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堤上下来,顺着一条小路,拐弯到了草地上,大师兄果然在。月光很好,此小镇的夜晚被越来越混杂的灯光污染,我很久没有发现这么纯洁的月光了。
水库阔达的水面上,看上去像镀了一层银,大师兄的影子,就掉在这层银上。我走过去,在大师兄身旁坐下。我说:“大师兄,没事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大师兄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没事。”
我不明白怎么安慰他。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后来大师兄霍然起身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回去吧,没事。谁让我是你师兄呢?”
这一刻,我心里莫名有些动容。几年的朝夕相处,我和大师兄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关系和情感。
中秋节是山东人重要的节日。在此万家团圆的日子,东尖山、谢家崴子及周边几个村子的山东人后代就像是一人大家庭一样,联合在一起,他们此时正准备一场盛大的长桌宴。
他是我实际上的授业师傅,也是我的师哥。同时又是我高跷秧歌的搭档。可他的性格中又有一点复杂的东西。让我捉摸不定,我有时以为他离我好近,有时又以为他离我很远。
外面很早就热闹起来了。我决定回家一趟,跟母亲和哥哥们吃一顿团圆饭,再商量一下与谢影的婚事。
太阳迟迟升不起来,窗外的晨光很稀薄,放眼望去,辽阔的天际线里,只有此起彼伏的楼房。没有山水和田园了。我禁不住疑惑:城镇化越来力度越大,而我们人类的空间却是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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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后,我给大哥打了电话,电话里,大哥极为吃惊,他说万万没有想到,我这个闷葫芦平时不放一人屁,学了几年高跷秧歌,倒真是学点本事,还能弄个老婆回到?大哥真是一点没有变,一开口,就是一股实用和功利的味道。
这些年,我与他交流越来越少了。自然,主要是他不给我与他交流的机会,每次回家匆匆打个照面,寒暄几句就不见他影子了。
这个事业上顺风顺水的人跟师父一样,变得神出鬼没,不过师父是在修行,一步步远离红尘,而大哥却是一头扎进入到世俗里。
在电话里,我与大哥约好,他开车来接我。大哥这几年发财,鸟枪换炮,多年的飞鸽牌自行车换成奥迪车了。因为这一天过节,师弟们都回家了,我没有晨练,就走了一段路,离开了谢家崴子。
到了几个小村庄的交界处,出现了一人村民健身广场,广场舞台两边,搭了黄绿两个颜色的大棚,棚子里,是由一百张桌子集合成的长桌宴席。
围着长桌摆放了众多的凳子,我拉了一张凳子坐定来,等着大哥的小轿车从家里开过来。
坐了一会,听到熟悉的跫音,从后面向我靠近。我回头一看,是谢影。应该是昨日晚上一夜没睡好,她眼袋下垂,脸色透露了一股憔悴。
她走到我身边,我拉过一个凳子,让她坐定。然而她没有坐,而是站在那儿,两个手搓来搓去,显得有些不自然。
她说:“二师哥,给你说个事。”
我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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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四目相对时,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没有订亲时,我与她还可以坦然面对,一定亲,我却不敢从容面对她了。
谢影也是一张羞红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吞吞吐吐说不出来。但是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了:“二师哥,你不要答应父亲提的这门亲事,好不好?”
“为甚么?”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
“原因嘛,你又不是不明白,我喜欢的是大师兄。”
啊!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向我迎头浇了过来。我的心一紧,感觉一个人就像是失重一样,先是被一股力量甩上云端,紧接着又从云端坠下来一下子到了谷底。
我坐在那里,脑袋瓜子嗡嗡作响。思想乱成了一团。心灰意冷、不甘、大怒、绝望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心里反复冲撞。
等到这一阵子混乱过去以后,我的脑袋瓜子渐渐清醒了,我才明白,小师妹提醒了我,她说的是真是那么回事,人家两个人卿卿我我多少年了,我对她的好感,只是单方面的。
再说我对她好感只是一阵子,过去以后就风轻云淡了。哪里能与大师兄相比?大师兄高大、帅气,自然比我更讨小师妹喜欢。我想与小师妹结婚,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又想起昨天入夜后,大师兄对我夺其所爱那种宽厚的态度,我觉得自己确实不能趁人之危,把大师兄的心上人夺到自己的怀抱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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