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章 有苦说不出
出了府门，侯府的马车早就在外头等着。
他发现一前一后两辆马车，以为有些碍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侯府的马车怎样这么多。”
薛非暮嘀咕着，走到了后头那辆马车前，想要说几句甚么，却突然发现他都不知道怎么称呼江清月。
叫全名太生疏了，去掉姓氏，又像是以前也没有这么亲密过，称呼夫人，更……
薛非暮有些叫不出口，一个称呼把他卡住了。
“走吧。”马车里，江清月出声。
“是。”绿浣回答。
“诶……”薛非暮看着马车就要走，想说话又不明白说什么，赶紧上了前面的马车，想着一会下马车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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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早就准备好了要说些甚么，并且有自信江清月一定会很高兴。
不久，马车到了侯府，薛非暮先下了马车，等着江清月下来。
只是，马车在他面前走过，却并未停住脚步。
“诶诶诶……”
他诶了好几声，马车直接驶进了府中，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说话。
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盯着马车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小厮看他皱着眉，许久不动，上前来，战战兢兢的开口：
“世子爷，世子夫人回府了。”
“我看不到吗？”薛非暮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而后一挥袖回了府。
他等着是想再看看江清月的衣裳，方才没太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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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衣裳还不错，他想给褚婉儿也做一套。
然而没看到。
真是……
心中莫名有些……抓耳挠腮。
回了府，薛非暮第一时间叫了午膳。
正吃着，老夫人来了。
“怎样样？将军大人怎样说？”
“别提了……”
薛非暮把事情说了，老夫人一听说连人都没见到，内心禁不住的焦急。
“也不知道丞相大人甚么时候从江南回到，若是他能快些回到，你去求求他，或许会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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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非暮摇头：“平时也不来往，贸然求上门，怕是也没有用。”
关于这些可能能用到的人脉，他一回京，就跟老夫人打听了一遍。
当今丞相季昀之，年少有为，十六岁成状元，十八岁入了内阁，二十岁就成了大周朝最年轻的丞相。
在他娶了江清月动身离开京城之后的次年，娶了江清月的嫡姐：江佩兰。
而此江佩兰，原本和她有婚约。
可后来侯府败落，江家不想把嫡女嫁过来，这才换成了庶女。
他和这位丞相大人原本没有任何关系，但却由于婚事成了姻亲，只是这姻亲，说起来很有些尴尬。
这几年，江清月嫁出江府，甚少回去，和丞相府更几乎没有交集，两姐妹也没有来往。
是以，虽然从关系上说他们是姻亲，但其实，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现在自己有事找上他，对方很大概率也不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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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但是毕竟是血脉亲情，若真有事，总不能见死不救。
“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若真有需要就厚着脸皮去一趟，若不帮，咱们也没甚么损失。”
薛非暮有些烦躁：“咱们现在说再多都没有用，丞相大人人不在京城，也不明白甚么时候才会回来。”
老夫人愁眉苦脸：“无论如何，这件事总要解决，若真的让你当了那什么劳什子司礼监，那咱们忠勇侯府以后都不用出去见人了。”
薛非暮面上很不好看：
“今日晚些我会出去一趟，约一些从前跟父亲祖父交好的同僚，他们理当会有法子。
“再不济，也能去城卫司领个职，总好过做司礼监了。”
“说得是。”
老夫人心中忐忑，但也明白这件事急不来，问完话便走了。
薛非暮饭后立马写了帖子让人送出去，外头丫鬟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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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褚姨娘来了。”
薛非暮顿了顿，才说：“让她进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
不一会，褚婉儿进了门，手上端着东西，脸上带着笑容：
“世子，婉儿给你炖了汤。”
“嗯，放着吧。”
褚婉儿敏锐的感觉到了薛非暮的敷衍，心中大惊。
从前从未这样。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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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跟着他进了京，只不过一日功夫就变了，不由得鼻子一酸，委屈的落下泪来。
薛非暮忙着手边的事，也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褚婉儿已经哭得满脸泪痕。
他放下手中的笔走过来：“怎样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可是底下的人伺候不用心？”
褚婉儿摇了摇头，薛非暮又问：“怎么了，若受了委屈便与我说。”
褚婉儿含着泪，可怜兮兮的盯着他。
见他目露关切，不似作假，咬了咬下唇，这才开口说道：
“从前我每次给你炖汤，你定然欢喜，但现在冷淡又敷衍。”
“没有，就是方才用过了午膳也不饿。”
“可是从前，你哪怕吃饱了，只要是我端来的，你也会喝一口。”
薛非暮心中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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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在外没有公务，只你我二人过小日子。但现在回了京城，朝中有许多事，府中也有许多事，我要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也要担起侯府世子的责任，便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你不要多想，你多想我的负担会更重。你明白我心中如何待你，若是因为这些小事，你跟我闹，那我就太心灰意冷了。”
褚婉儿盯着他，听他说的实在是这么个理，暗道是自己多心了，面露愧疚：
“对不起，我不该乱想你。”
薛非暮握了握她的手，紧接着走到桌前，端起汤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这才放下，笑着哄道：
“如此可满意了！”
褚婉儿面上换上了笑颜，刚刚的委屈难受顿时烟消云散，“那我不打扰你了，等用晚膳时我再跟你说说话。”
“今夜我不在府里吃，今日约了几位同僚，还有父亲祖父的好友，要去外头谈事，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嗯，不碍事，我等你回来。”
盯着这样的褚婉儿，薛非暮心中一软，走过去握了握她的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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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褚婉儿应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今日穿了新衣裳，发髻上插的也是新首饰，然而薛非暮都没有发现。
往日里，她换个耳坠他都能察觉到的。
想到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褚婉儿到底忍住了，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褚婉儿动身离开，薛非暮站在窗前，目光投向梧桐院的方向。
心中不由得想到：褚婉儿善解人意，江清月作为主母行事妥帖，想来二人以后行友好相处。
慈松院。
老夫人心中担忧，半点坐不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李嬷嬷从外头进来：“老夫人，世子出门了，妙文院那边也都收拾好了。
“嗯，那你现在过去，让褚氏搬去妙文院。”
本来这件事，刚刚薛非暮和江清月出去的时候就该办，不过，褚婉儿现在还很得薛非暮喜欢，她不想和薛非暮闹得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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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文院地处偏僻，许久未住人，她便让人先收拾收拾，也算是给薛非暮送了个好。
反正要求是江清月提出来的，后头他们俩闹，薛非暮不仅怪不到她头上，而且还得念她一份好。
褚婉儿是死是活，是好是坏，她根本不关心也不在意。可是怕影响和薛非暮的祖孙感情，她才多做了一点。
李嬷嬷应声退下，带了丫鬟婆子和小厮，往竹香院而去。
此时的竹香院，褚婉儿正坐在屋子里，摆弄自己的首饰。
从昨日进府，这些首饰珠钗，便一匣一匣的往她院里送。
她虽然没有得到平妻的位置，但不得不说，在其它方面，薛非暮实在半点没有亏待她。
现在也就是缺了一人正儿八经的正妻名分，其它的待遇，她半点不差江清月，而且薛非暮的心在她这个地方，她比江清月不知胜了多少。
看着这满桌的珠光宝气，她心中庆幸自己跟着一起进了京，从此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薛非暮不喜江清月，也答应她不会跟江清月圆房，只等她生下侯府的长子，那那位置非她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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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婉儿畅想着未来的好日子，笑得合不拢嘴。
丫鬟们见状说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世子待姨娘真好，昨日也歇在姨娘的房中，如此受宠，姨娘是头一份。”
“昨日世子还说，为姨娘订了新的首饰衣裳，过几日便能送到府上来，世子对姨娘是真上心的。”
“奴婢来了竹香院，沾了姨娘的光，府中的下人都对奴婢高看一眼，奴婢来府上当差那么久，头一回有这种待遇。”
“是啊，现在府中的下人，都想来竹香院当差呢。”
褚婉儿听着丫鬟的话，心中有些飘飘然。
原本这姨娘姨娘听着，实在不舒服，现在习惯了，似乎也没甚么。
只要薛非暮的心在她这个地方，一句称呼而已，不久就能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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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指责了一声：“你们啊，这种话在屋子里悄悄说几句便罢了，在外头可注意着些，让人听见不好。”
这话听着谦逊，实则满是炫耀。
“是是是，奴婢们懂得分寸。”
“虽然奴婢们不说，但是府中人可都心知肚明，就算奴婢们不说，也有其他人说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褚婉儿不由得想到江清月吃瘪的表情，心中爽快。
她很想看看江清月委屈怄气的模样，不过还得等等。等憋屈攒多一些，她再出面，一击毙命。
憋屈厌得越多，越容易迸发，越容易让人失去理智，那她的机会就越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昨夜，她是故意让薛非暮去梧桐院一趟的，让他去，却不让他梧桐院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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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能体现她的大方，又能挑起江清月的情绪。
她是女子，知道女子介意什么，明白女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也明白如何打掉一人正妻的骄傲，怎么让她有苦说不出。
她就是在跟江清月宣战，她要给她一人下马威，让她明白，就算她守着正妻的位置又如何，哪里都不如一人妾。
今儿一早，她更是让人放出风鸣，把她主持接风宴的事宣扬得府中人尽皆知。
昨日，她听说江清月作为当家主母，把侯府打理的妥妥贴贴，府中上下都敬佩这个主母。
大家府邸的下人，都惯会奉高踩低，现在她是高位，不借着这一股东风把江清月此主母踩到脚底，还等甚么时候。
现在她来了，她就要让江清月一点一点从高处摔下来，摔得越惨越好。
她早就想好了，这一回的接风宴，她就要把中馈给夺过来。
昨夜，和薛非暮亲密的时候，她拐弯抹角的提了这事，原本以为很难，没不由得想到薛非暮一口便答应了。
褚婉儿越想越喜悦，从匣子里挑了几件自己不太喜欢的首饰，赏给了丫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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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她初来乍到，孤身一人，有许多地方都得用她们，总要给些东西的。
丫鬟们得了赏赐，自是千恩万谢，说了一大箩筐的好话，听得褚婉儿喜笑颜开。
就在这时候，外头李嬷嬷带着人进来，屋子里顿时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李嬷嬷是老夫人的人，众人自然得敬着，褚婉儿也知道，不敢在李嬷嬷目前放肆。
笑着道：“李嬷嬷来了，快请坐，吃口茶，可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李嬷嬷面无表情，瞥了她一眼：
“老夫人一心向佛，不管府中事，没甚么吩咐，老奴是听少夫人的令而来。”
褚婉儿皱眉，暗道不好：
“可是少夫人有事？”
李嬷嬷也不拐弯抹角：“褚姨娘作为姨娘，住在世子的书房隔壁，着实不妥，传出去于世子的名声有碍。少夫人的意思是，让姨娘搬去妙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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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刚刚回京，名声很重要，不能让人抓到半点错处。况且世子近期事情多，褚姨娘在此处，会打扰到世子，有所影响。”
“妙文院……”
旁边的丫鬟听着心一惊，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由得想到妙文院在哪儿，一人个低着头，恨不能像鹌鹑一样把自己的头埋起来，不敢说话。
大户人家里，风向瞬息万变，刚刚还是褚姨娘得了上风，谁能不由得想到下一瞬，夫人便占据高位呢。
今日若是少夫人的人来还好，她们行悄悄提醒几句。
但现在是老夫人的人来，就说明这件事即便是少夫人的意思，但老夫人也是同意的，她们哪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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