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那五房的人，他们那一辈的老人都不在了，就剩下五个儿子，过得都不成样子。虽说这五房的老五也是外派做了官的，只是回京的时候，竟然是直接住进了苏府，在京城混得连个头顶遮瓦的地方都没有。况且听说，在这府中还不省心，做了不少没规矩的丢人事，这样的活法，那真是一点脸面也没有了。
苏清奺刚到院外，就见苏清栎正偷摸着要去放烟花。每逢年节，苏府都会在花园安排几个地方放烟花。苏彦武同董氏去参加宫宴，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可以去放烟火。可他们一走，家中无老虎，苏清栎这猴子便又点蠢蠢欲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小哥，我也想放，你带我一起。”苏清奺眼睛咕噜一转，抓住苏清栎的袖子撒娇道。
“啊！那怎样行？放烟花那么危险的事情，母亲说，我们不行去做。”苏清栎连忙摆手，若是让父亲母亲哥哥们知道他带着妹妹去放烟花，他一定会被修理的很惨。“小奺，我带你去花园那边吧！那儿空旷，最适合看烟花了。”
说完不由分说便拉着苏清奺急忙动身离开，生怕苏清奺不愿意。所以没看到她一脸得逞的小模样，倒是蜀葵对着苏清奺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要知道，要是主子真的除了甚么意外，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都要跟着倒霉。
花园里很安静，这个除夕的夜晚，大家都在前面忙着，即便这里也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的，但除了摇曳着的斑驳树影，便只有他们兄妹两人并四个丫鬟了。
“妹妹，这里好宁静啊！”也不明白是不是太过寂静，苏清栎连说话的嗓门都不自觉地放低了下来。苏清奺瞧了瞧天空中被正好被云朵遮住的月亮，心中冒出了一句‘月黑风高杀人夜’，感觉此时此刻真的十分应景。这无人的后花园，千万可别让他们遇到什么龌龊事才好。
“小哥！”苏清奺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嗓门，倒是把苏清栎吓了一跳。
“干，干嘛！突然那么大声，吓死我了。”苏清栎抚了抚胸脯，一脸惊魂未定。他下次再也不要夜游后花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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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没事！小哥，我发现你很胆小诶。”苏清奺只是想搞点嗓门出来，这样就算又上面魑魅魍魉也赶紧躲躲好了，千万别出来。
“甚么人？给我站住！”一个婆子中气十足的嗓门在不远处想起。苏清奺在心中哀嚎，这怕甚么来甚么。好好的让人过个年，看个烟花不行吗？
没一会儿，两个婆子就押着一人穿着素色夹袄的丫鬟走了过来。见苏清栎和苏清奺还未来得及行礼，那丫鬟就挣脱了束缚，冲着两人边跪边磕头，“四爷饶命！九小姐饶命！”
月若怕这丫鬟冲撞了苏清奺，把她拉到身后，对着婆子道：“还不把她拉住！”
两个婆子忙把那丫鬟拉了起来，月儿细细一看倒是认了出了此丫鬟，是杨氏身旁的小丫鬟素心。
“素心，你不在荣华堂伺候，跑到这个地方来做甚么？听到主子的声音不上来行礼，反而想跑，可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月儿问道。
“奴，奴婢没有，没有做甚么。奴婢下值了，以为闷便出来透透气。”素心犹豫了下，低着头开口说道。
“去，从她刚才跑出来的那地查查看。”苏清栎被气笑了，这是欺负他们兄妹两人年纪小，好糊弄？这么明显的谎话都敢说出来。若此日换了别的主子，怕是不敢这么敷衍的。
素心吓得哆哆嗦嗦，忙求饶道：“奴婢错了，奴婢说，我姐姐去世了，奴婢想偷偷给她烧点纸。”大明朝除了有除夕祭祀的习俗，也会祭拜逝去的亲人，烧些纸资金以求亲人在地下也能过个好年。
可是你说现在正是举家欢庆的时候，你偏偏做此晦气的事儿，这不是给主子找不痛快吗？一个婆子瘪瘪嘴，以为这小丫鬟太忒拎不清了，今晚一顿责罚怕是少不了了。讨好地同苏清栎和苏清奺开口说道：“四爷，九小姐，老奴看这丫鬟是个不懂礼的，按照规矩要打板子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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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葵和另外一个婆子也查看回到了，禀报道：“奴婢在那假山后面发现了烧完的锡纸。”素心的胆子可真大，这明显是犯了忌讳的事情。可好在，也就是犯了忌讳。
“四爷，九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的姐姐由于犯了错，挨了板子，没几天就过世了。家里人只当没了她此人，连个牌位都没有。奴婢白日当值，所以现在才来烧纸。”素心也知自己的做法是错的，可是姐姐待她很好，平日里有甚么好的东西都会分她一点，还把她安排进了荣华堂，就算是个洒扫丫鬟，日子也比净衣房好过多了。
苏清奺心中了然，一般罪奴都是家里的耻辱，莫说祭拜了，连名字都是忌讳。只是苏府待下人宽厚，很少会出人命。她便问道：“你姐姐是谁？”
“奴婢的姐姐叫半夏，是大老爷的房里人。”素心红着眼眶回道。
“罢了，此日这事儿我们就当没有看见。素心，以后不要再犯了，相信你姐姐也不愿见你因此受罚。”且不说半夏做的事，她终究是付出了性命的代价。素心能冒着风险也要给她烧纸，至少她是个好姐姐。
苏清奺说完，便让两个婆子把素心放了，并给了她们赏银，表扬她们尽职值守。看园子的婆子得了银资金，笑得眸子都眯成了逢，原本还想着除夕夜看园子必定没甚么油水，没不由得想到还能得了意外之财。两人说了一连串的讨喜感谢的话后也退了下去。
这时烟花在天空绽放，开出一朵朵绚烂美丽的花，苏清栎和苏清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过了一会儿，苏清栎失了兴致，见苏清奺精致的小脸在烟花的照耀下一明一暗，想了下还是问：“妹妹为何就这么放了她？”心善是好事，有时候太过心善对她们这些世家女子来说却不一定是好事。
“大过年的，何必多生事端呢。还有就是素心犯得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可有一无二，若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不会轻饶的。”苏清奺以为苏清栎跟着祖父学习后，心思细腻了不少。很多以前都不会不由得想到的问题，如今都明白要教导她大道理了。她陡然有种吾家有儿初成长的安慰。
“你就不怕她骗你？”
“她没必要撒谎骗我们。这些人都是我们府里的下人，卖身契都在我们手里，跑也跑不掉。再说这样的事也没必要骗我们，我们一查就能知她所说真假，若是真的查出撒谎岂不是罪加一等？一般人之所以会选在撒谎，都是为了掩饰更加严重的错误。我看素心由于听到我们的声音，就慌里慌张地要跑，这样的人也没胆量做出更大的错事。况且蜀葵不是也去看过四周了吗？也没有发现别的异常啊。”苏清奺长篇大论说了一通，听得苏清栎连连点头。果然妹妹还是我妹妹，当初在娘胎里，他长身体，妹妹长脑子，嗯！分工很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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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看了会烟花便回到前厅，没过多久苏彦武和董氏便回来了。大家又吃了热腾腾的团圆饭，盯着子时已过，就各回各家，各回各房歇息去了。
初二媳妇们回娘家，董氏体谅宋慧雅立马就要跟着外任江北，估计要好几年回不了京，便让她同苏清栩带着暄哥儿在宋家住上两天，多陪陪宋夫人严氏。自己则带着苏清楠，苏清栎和苏清奺回了董家。
黄昏刚回到院子，苏清奺就见苏清婉神情落寞地在她屋里等她。她忙上前，“今天怎样得空来我这？大姐姐没回到吗？”
初二回娘家的日子，除了苏清茉外，苏家其他出嫁的姑娘都会回到。苏清婉这天都会粘着苏清娴，或者陪着悦姐儿玩，忙得很。
“大姐今天自己回来的，连饭都没用就回去了。小奺，我看大姐瘦了众多，况且看起来很不快乐。”苏清婉有些心疼苏清娴，对比三房几个出嫁的姐姐，苏清娴面上的强颜欢笑就越发的刺痛了苏清婉的心。
苏清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苏清婉，她以为苏清娴可能算是典型的先甜后苦。作为苏家第三代的嫡长女，无论是宠爱还是资源，都是最好的。嫁得也好，夫君是个有本事的，婆婆也是个明事理的，千好万好却在子嗣上艰难了些。成婚快五年来，只得了两个姑娘，换成一般官宦人家怕也是难交代，更何况是安国公府，还是世子夫人。怕是安国公夫人再怎样明事理，怕是也要忍不住了着急了吧！就是不明白，许世子是个什么想法，可一面是母亲一面是妻子，夹在中间也不好过。
“大姐姐是个有福的，一定会否极泰来的。”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苏清奺也不明白再说甚么好了。此子嗣问题是女人跨不去的坎，现在也没现代的医术，生不出孩子还能做试管婴儿。
“我们如果能一直不嫁人就好了！”苏清婉叹了口气，惆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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