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 第 11 章
在鹫匠锻治幽幽的目光下，星野凉战战兢兢地接完了所有人的球——除了牛岛若利的。
开玩笑！那球是人能接到的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星野凉盯着再次垫飞的球，甩了甩酸痛的手，幽怨地望着对面的牛岛若利。幸好这时候垫球练习的人已经全部结束了，鹫匠锻治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可以了，下来吧。”
没等星野凉喜悦，他紧接着又说了句，“——明天继续。”
行吧，第二天。——等等，第二天？！第二天还要接此要把手砸断的球？！
鹫匠锻治假装看不到银发少年震惊的眼神，让其他人集合列队。因此寒河江勇将小跑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失去色彩宛如没有上色的星野凉。
寒河江：“！！”星野！你怎么了星野！振作起来啊！
“接下来按照我们给的分组，四人一组进行2v2训练。”
不，不行，他不能屈服。熬过这几个小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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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凉坚强地站好，紧接着下一秒——
“喂，星野，你可要好好传球啊！”五色工明朗地抚了抚他的肩。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How are you？How old are you？你这小子是不是有一点阴魂不散了？
接着，在打完一局2v2之后，看着兴奋得像是行再来五局的五色工，星野凉感受着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沉默地擦掉满头大汗，欲哭无泪。
他只是想摸个鱼，怎样会这么难？
等红霞满天，飞鸟归巢时，排球部的训练才告一段落。自然，大多数人会选择留下来继续练习，但归心似箭的星野凉早就呆不下去了。他盯着指向六点半的时钟，直接抓着包冲出了体育馆。
鹫匠锻治盯着一解散就没影了的少年，磨了磨后槽牙。
总有一天要让你小子把少练的都练回来！
另一面，对老头子的阴险想法毫不知情的星野凉艰难踩着饭点到便利店，他匆匆放下包开始工作，然后一如既往地工作到了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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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凉。”柴崎胜则叫住准备动身离开的星野凉，“这周末我打算回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星野凉沉默了一下，点头：“好。”
“行，那我跟由美院长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星野凉回到家里，罕见地有些沉默。他一声不吭地给可乐做好饭，然后坐在书桌前开始写此日的作业。
柴崎胜则说的由美院长是他以前呆的福利院的院长，那是个性格温和的女士，帮了他不少的忙，便利店的工作也是她帮忙联系的。他也不是不想回去，只是......
一人重物陡然跃到了他的大腿上，原本就酸软的大腿瞬间被刺激得一抖。
星野凉面无表情地看着腿上的猫咪。
几秒后，只听一声“喵呜”，不明白第几届人猫大战又一次开始。
*
“星野！有老师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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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埋头睡觉的星野凉勉强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在发现外面的鹫匠锻治时瞬间清醒。
星野凉：“……”超，魂都差点给我吓飞：）
虽说现在是他宝贵的补觉时间，但是发工资的就是老大！星野凉撑起身子，朝外面走去。
鹫匠锻治把人带到比较安静的角落，紧接着静静地盯着少年不说话。
星野凉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说：“……您怎么来了？”
鹫匠锻治幽幽地盯着他：“我想起我们昨日做约定的时候，说的是【在部活期间，你要认真参与训练】，确实吧？”
“啊？”
“你昨日的态度，是认真训练的样子吗？”
星野凉、星野凉有苦说不出。虽然他是有想摸鱼，但最后不都好好完成了吗！
“既然我们做了约定，那我们现在就是甲方乙方的关系。你没有按照约定里面的事项去做，我完全行不给资金的，你心领神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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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凉瞪大双眼：“！！”不是，还能这么玩？？“可是我们也没签合同……”音量在对方的视线中逐渐降低。
“虽然没签合同，但我实在是要履行的。只是一人月而已，难道你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也是这种态度吗？”
即便鹫匠锻治说得有些严重，但道理实在是这么个道理。
星野凉沉默了一会：“您说得对……但我的水平确实不高，只能说尽量跟上训练。”
“我要的只是你的态度而已。”
星野凉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结束交谈，星野凉告别之后离开。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一闪。
你小子，看我还不把你拿捏住？
*
星野凉迈着矫健的步伐跟在队伍里，跟昨天的麻木全数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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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星野凉两人准时出现在体育馆。两人站进队伍里之后，没几分钟，鹫匠锻治就让他们开始跑圈热身。
没错！此日的星野凉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星野凉了！他早就进化成了究极形态——打工人·星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明白是不是完全放宽了心态，热身完之后，他没有昨日的疲惫，反而以为身体肌肉都被调动了起来。以至于后面的对墙垫球、接球、2v2练习都如虎添翼，甚至把牛岛若利的球都接起来了，即便一传不完美，但好歹结束了这个噩梦。
“呃！”五色工扣完一个直线球，拿下一场胜利。刚想握拳欢呼，隔壁就传来一句：“五色！别休息了！快！下一场！”今天的GDP还没完成呢！
盯着比他还上头的星野凉，五色工缓缓打出一人问号：？你是不是哪里不对？
顾问老师看着神清气爽的星野凉，惊讶地问鹫匠锻治：“鹫匠教练，您究竟跟星野说了甚么？他怎样突然这么……这么用心了？”
鹫匠锻治哼笑一声。什么叫资本家剥削的快乐，他算是感受到了。
于是，一天的部活就在星野凉的用心打工中过去了。当然，今天他也没留下来做额外练习，又是一顿狂奔，赶下一人场子。
这之后，站在便利店里短暂休息的星野凉长叹一口气：啊，真是充实的打工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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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小凉，我早就跟由美院长说了，周六早上我去你家接你，紧接着一起过去，怎样样？”柴崎胜则问。
想起这件事的星野凉顿了下：“嗯，好，麻烦您了。”
柴崎胜则摆了摆手。
*
接下来的两天，星野凉都在这种充实的生活中度过。就这样到了周六，柴崎胜则像他说的那样早早到了星野凉家楼下。一人多小时的车程过后，目的地到了。
星野凉下了车，抬头。
写着【灿阳儿童福利院】的围墙内，是一栋看起来年代已久的老式建筑。尽管如此，却并没有因此显得灰败。建筑的外层墙壁刷了一层暖黄的漆，上面画了各式各样的图案，有些图案看上去歪歪扭扭，奇形怪状，但却让人莫名以为温馨。
这里依然是他熟悉的样子。
“小凉，在看甚么？”停好车的柴崎胜则走过来，揽住他往里走，“现在孩子们理当还没上课，走，我们进去看看。”
他们来得早，孩子们还在院子里晨练。最先发现他们的是悄悄走神的一人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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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惊喜地嚷道：“是星野哥哥还有柴崎叔叔！”
这一喊，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喂喂，智武，都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哥哥！”年仅30出头的柴崎胜则握拳佯装生气道。
被叫作智武的男孩伸出舌头扮了个鬼脸。
带操的女人笑吟吟地看了一会，才抚了抚手：“好了好了，星野哥哥和柴崎哥哥要先去找院长啦，我们快点回来做完早操哦。”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过来，声音此起彼伏。星野凉蹲下身子，这边摸一下头，那边拍拍肩膀，熟练地回应每个孩子的问题。
“欸——”孩子们一脸失望。
“要听惠子老师的话。”星野凉安抚道，“哥哥等会再来陪你们玩。”
“好欸！”孩子们这才乖乖地站了回去。
两人走进那栋房子。院长工作间在三楼的最里面，柴崎胜则敲了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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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柴崎胜则推开门，星野凉犹豫了一下，才跟在对方的身后走了进去。
办公桌前坐着一人短发的女人，她看起来不到五十岁，穿着浅色的薄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温和。在发现他们进来时，女人弯着眸子站起身：“这么早就来了，快坐吧，我给你们倒水。”
“欸，由美院长，我来——”柴崎胜则刚开口，有人比他更快地板上前。星野凉一声不吭地拿过她手里的热水壶，小心避过了她的手，防止她烫到。
埴野由美笑着道：“有劳小凉。”
星野凉动作一顿，闷声说了句“不用”。
三人坐定后，柴崎胜则跟埴野由美聊起了近况，星野凉坐在一边，也不说话，就默默地听着。柴崎胜则陡然咳了两声：“不好意思，我出去抽根烟。小凉，你跟院长聊一会啊！”
说着，他迅速地溜了出去，只留一脸错愕的星野凉和满脸笑意的埴野由美。
星野凉欲言又止。
埴野由美并不在意他的别扭，只是温声问道：“最近开学了吧？学校那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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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是吗？那就好。柴崎之前跟我说，你这两天去店里的时间比较晚，没出甚么事吧？”
“没事。”
埴野由美没再问甚么，似乎只要明白他的近况就足够了。她体贴地转移了话题，说起院里一点孩子的事，但星野凉却更加坐立难安了。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不问我去干甚么了吗？”
“要是你不想告诉我的话，我不会追问的。”埴野由美温和地盯着他，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包容。
可是明明之前他才跟她大吵了一架。
埴野由美是个温和的性子，很少在孩子们面前发火。从小到大，他们俩只吵过两次架。一次是由于他执意放弃排球，不仅如此一次就是他放弃了去县外一所重点高中学习的机会。
要是说前者还只是指责了几句，后者就真的是大动肝火。
星野凉始终都没办法忘记那时候的场景。他高喜悦兴地拿着白鸟泽的保送通知给她看，她却沉着脸，盯着桌上被他扔掉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质问他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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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学校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学校，国小的时候，他曾经多次跟埴野由美说过自己想去这个学校。但这所学校的奖学金并不高，又是在县外，这意味着他不仅要支付学费，连日常生活的费用也需要埴野由美来资助。他不愿意，于是才选择了免学费入学和奖学金丰厚的白鸟泽，况且白鸟泽的偏差值也并不低。
他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怎样也不肯低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于是两人爆发了争吵，不欢而散，况且自那之后都没有交流。
星野凉不以为自己的选择有错，只是愧疚于当时说话太难听。但埴野由美此刻表现成这样，他又以为心里不舒服。
“小凉，之前的事是我太着急了。我不该质疑你的选择，由于你肯定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的。我明白白鸟泽也是一人很好的学校，我只是……”女人顿了下，“我只是以为，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明明你跟其他人一样优秀，却要因为……”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星野凉一下子慌了神：“您、您别哭——”他连忙从身上抽出手帕，递给对方。
埴野由美低头缓了缓，无法地摇头：“明明是我始终教导你们不要跟其他人比较，但自己却没能做到，真是让你看笑话了。”
星野凉闷声反驳：“没有。”
埴野由美笑了笑。她刚接手福利院时，星野凉才6岁，但俨然是周边一点孩子的哥哥了。他从小就早熟，既优秀又懂事，从来不愿给她添麻烦，反而还帮了她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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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凉，我为我之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你愿意原谅我吗？”女人恳切地说。
星野凉沉默了一下：“……我也有错的地方，抱歉，由美阿姨。”
埴野由美微微摇了摇头：“你一直是一人坚定的人，无论你在什么地方，你都能朝着自己选择的未来不断前进。我是最应该相信你的人，可我却没有做到。”
星野凉对她说的话不可置否。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他只是单纯地想活着，紧接着在此基础上多补偿那些帮过自己的人罢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您别想这么多。”说白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两个人一时脑热，也不能全数说谁错。星野凉不愿她再多想，宽慰她道，“我在白鸟泽挺好的，还进了社团。”
埴野由美不出所料被转移了注意：“是吗？是甚么社团？”
“呃、”星野凉一哽，吞吞吐吐地说，“排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真的吗！”女人眸子一亮，不久滔滔不绝起来，“听说白鸟泽的排球队很厉害，训练会不会很严厉？还能在便利店工作吗？要不要我帮你跟柴崎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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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凉耐心地回答：“是很厉害，训练还好。还能工作，就是有点赶。要是我有甚么问题，会跟柴崎先生商量的，您不用挂念。”
这一番话下来，气氛顿时缓和了。两人对视了几秒，同一时间开口。
“欢迎回家，小凉。”
“抱歉，这段时间都没回来看您。”
两人都是一顿，随即笑了。
“哎呀呀，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哦？”柴崎胜则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
“怎样？抽完烟了？我以前可没听说过你还抽烟呢。”
“哎呀，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埴野由美抬头看了下钟，站起身：“该给孩子们上课去了，走吧。”
一楼靠近楼梯的房间是孩子们的教室。埴野由美拿着书走进去，孩子们早就在里面等着了。星野凉两人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坐在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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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美妈妈！今天我们要学什么！”智武举手，兴冲冲地问。
“今天我们来学一首诗哦。”
女人嘴角带笑，翻过一页书，温和的嗓门在教室里响起：
“向着明亮的那方，
哪怕一片叶子，
也要伸向阳光透下的地方。”
她低着头念诗，台下的孩子们撑着脑袋，满眼濡慕地看着她。
“向着明亮的那方，
哪怕烧焦了翅膀，
也要飞向灯火闪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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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发少年静静地站在教室后面。女人陡然抬头，与他对上视线。
她说：
“向着明亮的那方，
哪怕只有分寸的宽敞……”
星野凉轻声开口，跟她同一时间开口说道：“——也要奔向阳光洒满的地方。”
女人看向台下的孩子们，笑吟吟地问：“大家喜欢这首诗吗？”
“喜欢——”
“有谁想来读一读？”
“我！”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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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举手。
“那大家一起来读吧，怎么样？”
教室后的两人悄悄动身离开，没走多远，稚嫩的童声透过窗户传来。
“向着明亮的那方——”
孩子们习惯性拖长了尾音，却读出了他们独有的味道。星野凉站在门口，门外，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柴崎胜则从墙角那边拿来了两支画笔。
这是他们院里的传统，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会在墙上留下自己的印迹，这象征着他们的来处，无论去往何方，他们的心永不分离。
“来吧，这次画什么呢？”柴崎胜则略一思索，很快就落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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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凉则走到一人熟悉的角落，那里画着一人歪歪扭扭的排球。
由于柴崎还要赶回去开店，两人没等孩子们下课就走了。
“欸，对了，你画了甚么？”
星野凉但笑不语，柴崎没有多问，略过了这个话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车子渐渐地驶离那座老式建筑，在建筑外墙的一角，那个歪歪扭扭的排球旁边，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鸟。像是下一秒，它便要抖开翅膀，乘风飞向湛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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