喂奶，闻言抬头看他：“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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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个企业破产了，债主天天堵门。”霍聿城在她身旁坐下，“他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现在他一个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紧接着说：“活该。”
霍聿城点点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裴予汐忽然问：“他背后那个人，查到了吗？”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凝。
“还没有。”他说，“但有点线索了。”
“什么线索？”
“孙建业的公司，资金来源很复杂。有几笔大额款项，来自一个境外账户。”霍聿城顿了顿，“那账户的注册地，和当初战霆骁的资金来源，是同一人地方。”
裴予汐的心微微一沉。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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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只是巧合。”霍聿城盯着她，“但也可能不是。”
裴予汐沉默了。
她本以为，战霆骁倒了，这事就结束了。现在看来，远没有那么简单。
霍聿城握住她的手。
“放心，”他说，“不管是谁，我都会查出来。”
裴予汐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照不亮所有的角落。
-
第二天一早，天天又跑去看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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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还有二十二天！”
裴予汐此时正吃早饭，闻言笑着说：“明白了，还有二十二天。”
天天心满意足地爬上椅子，开始喝牛奶。
喝了几口，他忽然问：“妈妈，俊逸师叔回到以后，能住咱们家吗？”
裴予汐愣了一下：“怎样会想让他住咱们家？”
“由于这样我就能天天看见他了！”天天理所自然地说。
霍聿城在旁边放下报纸，看了儿子一眼。
天天被爸爸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补充：“爸爸也行天天看见俊逸师叔！”
霍聿城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裴予汐忍着笑，说：“俊逸师叔有自己的家，不能住咱们这儿。不过他可以经常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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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天天接受了这个解释，继续喝牛奶。
霍聿城看了裴予汐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裴予汐笑着对他眨眨眼，意思是：你才明白？
-
下午，裴予汐接到了一人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裴老教授打来的。
“汐汐，”裴老教授的声音有点犹豫，“凌志那边，又出事了。”
裴予汐的心微微一沉。
“什么事？”
“他被人骗了。”裴老教授叹了口气，“那孙建业，你还想起吗？他忽悠凌志投资一个项目，说是稳赚不赔。凌志把企业最后的流动资金全投进去了，结果那项目是假的，资金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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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沉默了几秒。
她不明白该说甚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生气？她早就懒得为那个人生气了。心疼？那个人也不值得她心疼。
“奶奶，”她开口，嗓门平静，“您想让我做甚么？”
裴老教授沉默了一下，紧接着说：“汐汐，奶奶不是想让你帮他。他那样的人，帮了也是白帮。奶奶只是……只是不明白该跟谁说这件事。”
裴予汐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奶奶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让她帮忙，只是因为奶奶心里难受，想找个人说说。
“奶奶，”她轻声说，“您别太难过。他这么大的人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明白。”裴老教授的嗓门有些疲惫，“我就是……就是以为，他怎样就这么不争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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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没有说话。
她没法替那人说话，也不想落井下石。
沉默了一会儿，裴老教授说：“算了，不说他了。天骄最近怎样样？”
“挺好的，胖了不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就好。”裴老教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改天奶奶去看看她。”
“好，您随时来。”
挂了电话，裴予汐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身旁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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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志的事？”
“嗯。”她靠着他，“被人骗了，公司最后的钱也没了。”
霍聿城没有说话，只是揽紧了她的肩。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闭上眸子。
那个所谓的父亲，她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可他每次出事，还是会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奶奶心上。
这才是她最无语的。
-
傍晚，天天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妈妈心情不太好。
他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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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就是有点累。”
天天想了想，跑上楼，过了一会儿抱着一本图画书下来。
“妈妈，我给你讲故事！”
裴予汐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你给妈妈讲故事？”
“对呀！”天天爬上沙发，挤进她怀里，翻开书，“我讲得可好了，老师都夸我！”
即便有些地方讲得颠三倒四，但那份认真，让裴予汐心里暖洋洋的。
他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用自己的话讲着书里的故事。
讲完一本，天天仰起头看着她：“妈妈，心情好点了吗？”
“好了。”裴予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天天讲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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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得意地笑了，紧接着又想起什么：“妈妈，我去看看妹妹！”
他跑到婴儿床边，趴在边上，小声说：“妹妹，妈妈今天有点不高兴，可我早就哄好了。你长大了也要哄妈妈，知道吗？”
天骄咿咿呀呀地回应他，小手在空中乱抓。
天天攥住她的小手，一本正经地说：“那说好了，我们一起哄妈妈。”
裴凌志的事，最终以一种狼狈的方式收了场。
公司彻底破产，房子被银行查封，他和方芸搬进了城郊一间破旧的老房子里——那是方芸娘家多年前留下的老宅，早就没人住了，屋顶漏雨，墙壁发霉，连暖气都是坏的。
裴予汐是从奶奶那里明白这些的。
裴老教授打电话来的时候，嗓门里带着疲惫，却没有哀求。
“汐汐，奶奶就是跟你说一声。”老人家说，“你放心，奶奶不会让你帮他们。他们走到这一步，是自作自受。奶奶只是……只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裴予汐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问：“奶奶，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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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裴老教授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傻孩子，奶奶好着呢。奶奶有自己住的地方，有自己的退休金，用不着他们管。就是盯着他们那个样子，心里头……唉，不说这个了。”
挂了电话，裴予汐在窗边站了很久。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小，妈妈刚走，爸爸娶了新人。那个家里，唯一对她好的人就是奶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奶奶给她做饭，送她上学，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地给她讲故事。
后来她长大了，离开了那家，再也没回去过。
可奶奶，始终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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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捡起手提电话，给裴老教授发了一条消息：
“奶奶，周末我去看您。带着天天和天骄一起。”
不久，裴老教授回复了：
“好，奶奶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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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裴予汐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裴老教授住的小院。
霍聿城本来要陪着一起来，但临时有个重要会议，只能晚点再过来接她们。
小院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种着各种花草。裴老教授早早地等在门口，一看见她们，面上就笑开了花。
“哎呀，天骄又长大了！”她接过天骄，抱在怀里，怎么看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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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仰着小脸，有点委屈：“太奶奶，您光看妹妹，不看我了？”
裴老教授笑着低头，在他面上亲了一口：“怎么会不看天天？天天也长大了，越来越帅了！”
天天得意地笑了。
进了屋，裴予汐扶着奶奶在沙发上坐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奶奶，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裴老教授拍拍她的手，“别操心我。”
天骄醒了，睁着大眼睛四处看。裴老教授抱着她，微微晃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老歌。
天天在旁边趴着，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太奶奶，这是什么歌？”
“是太奶奶小时候听过的歌。”裴老教授笑着，“叫《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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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点点头，紧接着说：“太奶奶，您教我唱吧，我回去唱给妹妹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裴老教授愣了一下，紧接着笑得更开心了。
“好，太奶奶教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祖孙俩一人教一人学，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裴予汐在旁边看着，眼眶微微发热。
这个小院，此老人，就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
黄昏，霍聿城来接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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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盯着儿子那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问：“这是干甚么？”
他进门的时候，天天正在院子里和太奶奶种花，弄得满身是泥。
“种花！”天天理直气壮，“太奶奶教我种花！以后我要种给妹妹看！”
霍聿城目光投向裴老教授，裴老教授笑着说：“这孩子，学甚么都快。”
霍聿城点点头，紧接着目光投向裴予汐。
裴予汐抱着天骄，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意。
他走过去，微微揽住她的肩。
“该回家了。”
“嗯。”
告别的时候，天天抱着太奶奶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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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太奶奶，我下次还来！”
“好，太奶奶等着你。”
“太奶奶，您要照顾好自己！”
“好，太奶奶记住了。”
回去的路上，天天窝在妈妈怀里，有点闷闷不乐。
“妈妈，太奶奶一人人住，会不会孤单？”
裴予汐愣了一下，然后说：“不会的，太奶奶有自己的朋友，还有我们经常去看她。”
天天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们多去看看她。”
裴予汐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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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裴俊逸那边，每隔几天就会发来消息，汇报进展。那个外国皇室病人早就全部康复，皇室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答谢宴，裴俊逸作为主诊医生，被奉为上宾。
“师傅，那公主又来找我了！我躲都躲不掉！”
裴予汐盯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你自己看着办。”
“师傅，您别见死不救啊！”
“你不是挺能的吗？”
“我那是吹牛的！”
裴予汐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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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表情，微微挑眉。
“裴俊逸？”
“嗯。”她把手提电话递给他看。
霍聿城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这小子，还挺受欢迎。”
“可不是嘛。”裴予汐收回手机，“我都替他愁。”
霍聿城在她身旁坐下，揽住她的肩。
“愁甚么？他自己能处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裴予汐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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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正好。
-
天天还是每天数日子。
“妈妈，还有十五天！”
“妈妈，还有十四天！”
“妈妈，还有十三天！”
裴予汐被儿子这股执着劲儿逗笑了，索性在日历上给他画了个倒计时。
天天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日历，然后高喜悦兴地喊一声“又少了一天”。
天骄即便不懂哥哥在兴奋什么，但每次听见他的声音，就会咿咿呀呀地回应。
天天因此更来劲了，每天都趴在床边给妹妹汇报“俊逸师叔还有多少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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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还有十二天！俊逸师叔快回来了！”
“妹妹，还有十一天！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
“妹妹，还有十天！我给你讲俊逸师叔的事！”
裴予汐在旁边听着，心里又好笑又温暖。
这个家，因为那不着调的徒弟，多了好多热闹。
-
第十天的晚上，裴予汐接到了裴俊逸的视频电话。
“师傅！”屏幕里的裴俊逸看起来有点激动，“我订了后天的机票！后天就回来了！”
裴予汐笑了：“顺利吗？”
“顺利！特别顺利！”裴俊逸兴奋地说，“他们皇室那边说，以后要和我们神医堂长期合作，每年派一批医生过来学习中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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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事。”
“都是师傅教得好！”裴俊逸拍着马屁，紧接着压低嗓门，“师傅，那个公主……我躲过去了。她后来喜欢上了一个翻译，没再找我。”
裴予汐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明白的？”
“我亲眼看见的！”裴俊逸一脸庆幸，“那天她拉着那翻译的手，笑得可开心了。我差点没忍住去给那个翻译送花！”
裴予汐笑出了声。
“行了，平安回来就行。”
“嗯！师傅，我给天天和小师妹带了礼物！给霍总也带了！”
“好。”
挂了电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嘴角还带着笑意。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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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逸？”
“嗯，后天回来。”
霍聿城点点头，没有说话。
裴予汐盯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也挺想他的？”
霍聿城愣了一下，紧接着挑眉：“我想他干甚么？”
“嘴硬。”裴予汐笑了，“我看天天数日子的时候，你也跟着看。”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紧接着说：“那是儿子数，我顺便看一眼。”
“行，顺便看一眼。”裴予汐忍着笑，“那后天要不要一起去接他？”
霍聿城沉默了一下，紧接着点点头：“行。”
裴予汐盯着他那个别扭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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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不久到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裴予汐带着天天，霍聿城亲自开车，一家三口去了机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天天一路上都兴奋得不行，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
“妈妈，俊逸师叔的飞机到了吗？”
“还没。”
“那还有多久？”
“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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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是多久？”
“就是……”裴予汐想了想，“你看完一本图画书的时间。”
天天点点头，开始低头看书。
看完一本，他又问：“妈妈，到了吗？”
“快了。”
终于，机场到了。
裴予汐牵着天天，霍聿城跟在后面，一起走向到达口。
等了没多久，人流中就出现了一人熟悉的身影。
裴俊逸拖着行李箱，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天天第一个看见他，激动得跳起来：“俊逸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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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逸也看见了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抱起天天，转了个圈。
“天天！师叔想死你了！”
“我也想俊逸师叔！”天天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眸子眯起来。
裴俊逸又看向裴予汐，眼眶微微红了。
“师傅，我回到了。”
裴予汐盯着他，笑着点点头：“回到就好。”
裴俊逸又看向霍聿城，有些拘谨地叫了一声：“霍总。”
霍聿城点点头，难得主动开口：“辛苦了。”
裴俊逸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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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回去的路上，天天坐在裴俊逸旁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俊逸师叔，那边好玩吗？”
“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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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好吃的了吗？”
“吃了！”
“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带了！”
“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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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带了！”
裴予汐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那一大一小，嘴角微微扬起。
霍聿城开着车，偶尔看一眼后座，眼底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此家，终于又热闹起来了。
裴俊逸回来的第一天，就被天天彻底“霸占”了。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天天就始终挂在他身上，怎样都不肯下来。到了家更是寸步不离，连裴俊逸上厕所都要在大门处等着。
“俊逸师叔，你快点！”
“来了来了！”
“俊逸师叔，你好了吗？”
“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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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忍不住说：“天天，让俊逸师叔歇一会儿。”
天天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还是紧紧挨着裴俊逸坐着。
裴俊逸倒是不嫌烦，搂着天天，开始往外掏礼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给天天的！”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那边最流行的变形金刚，限量版！”
天天眸子都亮了，抱着盒子舍不得撒手。
“这是给小师妹的！”他又拿出一人盒子，里面是一套纯手工制作的布偶，“纯天然的，一点化学染料都没有，可以放心啃！”
裴予汐接过盒子，瞧了瞧那些憨态可掬的小动物，点了点头。
“有心了。”
“那一定要的！”裴俊逸又从箱子里拿出最后一个盒子，递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霍聿城，“霍总，这是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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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挑了挑眉，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领带，低调奢华，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那边一个老牌子的手工款，”裴俊逸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您喜欢甚么样的，就看着买了。”
霍聿城盯着那条领带，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不错。”
裴俊逸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霍总说“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
他振奋得差点当场落泪。
裴予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俩人，一人闷骚，一个傻乐，还挺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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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裴俊逸留下来一起吃。
天天挨着他坐，一面吃一面问东问西。
“俊逸师叔，那边的人说甚么话？”
“说外国话。”
“那你听得懂吗？”
“有翻译。”
“翻译是什么？”
“就是……帮师叔说话的人。”
“那他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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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逸被问住了，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裴予汐在旁边解围：“天天，先吃饭，吃完再问。”
“哦。”天天低头扒饭，但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
霍聿城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天骄被张姨抱着，坐在旁边的婴儿椅里，小手小脚乱挥，偶尔发出咿咿呀呀的嗓门。
裴俊逸看着小师妹，眸子又亮了。
“小师妹又长大了！”他凑过去，“小师妹，还记得师叔吗？师叔给你带了好多玩具！”
天骄睁着乌溜溜的大眸子看他，小嘴咧开，露出一人没牙的笑容。
“她笑了！她又对我笑了！”裴俊逸激动得嗓门都抖了，“师傅您看见了吗？”
“看见了。”裴予汐忍着笑，“你小点声，别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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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俊逸赶紧压低嗓门，但还是忍不住凑得更近。
“小师妹，等你长大了，师叔教你医术，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天骄自然听不懂，只是继续咿咿呀呀地回应他。
裴俊逸更来劲了，恨不得现在就抱着她出去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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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裴俊逸帮着张姨收拾碗筷。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忽然以为有点恍惚。
几年前，这小子还是个毛手毛脚的愣头青，天天跟在她后面喊“师傅师傅”。现在居然也能独当一面，代表神医堂出国交流了。
时间过得真快。
霍聿城在她身旁坐定，顺着她的目光目光投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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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感慨了？”
“嗯。”她靠着他，“一晃都这么大了。”
霍聿城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裴俊逸收拾完出来，在对面坐下。
“师傅，那皇室的事，我再跟您汇报一下。”
“说吧。”
裴俊逸清了清嗓子，开始一五一十地讲那边的安排。
他们皇室准备成立一个中医研究基金，第一期投入五百万美金，用于支持中医人才培养和科研。不仅如此，他们还邀请神医堂每年派两名医生去那边交流讲学，所有费用由皇室承担。
“师傅，您看这事儿能接吗？”
裴予汐想了想，点点头：“可以接。但得签正式协议，不能口头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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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回头就安排法务那边起草协议。”裴俊逸应着，忽然想起甚么，“对了师傅，那公主的事……”
“怎样了？”
“她后来真和那个翻译在一起了。”裴俊逸一脸八卦，“听说早就订婚了！”
裴予汐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那你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裴俊逸挠挠头，“我挺好的啊！”
“没看上甚么人？”
“没有没有！”裴俊逸赶紧摆手，“师傅，我现在只想把神医堂搞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裴予汐盯着他，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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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九点，裴俊逸告辞离开。
天天依依不舍地送他到大门处：“俊逸师叔，你第二天还来吗？”
“明天得去神医堂处理事情，”裴俊逸蹲下来，和他平视，“后天来，好不好？”
“好！”天天伸出小手指，“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送走裴俊逸，天天跑回客厅，扑进裴予汐怀里。
“妈妈，俊逸师叔后天还来！”
“嗯，妈妈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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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教我新魔术！”
“嗯。”
“他还说要带妹妹出去玩！”
“妹妹还小，不能出去玩。”
天天想了想，认真地说：“那等妹妹长大了，我们一起出去玩。”
裴予汐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好。”
裴予汐盯着女儿，又看看怀里的儿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
婴儿床里，天骄早就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们身旁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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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灯火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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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俊逸去神医堂处理积压的事务。
裴予汐在家陪孩子，顺便翻看他留下的那些资料。那皇室的合作项目，确实很有诚意。如果操作得好，不仅能为神医堂带来可观的收入，还能提升中医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裴老教授打来的。
“汐汐，”老人的声音有点踌躇，“凌志那边……又来求我了。”
裴予汐的心微微一沉。
“他想要甚么？”
“想让我找你帮忙。”裴老教授叹了口气，“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想让你帮他在霍氏安排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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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沉默了几秒。
安排工作？
她那父亲，这辈子做过什么正经工作？以前靠爷爷留下的底子开公司，亏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打她的主意。现在企业没了，又想让她安排工作？
“奶奶，”她开口，嗓门平静，“您怎样回的？”
“我没答应。”裴老教授说，“我跟他说，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别再来麻烦你。”
裴予汐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微微发热。
“奶奶……”
“汐汐，”裴老教授的声音柔和下来，“奶奶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那家，对不起你。奶奶不指望你原谅他们，但奶奶希望你明白，不管发生甚么事，奶奶都站在你这边。”
裴予汐握着手提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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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有劳您。”
“傻孩子，跟奶奶还客气什么。”裴老教授笑了，“天骄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又胖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就好。改天奶奶去看看她。”
“好。”
挂了电话，裴予汐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看见她这副表情，微微皱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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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把手提电话置于，靠在他肩上。
“没事。”她闭上眼睛，“就是觉得，有奶奶真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霍聿城揽住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的女人不需要安慰。
她只是需要这样静静地靠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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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天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兴奋地跑向裴予汐。
“妈妈！妈妈！此日老师表扬我了！”
“表扬你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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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扬我写字写得好！”天天举起一张纸，“你看！”
裴予汐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写满“人”字的作业纸，即便歪歪扭扭，但能看出写得很认真。
“写得真好。”她揉揉儿子的脑袋。
天天得意地笑了，紧接着又想起甚么：“妈妈，俊逸师叔第二天来吗？”
“来。”
“太好了！”天天在客厅里转了个圈，“我要给他看我写的字！”
裴予汐看着他那喜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婴儿床里，天骄忽然醒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嗓门。
天天即刻跑过去：“妹妹！你醒了！哥哥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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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床边，开始给妹妹讲此日在学校的事。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盯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窗外，夕阳正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裴俊逸回到之后，神医堂那边的事情逐渐步入正轨。那个外国皇室的合作项目正式启动，第一批交流学习的医生早就出发。裴俊逸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坚持每隔两天就来霍家一趟，陪天天玩一会儿，看看小师妹。
天天每天数日子的习惯，从“俊逸师叔还有多少天回来”变成了“俊逸师叔还有多少天来”。
“妈妈，俊逸师叔明天来吗？”
“明天不来，后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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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天是几天？”
“就是后天。”
天天点点头，继续低头数手指头。
裴予汐盯着儿子那个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嘴角也微微扬起。
“这小子，”他在裴予汐身边坐定，“对裴俊逸比对我还亲。”
“吃醋了？”
“没有。”霍聿城面不改色，“就是客观陈述。”
裴予汐笑了，靠在他肩上。
“放心，在我心里，你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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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聿城没说话，但揽着她肩的手紧了紧。
-
这天下午，裴予汐接到了一人意料之外的电话。
是宋鸣打来的。
“霍太太，”他的声音有点低沉，“芷柔……出事了。”
裴予汐愣了一下。
“甚么事？”
“她在外地出了车祸。”宋鸣顿了顿，“人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乐观。她……她想见你一面。”
裴予汐沉默了。
“我知道，”宋鸣继续说，“她以前做了众多抱歉你的事。但她现在……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她说，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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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裴予汐在窗边站了很久。
霍聿城走过来，微微环住她的肩。
“要去吗？”
裴予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去。”
-
第二天一早，霍聿城亲自开车，送裴予汐去了机场。
裴芷柔所在的城市，在千里之外。
一路上，裴予汐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霍聿城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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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机场，他陪她走到安检口。
“到了给我电话。”他说，“不管甚么事，有我。”
裴予汐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等我回到。”
-
医院在城市的郊区，白色的楼，宁静得有点压抑。
裴予汐在护士的指引下，找到了裴芷柔的病房。
推开门，她愣了一下。
床上的人，瘦得几乎脱了形。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曾经那个精心打扮、趾高气扬的裴家二小姐，如今躺在这个地方，像一朵枯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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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跫音，裴芷柔慢慢睁开眸子。
发现是裴予汐，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姐……”
裴予汐走过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定。
“想说什么，说吧。”
裴芷柔的眼泪流了下来。
“姐……我错了……”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蠢，是我坏，是我抱歉你……我不该那么对你……”
裴予汐没有说话。
“我这辈子，”裴芷柔断断续续地说，“做过众多错事……最错的就是跟你作对……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是我嫉妒你……”
她伸出手，想抓住裴予汐的手，却没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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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伸手，握住了她。
裴芷柔愣了一下，紧接着哭得更厉害了。
“姐……你能原谅我吗？”
裴予汐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声音平静：
“裴芷柔，我原谅你。”
裴芷柔的眸子亮了。
“不是因为你还值得我原谅，”裴予汐继续说，“是由于我不想带着恨活下去。恨一个人，太累了。”
裴芷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姐……有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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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然而，”裴予汐盯着她，“原谅不代表忘记。你做过的事，我不会忘。以后的路，你自己走。”
裴芷柔点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知道……我明白……”
-
裴予汐没有待太久。
临走时，裴芷柔忽然叫住她。
“姐……”
裴予汐回头。
“如果我……如果能好起来，”裴芷柔的声音很轻，“我想重新开始。做一人……做一个不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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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紧接着她点点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就做给我看。”
她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裴芷柔一人人。
她盯着天花板，眼泪缓缓滑落，但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姐姐原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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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够了。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回去的飞机上，裴予汐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霍聿城在机场接她，一见面就把她揽进怀里。
“还好吗？”
“嗯。”她靠着他，“就是有点累。”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霍聿城肩上，轻声说：
“她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霍聿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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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原谅她了。”她继续说，“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我自己。”
霍聿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你做得对。”
裴予汐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窗外，夕阳正浓。
-
三天后，裴予汐收到了宋鸣的消息。
裴芷柔走了。
走得很平静，没有痛苦。
裴予汐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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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删掉了消息，把手提电话放到一边。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身旁坐定。
“怎么？”
“裴芷柔走了。”
霍聿城没有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肩。
裴予汐靠着他，闭上眸子。
窗外，阳光正好。
婴儿床里，天骄醒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嗓门。
天天从楼上冲下来，跑到床边。
“妹妹！你醒了！哥哥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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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趴在床边，开始给妹妹讲故事。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难过，有释然，也有对目前这一切的珍惜。
“妈妈，”天天忽然抬头看她，“你怎么哭了？”
裴予汐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不出所料有泪。
她笑了，擦掉眼泪。
“没事，妈妈就是……有点动容。”
天天不懂甚么叫动容，但他跑过来，抱住她。
“妈妈不哭，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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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汐抱住儿子，心里暖洋洋的。
霍聿城走过来，在她们身旁蹲下，伸手揽住她们母女。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们都在。”
裴予汐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是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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