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 第 18 章
对于魔神来说沉睡也许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一点以为生活无趣的魔神或者妖兽会选择睡上一觉，等人世间过个几百年再醒来，但是宴道的情况很特殊，人类的灵魂很脆弱，对于时间的流逝敏感，沉睡过久对人类并无好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但是摩拉克斯发现了一件事情，早年间他在宴道身上留下的多处印记自从被触发之后一直在运作着，而且这次的沉睡对宴道来说或许并非一件坏事。
他的灵魂韧度正在变强，换一种说法就是，宴道身为魔神的诞生继续开始了，或许等他醒来困扰已久的权能使用问题就能解决了。
只是宴道不在，平时的日子总以为少了许多东西。
归终他们不在，若陀去巡视周边地区了，仙众在山里休息，这些饭菜的量其实是宴道醒着时他们三个的量，摩拉克斯少食，马科休斯身量在那呢，也吃不了多少，但是宴道会吃很多。
此日入夜后，马科休斯又做了众多饭，摩拉克斯盯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就明白马科休斯又做多了。
马科休斯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有些沮丧，摩拉克斯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
“不要难过，相信他不久就会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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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说是这么说，但摩拉克斯也不知道宴道甚么时候能醒来，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宴道不会放任自己一直沉睡下去的。
归终回到的时候带来了新发明，她带着翳狐机的图纸来找摩拉克斯，希望他能给自己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然而很可惜，为了不吃那么多，摩拉克斯简单地吃了几口饭就溜出门了，等归终来的时候院子里只有肚子撑得滚圆的马科休斯。
“马科休斯，钟离呢？”
“噜哈。”不明白去哪了。
归终只能出去找，站在高处的归终盯着远处的平原，叹了口气蹲下了身，将图纸塞进宽大的袖口，望着远处的的归离集陷入了沉思。
宴道还没醒，马科休斯的围裙兜兜都穿旧了，摩拉克斯的茶叶也快没了，自己说话的人也少了一人。
即便宴道看起来并不好接近，但实在他们这群人中最让人觉得亲切的，就像是有些严肃却温和的长辈，归终很喜欢跟宴道说话，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认真回答，而且他的点子有很多。
而摩拉克斯就沉稳许多，他善杀伐的名号在魔神战争刚开始就传了出去，身上的气势很重，归终有时候都觉得他宁静得像个老头子。
阿萍和留云来找归终，远远就看到了蹲坐在山巅的归终，她们盯着归终却并未上去打扰，而是在山下等着。
“宴道大人是不是还没醒？”阿萍有些担忧，宴道的特别之处他们这些仙人也是知道一点的，这些平常的沉睡放在宴道身上就让人担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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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王大人一直留意着，一定会没事的。”留云抱着胸，望向远处的的山脉。
“希望如此吧。”
魔神战争开始的第一年，宴道沉睡着，而此后的第二年第三年，他也没有醒来，始终到第七年的时候。
天衡西侧无人的山脉之上燃起了无尽的苍白色火焰，夜空被火焰的光芒映照着，恍若白昼。
而守护在部族里的三位神明不久就发现了异常，由于原本躺在屋舍里沉睡的宴道消失不见了。
马科休斯曾给了宴道一只分身，那只分身被完好地放在床头，而摩拉克斯之前留在宴道身上的印记也在不一会之前全数被切断。
“去山里，那种火焰曾在宴道身上出现过。”摩拉克斯盯着远处群山中的无尽大火，面容都被映射出了几分苍白。
他记得梦之魔神化作齑粉的双臂就是在沾染了宴道血液之后被突然出现苍白色的火焰焚烧殆尽的。
马科休斯也在那火焰中发现了些许熟悉的波动，归终留下守护城镇，马科休斯留下分身之后就跟着摩拉克斯去了远处的的山脉之中。
原以为看到的会是一片黑色的灰烬，但是目前的并非想象中的画面，那些火焰并未燃烧甚么东西，草木植株完好无损，甚至那叶片上的露珠都还在气流之中轻微飘荡，跳动着的苍白色火焰只是包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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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科休斯盯着这些火焰，他司掌炉火，诞生时就在宴道身上察觉到了很强的亲近感，而现在看来也不奇怪。
这样的火焰诞生于自然之中，没有人类干涉的火焰，也就是纯粹的野火，是自然之火、无羁之火。
苍白色犹如晨间山中漫开的雾气，像是感受不到什么特别的温度，却比任何拥有温度的火让人感到亲切。
摩拉克斯和马科休斯很快就到了火焰中心地带，其间他们甚至看到了火焰中在池边喝水的林猪。
宴道坐在山林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此时正思索着怎样把火焰收回去，还没想心领神会就发现了摩拉克斯和马科休斯。
他一睁开眼就感觉有一股无法控制的强大气力在周身萦绕，宴道第一时间的判断就是千万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地方，说不定会破坏周边的建筑和村庄，察觉到火焰不会烧坏草木之后就迅速遁入远处的的山林。
土黄色的小熊迅速地爬到宴道的肩膀上，举着手捶打着宴道的侧脸，愤怒的话语叽里咕噜地说着。
“噜噜噜嘟哈噜噜……”
摩拉克斯上前举起手贴在了宴道的额头上，山间的火焰瞬间被收了回去。
宴道意外地笑了起来，抓住马科休斯的手把他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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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道盯着摩拉克斯的样子，总觉得他变成熟了不少。
“好久不见，宴道。”摩拉克斯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宴道。
抱着马科休斯的手瞬间松开，马科休斯一人屁股墩掉在地上，宴道有些意外地伸出两手拍了拍摩拉克斯的背。
他就睡了一觉，怎样感觉跟死了一次似的。
“这七年里，我们都很挂念。”
“多长时间？”
“噜。”七年。
宴道松开摩拉克斯，看了一眼刚拍了拍屁股霍然起身来的马科休斯，又看了看摩拉克斯，看对方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次轮到宴道不淡定了。
“我感觉就做了个梦，睡了一觉，竟……过了七年……”
宴道神思恍惚地被带了回去，归终发现宴道完好无损回到的时候都快哭了，喜极而泣地拍着身旁阿萍的肩头，阿萍一把把她揪住扔到了留云身旁，这妮子手劲可大了，也就留云皮糙肉厚的能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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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云：我是甚么很贱的人吗？
留云安抚住激动的归终之后将视线投向刚回到的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虽说是许久没说过话，但是宴道沉睡的时候各位仙人时常去探望，对他的样子并不陌生，只是今日看着醒来的宴道，留云竟觉得有几分怪异，他身上有一种和摩拉克斯相似的气势。
归终叽叽喳喳地围在宴道身旁说话，从城市的民生百态说道马科休斯睡觉打呼噜喝醉翻跟头，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话要说给宴道听。
宴道只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马科休斯和摩拉克斯坐在一边轻笑着。
归终虽然与阿萍和留云时常争论，也常与同摩拉克斯商量一些机关策术，然而能像垃圾桶一样接收她所有絮叨的确只有马科休斯和宴道，这些年马科休斯早就学精了，归终来他就跑。
归终的话说完了，足足灌了摩拉克斯一整壶茶，又从厨房蹭了两块点心才动身离开。
归终动身离开之后，留下的就只是三位魔神和几位仙人了。
理水叠山真君和鸣海栖霞真君的关系向来好，但这次鸣海却没有来，是理水代替他来的，听说是在研究什么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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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道沉睡的这七年里，洪水早就从归离集褪去，人们却不在原来的地方聚集了，而是在归离集靠近天衡山的地方建立了城邦，那处地方虽然靠近天衡，但从地理上来说依旧属于归离集。
仙人坐下，马科休斯去重新端了茶水，摩拉克斯将近几年战争的局势讲述给宴道听。
自从城邦融合之后，四位魔神的联盟算是现今实力最强的了，摩拉克斯和若陀的实力威震四海，马科休斯在民间极为有威望，宴道虽不常出门但是他所著的书籍在百姓中传播技艺，还有归终的机关与谋略智慧。
“海中的局势暂时还不清楚，目前已知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海兽八虬，以及从未现身过的海之魔神，然而奥赛尔的势力现在并没有做什么，相反，海兽八虬像是想要迫不及待地作乱。”
“至于海之魔神，他像是对这场战争并不感兴趣，只是守着海边的子民生活，而那些子民从未见过海之魔神的样子。”
仙人也会将一些事情出来做补充。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削月筑阳真君的话语顿了顿，视线目光投向了宴道。
“什么事？”宴道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之前您让我们留意的夜叉村庄不见了。”
手指不自觉地捏紧，宴道深呼了一口气，仔细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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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出是主动搬走的还是有其他势力掺搅吗？”
“看上去应该是主动动身离开，但是附近并没有发现他们离开的踪迹，可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夜叉一族骁勇善战，就算遇到了强力的魔神也会出手为族群的未来争取一把的，这样看来，夜叉多是自己搬走的。
“夜叉一族实力强劲，在这样的乱世之中很难保全自己，若是被一点携裹恶心的魔神所用必定是大灾祸，我早就放出了机关雀，在四处寻找夜叉的踪迹。”
留云早在夜叉村庄消失时就派出仙家势力去留意，虽至今没有发现，但只要有魔神对夜叉一族出手必定造成动荡，如今的平静也能说明夜叉一族至少是安全的。
送走仙人之后，马科休斯就去厨房给宴道准备各种吃食了，亭子里只留下宴道和摩拉克斯。
“你似乎很在意夜叉一族。”
摩拉克斯想起，宴道首次在自己提起夜叉时是很久之前梦之魔神偷袭宴道之后，像是梦之魔神的出现让宴道想起了什么。
“魔神总是有些奇怪的能力，那时候我大概是预感到甚么了吧，反正把夜叉保护起来不会有错的。”
“不过你刚醒，不必在意这些，还是好好休养吧。”摩拉克斯没有再多询问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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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像是能使用魔神的气力了。”宴道对自己的力量还有些新奇，即便控制不太自如，但总归他不是那总被保护着的魔神了。
马科休斯将饭菜端上桌，把之前送给宴道的迷你分身也拿了出来，牢牢地挂在宴道的身上。
“马科休斯，我的火焰是不是比你的好看多了？”
“噜。”丑。
宴道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炫耀着自己的火焰比马科休斯的好看。
马科休斯被他念叨烦了就睁大眼睛瞪着宴道，宴道感受到马科休斯的怒气之中也喜悦了，大口大人口的吃着面前美味的佳肴。
摩拉克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以前他总想不清楚，怎么会与自己相比，宴道更亲近马科休斯，在今天宴道醒来之后他就明白了。
以前宴道并未成为完整的魔神，岩之魔神自然是看不出来，然而此日他清楚地发现了宴道身上浓郁的人界力以及与马科休斯之间若隐若现的联系。
一人是民生之火，一人是自然之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之间算是兄弟吧。
“对了，我最终明白自己的名号了。”宴道扒着碗里的饭，陡然抬头朝着马科休斯和摩拉克斯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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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摩拉克斯和马科休斯都目光投向了宴道。
“噜噜？”是甚么？
宴道把嘴里的饭咽下，清了清嗓子，天生苍白的面上带着几分肃穆。
“人之魔神瓦沙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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