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第 5 章
云州书院结业考试榜，榜首写着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的一行字：第一名，陆锦澜。
陆锦澜惊讶的转过身，瞧见吴思群铁青的脸还有孙殷二人得意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孙少娘：“哎吴少娘，那天你说，我们三人中任意一人考过你，就算你输。如今我们陆大少独占鳌头，你可是一百四十二名，你的承诺是不是该兑现了？”
殷少娘：“别想耍赖啊，我作证，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你还说陆少是差生，复习也没用，现在怎么说？”
同学们都盯着，吴思群羞愤的满脸通红，咬了咬牙，“谁想耍赖了？娘们儿说话算话，愿赌服输。”
陆锦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复杂。虽说这人有点招人烦，但毕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正是说话没个轻重，做事顾头不顾腚，心高气傲的年纪。
陆锦澜以二十四岁的心理年纪看她们，跟看小孩儿似的。青春期脸皮儿薄，要人家当中大喊自己蠢钝如猪，实在有点那。她自觉那天脑袋一热的提议，欠几分考虑。
吴思群此时回身面向众人，把心一横，高声道：“大家听着，我蠢……唔……”
陆锦澜及时捂住了她的嘴，笑着道：“你这人也太直了，咱们同窗之间开开玩笑，何必当真？你此日特意接我过来，我还没谢你呢。此事抵消，别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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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思群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咬着唇别扭道：“我自愿认输，不用你饶我。”
陆锦澜呵呵一笑，“那你随便，反正我们要走了。”
她叫上孙殷二人，“走，望月楼吃饭，我请！”
“哎？就这么算了？咱好不容易赢一回！”
“走吧！”陆锦澜勾着二人脖子，快步离去。
望着三人的背影，在侧门处观望许久的学监忽道：“院长，要不要我把陆锦澜叫住？您不是有许多话要问她吗？”
院长摇了摇头，“不必，她的确进益了，学识和修为早已不同往日，只是我们都没留意罢了。将前三甲的试卷誊抄出来张贴书院各处，原卷送往神京。若有疑，京里的人自会问她。”
*
稀奇的消息总是传播的特别快，不出三天，整个西州城都知道向来吊车尾的陆家大少娘陡然一举夺魁，震惊所有人。
严氏喜悦疯了，当天便张灯结彩放鞭炮，打赏府中上下。陆今朝人早就去了灵州府，严氏忙差了好几拨人前去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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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比往日热闹了数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纷纷上门来祝贺。陆锦澜草草应付几句，便以读书为借口，顺势到陆今朝的书房里躲清净。
她关上门窗一通翻找，结果一无所获。严氏这几天天天又念叨着“不愧是我的女儿”之类的话，陆锦澜压根没有查问身世的话头，唐突开口反怕伤了他的慈父心。
陆锦澜在家里待着越发憋闷，便带上洗墨庆儿出门闲逛，顺手赚点生命值。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陆锦澜成了红人，才感受到名望带来的压力。
之前她上街，时不时听到有人在她背后蛐蛐：“陆家那纨绔又来了，整天色眯眯的盯着男人看，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现在她上街，没等她看别人，大家的目光先齐刷刷的扫过来，切切察察的当面嘀咕。
“这就是书院夺魁那位陆家大少吧？哎呀，盯着就是一表人才。”
陆锦澜佯装买东西，暗自支棱着耳朵听着，心道：你们之前可不是说的。
“就是呢，虽说好色吧，但哪个才女不风流？人不风流枉少年，越有才学的人越懂得风花雪月。”
陆锦澜：成名真好，成名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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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明白她中意什么样的男子。以陆家的门楣和她陆大少的才情，谁家的男儿能嫁进去，算他有福气。”
“那还不简单，她盯着谁看得久，自然就是中意谁了。”
我的亲娘啊！陆锦澜听见这话眼珠子都不敢随便转了。
她已经隐隐感觉到周围人的靠得越来越近，有些大胆的男人开始往前挤，都盼着她看过去呢。
“这些玩意儿我都要了。”陆锦澜连忙让洗墨付钱，自己则低着头目不斜视大步动身离开。
好不容易冲出人群，人群又跟了上来。陆锦澜越走越快，过了个街口干脆跑起来。
“陆同学！”不知谁在叫她。
陆锦澜头也不回埋头就是跑，跑出三条街，估摸着理当把人都甩开了，便靠在墙壁上平复着呼吸。
过了会儿一扭头，忽然发现巷子口趴着一人老太太。陆锦澜连忙过去将人扶起来，一瞧这不是书院院长家的管家吗？
“您怎样摔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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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倒了好几口气，终于开口：“追你追的，你……你跑甚么？累死我了。老身自认擅使轻功，愣是追不上你，到底是上了年纪。”
陆锦澜每晚睡前都在系统里开启练功模式，一觉醒来都觉得神清气爽身体越来越有气力。此日跑起来确实觉得身轻如燕，比常人快许多。
陆锦澜连忙把老管家扶起来，得知院长找她，便跟着来人去了院长家。
一位六十来岁精神矍铄的银发女人款步而来，身侧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公子。
孟院长喜静，府邸在城郊，院子里种了一片竹林。陆锦澜正站在那儿赏竹，后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哄笑。
陆锦澜连忙躬身行礼，“学生见过院长。”
孟院长笑着抚了抚她的肩膀，“坐下说话。你现在可是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知道你事多，若不是有正事，我也不会特意把你叫到这来。”
她说着朝身边的公子一招手，那人立刻摆开笔墨纸砚。
孟院长赞陆锦澜诗文写得好，说她那首《春江花月夜》堪称一绝。西州学院出了大才，自然要留下墨宝。因此便要她再作一手劝学诗，回头刻在书院入门处的石壁上，供往来游人学子观瞻。
陆锦澜微笑着点头，心里却在叹气，她早就明白会有这么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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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登上榜首开始，她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怀疑她的实力，一定会有明里暗里的试探。于是她每天有空还是会翻翻书本，就怕哪天有人查问。没想到这就来了，可考的依旧是诗词。
当初一时情急，搬了篇千古名作应试。现在要是自己作一首，水平差得太多，百分百被人骂。不小心把自己架在名家大才的位置上，下不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如今只好再借一首，以求过关。
“咳咳。”陆锦澜握着笔做出沉吟的样子，随后提笔写道：《劝学》——梦会朱熹偶得一作。
孟院长接过陆锦澜写完的诗作，连连点头，嘴角笑得暧昧不明，“锦澜啊，你在书院三年，我竟不知你有这样的诗才。”
一旁研墨的少年公子盯着她笔走龙蛇，轻声念道：“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好诗！”
陆锦澜谦逊的表示：“学生也是近日才开窍的，都是梦里得到的诗文，”
孟院长眉头一皱，“时序，你一个男儿家，不要说这种轻薄的话，让你陆妹妹笑话。”
一旁的公子轻笑出声，“什么梦梦到的都是男人啊？怕是风流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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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序忙敛了笑意，低头认错，“是，谨遵母亲教诲。”
孟院长随即转过头，对陆锦澜和颜悦色道：“这是我不成器的小儿子，他仰慕你的诗才，央求我好几日，说要见你一面。”
陆锦澜呵呵一笑，怪不得她总以为此小公子在瞟她，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孟院长也是老奸巨猾，半天不介绍，考完她想起来介绍她儿子了。她这个儿子，不会还没许人家吧？
陆锦澜越品越像相亲现场，连忙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
孟院长忙道：“还有件正事，你的试卷我派人送到京里了。各地方书院的前三甲试卷会由皇上亲自过目，如果得到陛下甄选，便有机会去往神京参加皇家学院的选拔。锦澜，我认为你这次很有希望。”
孟院长捏了下陆锦澜的肩头，“你若能成功通过武试进了皇家学院，以后就是真正的帝王门生。将来出将入相，可做一番为国为民的大事业。要是有这个机会，你想去试试吗？”
听到“出将入相”四个字，陆锦澜眸子一亮，几乎毫不犹豫的点头：“我想去。”
“哦？这么果断？你就不怕万一没能入选，碰了一鼻子灰，反倒失了脸面？”
“那有什么？我去试一试，输了就输了，不然人家还以为咱们西州城无人敢上场呢。”
孟院长欣慰道：“好，那你回去等着，京里来了消息我即刻着人去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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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锦澜回去一查问，顿觉心潮澎湃。这个皇家书院，堪比民国的黄埔、现代的清北。学制三年，出来至少是个五品官。
五品官差不多是正厅级干部，那可是她在现代奋斗一辈子也爬不上去的位置。
而且她越想越觉得走仕途比经商好，走仕途她有经验。
咱在现代干过基层公务员，即便级别低，可小小基层也是人民公仆。
陆锦澜同志感觉自己理当发挥党员的带头作用，在嬅国继续为人民服务，为嬅国建设添砖加瓦。
迷茫数日的陆锦澜忽然如同拨云见日，一下子看清了前方的道路。每天都在等着上京通知，花两百积分兑换了新一批的武功书籍，恨不得一天睡十二个时辰，加班加点的备考武试。
这天她点击了《剑法七十二式》，在午睡中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被庆儿推醒，“大少娘，快醒醒！大夫郎急着叫您过去。”
陆锦澜睡眼惺忪，“唔，甚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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