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往后千年必会以史明鉴,汉室若是有一皇帝连宫门都没有出过,遭天下人耻笑不说,或许还会跟前朝对比。”
程流说的很是大胆,然而何太后一丝怒气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和宫中大臣不一样,程流像是一人掌握她们母女的局外人,很重要,但又不是那么重要。
像是有些矛盾,可何太后真实的心思的确是这样的。
“行了,太后召程某入宫,想必也是为了这件事,既然程某答应了下来,一定会做到。晚上我会派两名死士入城,你们可当做自己的贴身侍女,时机成熟之后,她们会带你动身离开的。”
何太后忽然起身,重重的鞠了一躬。
程流摆了摆手:“过往的事咱们各自心里都清楚,你不揭发我,甚至还将我的兵马保下来,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的政权,这些程某心里明白,救你也算是还一个恩情,就这样吧。”
说完,程流微微松了口气,转头便走,没想到何太后又在后面喊道:“程先生!”
程流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停住脚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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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某明白,请太后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从原路出宫返回建业之前,第二次见到少帝。
宫里的路太过于复杂,程流原本想要跟过去,跟他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可转眼又自嘲的笑了,帝王家的孩子,跟普通人注定是不一样的。
马车慢慢出了宫门,街道倒是比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他坐在轿子上,或许是花园实在玩腻了,要去后头的假山上。
程流问打扮成车夫的太监。
“今日洛阳好像比往常热闹,是有甚么好事发生吗?”
“程官人还不明白吧?何进坐镇京师之后,黄巾贼哪里敢踏入京都一步?百姓们自然是喜悦不已,已经缓缓的恢复到先前繁荣热闹的场面了。”
毕竟是洛阳的百姓,心脏就是不一样。
按照时间估计,第一批出战的卢植等人应该早就和张角部队交上手了,此时各有胜负,但损伤来看,朝廷军更甚,甚至几倍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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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程流也不多嘴,道了声真好之后,便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不明白行进了多久,马车忽然开始颠簸起来,程流立马睁开了眸子。
“咱们这是出了城吗?”
这一声问话并没有听到人回答,程流连忙揭开帘子,这时才发现,原来的太监不见了,而是顾关。
“你怎样来了?那太监呢?”
顾关淡淡的回道:“放心吧,早就送回皇宫了,他是宫里的人,秘密出行也一样会被人盯梢,何太后现在草木皆兵,不想冒此险。我来找你,是因为鱼姑娘要见你。”
程流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反问:“她不是刚离开建业,要去颍川吗?”
“嗯,回到了。”
不由得想到之前顾关一直留在丹阳郡也没甚么事情,再者说兵马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和朝廷也不可能打起来,所以得知鱼幼夔要去颍川的时候,便让顾关跟着了。
没不由得想到兜了这么大的圈子,鱼幼夔又绕了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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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在哪儿呢?”
“城外的紫秋岗。”
程流无话可说,只能是让顾关拉着自己去了。
天色已经越来越晚,程流的心里也越来越忐忑。
到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天都要黑了,她为甚么不进城来呢?”
此时顾关才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这时候程流才发现,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刀疤,即便伤口处理过了,但是现在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这……”
“她受伤了,然而你放心,我早就找了大夫看过了,只是不能再颠簸了,我便先来找你了。”
程流深吸一口气,原本还想再继续问,没不由得想到已经到紫秋岗了。
顾关走在前面,等他下了马车之后,才将马车停在侧边的一个转角处,将缰绳系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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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流盯着四周,这里有大片的枫树林,因为史书上没有记载洛阳城外有什么好的地方,现在忽然被目前的风景震慑到了,顿时以为有些震撼。
不出所料,古代的大自然是真美……
收回视线,只见顾关早就朝着一人木屋过去了。
打开了篱笆之后,还能看到几片栅栏围起来的菜园子,可由于入冬的关系,这些菜也没来得及收,都枯在了地里,着实可惜。
“我先前就是住在这个地方,并不是住在洛阳城里。”
程流微微颔首,像他们这种人,理当会有不少人上门寻仇,住在外面还图个清静。
到了门前,顾关忽然停住脚步了脚步,转而低沉着嗓音开口说道:“其实她并没有找你,是我自作主张,待会儿你别说漏嘴了,这就当我是欠你一个人情。”
程流下意识的问道:“你为甚么……”
“你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顾关直接回身走了,程流只好收起心中的疑问,轻轻的敲了敲门,但是里面并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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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有一会儿之后,程流只好自己主动推门进去。
屋子里的桌子上还摆着好几个药罐子,药味很是浓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目光一转,程流径直看向床的位置,鱼幼夔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褥,两只手放在外面,闭着眸子,像是是在沉睡。
不明白怎样会,发现这一幕的时候,程流心里忽然紧了一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等靠近之后才看的分明一些,鱼幼夔理当是受了很重的伤,嘴唇都发白了。
程流轻轻拍打了一下她的手指,昏睡中的鱼幼夔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眸子。
但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忍不住使命咳嗽。
程流一下就更慌乱了,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嘴上一边情不自禁的喊道:“怎样会这样……怎样会这样,怎样会弄成这样……”
鱼幼夔一把就按住了程流有些慌乱的右手,微微握住之后,强颜欢笑着道:“靠,本姑娘行走江湖这么久,这一次终于是湿了鞋,挨了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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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靠虽然模仿的很像,但远远没有程流这么精髓,反而显得有些令人冷俊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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