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 要我跪下你才肯罢休吗？
曹氏的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她深吸一气，缓缓的吐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才发现后背早就冷汗涔涔。
她目光投向江清月，思忖不一会，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她长叹一气，对江清月道：
“当初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道歉，你若有什么冲着我来，要我做甚么，我都同意，希望你消了气，别再敌对江府，也别敌对兰儿，她实在蛮横了些，也都是我纵容的缘故，无论如何，我向你道歉……”
一番话，曹氏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头说得顺溜，算是早就彻底接受了此现实。
她向江清月服软，实在是眼前的江清月，实在让她感觉到惧怕。
她不明白江清月会做出甚么疯魔的事情，造成无可估量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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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磋磨她们母女，只可因为她看不上妾室和庶女。
现在她放下身段说好话，是由于现在的江清月有能力对她和江佩兰造成威胁。
她自己也就罢了，然而她不能让江佩兰有危险。
江佩兰现在处于这种境地，江清月若要做甚么，怕是会让江佩兰死无葬身之地，她不能赌也不敢赌。
不过是两片嘴皮子一碰，说几句好话而已，没甚么抹不开面子的。
江清月听着曹氏说完这些话，定定的看着她。
抛开别的不说，曹氏作为母亲，是极为合格的。
自然，她的母亲对她也一样好，只是她的母亲死在了曹氏手上。
曹氏越说越顺，没有了一开始的磕磕绊绊，说到后面驾轻就熟，她是惯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
“当初我实在对你苛刻，倒也不是由于你，是我对府中所有的庶子庶女都苛刻。如今我向你道歉，还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望你能消了气，江府还是你的家，你父亲那边我会尽我所能，去替你游说，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到江府，做江府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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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殷切的盯着江清月，态度诚恳。
却听到江清月说：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当初你对我们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若如今由你两片嘴皮子一碰随意说几句话，我便原谅你，那实在是对不住当初那个我。”
曹氏咬了咬牙，心中暗骂一句，脸上却带着讨好的笑容：
“那你要我如何做才肯原谅，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不会踌躇。”
江清月望着她，笑而不语。
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曹氏几欲抓狂。
她盯着江清月，
“难道要我跪下你才肯罢休吗？”
这话将自己摆到低处，但实则是以退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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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料定江清月一定不敢让她跪，再怎样说她也是她名义上的嫡母。
真让她跪，江清月的名声就会彻底臭掉。
江清月缓缓侧过头来，红唇轻启，突出两个字：
“好啊。”
“啊？”
曹氏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清月怎么会让她跪？
私底下冷嘲热讽几句也就罢了，她真的为了出气，后半生都不顾了吗？
如此，江清月也就是一人蠢货而已，只可恨她被蠢货拿捏住了软肋。
只是现在江清月早就说话了，难道自己真的要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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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早就说出去了，若不跪，江清月定然不喜，若跪，那她的脸面也没有了。
上回由于丞相府的事，江朔回府把她大骂了一顿，让她好好反省。
若不是陈王府宴会请了她，她这会还在祠堂跪着。
要是她真跪了，她此主母的位置岌岌可危，江朔亦会厌恶死了她。
“我不能跪，今日来的都是客人，若我这一跪。清月你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等你回来江府，你想让我怎样道歉都行。可眼下真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无论如何，我也曾是你的母亲。我若跪对你太不好了，我不能害你，我并非不愿，而是这场合实在是不妥，你可能明白我的苦心？”
江清月冷冷盯着她：
“说过的事便要做到，我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外人怎样看跟我有甚么关系，我只管出了气再说。”
听她这么说，曹氏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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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不由得想到江清月是这么蠢的人，早明白，她是个这般只顾着发泄情绪，不顾后果的人，她有一百种方法，行对付江清月。
而不是现在这般，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清月不管不顾，可她还是要做人的。
“清月，我跟你道歉。今日此场合，我真不能跪，若不然，江府便跟陈王府结了仇，一会老王妃也会来，若是问我为何跪，实在是对我们都不利。
“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如此，我把我的嫁妆分一半给你，算是给你的补偿，等回到江府，我还认错，在江府你让我跪多久我便跪你多久，可行？”
江清月略微沉吟，“七成。”
“啊？”
“嫁妆七成。”
“七成太多了，你弟弟还未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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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
“啊……”曹氏委屈死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由江清月拿捏。
“行，八成就八成。”曹氏心在滴血。
但是好歹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去了。
江清月：“那我收下。”
“好好。”
听到这话，曹氏松了一口气。
虽然肉疼，但到底解决了个大麻烦。
明白江清月是会被情绪支配的那种人，以后对付起来也容易。
只要顺着她哄着她便好，这种人，是最容易拿捏的。哪怕以后把她的嫁妆拿回到，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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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今日从陈王府回去，我便把嫁妆整理收拾好，再送到你那儿。”
“我并不相信你，还是得有个见证人，有个证物更好。”
曹氏皱眉，“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人明白得好。”
“不行。”江清月直接拒绝。
曹氏暗自咬牙，“那依清月所见，那请谁见证最好？”
江清月往后头看了一眼，
“我记得你跟刘御史家的夫人最要好，便由她见证吧。”
听到说是刘夫人，曹氏一颗心放回到肚子里。
这刘夫人跟她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手帕交，关系最不错，由她来，后头好好说，一定会帮她遮掩一二。
对比于其它夫人来说，请刘夫人对她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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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不觉得江清月会好心替她着想，但是也想不到甚么不好的结果。
若请了平日里和她不对付的夫人，还不明白会传出什么样子。
“也好。”
曹氏不表露情绪，生怕江清月反悔，立马让后面的丫鬟，去请了刘夫人过来。
刘夫人莫名其妙，等过来一听说曹氏要将自己嫁妆的八成给江清月，吓了一跳。
不过，看两人都没说什么，也不好多问，不过一桩小事，和曹氏又交好，也就替她做了见证。
而后，江清月又让曹氏写了一份证明的单子。
曹氏也一一应了。
江清月越如此上不得台面，她越以为江清月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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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在江清月说要她的手镯做信物的时候，她半点没有踌躇。
即便那镯子是她母亲给她的嫁妆，但是眼下这种情况，身外之物不值一提了。
江清月看着曹氏褪下手腕上的镯子递过来，让绿浣接了收起来。
刘夫人见着这一幕，怎样看怎么不对，找了个借口动身离开，没有多留。
等刘夫人走后，还不等曹氏喘口气，江清月便淡淡开口：
“如此，江夫人行跪了。”
“啊？”
曹氏错愕的瞪大眸子，一脸不可置信又大怒地向江清月看过来。
“我方才已经给了你八成的嫁妆，你也答应了，怎样出尔反尔，翻脸不认人？”
曹氏一脸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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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看着她：“方才我只是答应要你的嫁妆，却没有答应不让你跪。”
曹氏气死了，哪里有这样的说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要了别人的东西还不答应别人的事，她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江清月，你别得寸进尺，我该给的都给你了。”
江清月见她恼怒，面无表情的开口。
“有一次，我娘生了病，始终吐，我急得不行，让丫鬟去请大夫，可是你不让，还说生病正常，过几日就好了，时值观音菩萨的生辰，不宜见药味。
“为了避免我去请大夫，还特意让人盯着院子，不许我们出去。
“可是我娘高烧不退，我急坏了，偷了我娘的银子，求大门处的下人去告诉江大人，那人收了我的资金，却没有去。
“我后来明白，那下人是你的人，就是你让她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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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不过是如法炮制，怎么就不行了呢？原来你也明白，这叫得寸进尺。”
曹氏的气焰一下便熄灭了。
当初不给林氏请大夫，实在是她的主意，也实在是她让下人这么做的。
如今江清月冲着她来，确实她没什么好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脸色发白，往四周看了一眼，最后又目光投向江清月。
她只恨，当初只弄死了林氏，没有把江清月一起弄死。
“你可想好了，你若只为了出这一时之气，却要赔上自己半生的性命来担，可不划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明白你心中有气，也想为你母亲做些什么，但赔上自己实在是不值，我活到此年纪，面子没了也就没了，但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你还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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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跪对我确实会有所影响，但影响更大的是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并不是个好的做法。”
曹氏已经明白江清月的想法，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倒说出了几句真心话。
一旁的绿浣见状，心中也有些焦急。
无论如何，曹氏有一句话说的确实。
若曹氏跪了，确实是打了她的脸，也为小姐的娘亲报了仇，但同时对自家小姐的伤害也不可估量，为了这么个人如此做，实在是不划算。
她忍不住也想劝一劝，可她更明白，自家小姐不会如此冲动，她既然要求曹氏这么做，定然有她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只是她看不懂而已。
江清月笑了笑：
“所以江夫人是不打算跪了？”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藏着一种让人心慌的意味。
曹氏不敢赌，这样疯魔不顾后果的江清月，若是不顺着她的意思，会做出甚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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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就是个疯子，不管不顾的疯子。
若早明白，她刚刚就不该顾及着什么脸面，直接避开避得远远的才好，莫跟她有任何牵扯。
曹氏万般不想跪，但她早就被架在了这里，不得不跪。
只得琢磨：若跪了后头被人看见，她只哭不说。
这样虽说丢了体面，但已然是最好的法子。
宴会人多眼杂，说甚么的都有，只要她后头让人再传出些小道消息，把自己装成受害者的形象，面上也不会太过难堪。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以后她再见着江清月，定然要离得远远的，千万别往她跟前凑才好。
曹氏忍住万般心绪，往侧边走了一步，在江清月面前跪了下来。
她跪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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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有盆花挡着，只要不仔细看，倒也不会被人发现，这是她做的最后挣扎。
绿浣见她跪下，眼皮一跳，往自家小姐看去。
随即，下一瞬，就见自家小姐抱起桌上的花瓶，猛地往地上一砸，发出砰的一声响。
顿时园子里的目光都向这边看过来，一眼便发现了直挺挺跪在地上的曹氏。
众人大惊失色，有人惊呼。
没人敢上前来。
原本大家关注着江清月，是因为今日贵妃娘娘也要来，有了之前冤枉的事，此日肯定有事发生。
但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现在贵妃还没来，竟发生了更为精彩的事。
她们看到了甚么？
曹氏给江清月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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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江清月是被赶出江府了，但是曹氏总归是她的嫡母，这一幕……
实在匪夷所思。
其中定然有事发生。
众人的目光在江清月和曹氏之间来回游走。
人群中传出窃窃私语的嗓门，几乎都是对江清月的谴责。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只有方才见证送嫁妆的刘夫人，见到这一幕，隐隐感觉到大事不好。
今日陈王府来的客人多，由于贵妃娘娘要来，陈王妃去了前头，等着贵妃娘娘，这会在这里陪着的，是三房四房的夫人，见到这一幕，直接吓傻了，赶紧让人去前头通知陈王妃。
今日，陈王府怕是得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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