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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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陵的房间里，红红的炉火映着我们三个年轻人红彤彤的脸庞。凉生同金陵在厨房里弄火锅材料，我在桌子前做大灯泡，对着小九傻笑。她瘦了不少，不象以前那样圆润了，但是似乎更清丽了。

凉生在厨房里喊我，我很不情愿地挪到厨房里，盯着凉生，我说，干什么啊？小九回来，我还想多看几眼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凉生说，好姜生，你怎样就这么愿意做大灯泡呢？

我偷偷从他摆好的盘子里拿了一块瓜条，塞到嘴巴里，笑，说，哥，关键是小九不象未央那么难伺候，你看我什么时候给你和未央做电灯泡了？我敢么？我早就给未央掐死喂鸟了。再说了，我是北小武的正室夫人，这都是众所周知的，我家相公纳小妾了，我能不去看看么？

凉生无法地笑，将一块蜜饯放到我的朱唇里，他说，姜生，你别对未央有那么多的意见，其实，她的人不错。好人家的女孩子，总是性格乖张一些，但是，总的来说，她还是不错的。

凉生拉住我说，姜生，走，咱们到陽台上看雪花。你别去凑热闹了好不好？

我撇撇嘴，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才不要你管呢。说完，我又打算跑到小九跟北小武面前见证他们的喜悦时刻。

我同凉生到陽台上看雪花。

那天的雪下得真大，空气也不是特别的冰冷。我仰着脸，雪花落在我的眉毛上，不久，溶化消逝，就象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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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站在我的身边，穿着厚厚的棉衣，鼻尖红彤彤的。我盯着盯着，眼睛就发酸。他奶奶的，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苹果，愿望怎样就永远不能实现呢？是不是，我就是那上帝遗忘了的小孩，永远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糖？

凉生看了看我，他说，姜生，姜生，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受甚么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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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问，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我抱着他哇哇的哭，就象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地哭，很多年后的现在，这早就不是我熟悉的怀抱，更不是我可以取暖的怀抱。尽管在那些没有忧虑的年代，此怀抱给了我世界上最大的温暖。然而，这终究是不属于姜生的，不属于那个叫姜生的小孩的。我一边哭一边呓语着“哥哥”两个字。由于我找不出什么话来做对白，找不出任何借口来解释我的眼泪和悲哀。

凉生不知所措地盯着我，却不明白怎样来安慰。雪花划过他天使一样的面容，落进我的衣领中。我的身体抖了一下。

凉生说，姜生，你是不是冷啊？要不，咱们回屋吧。

我摇摇头，说，哥哥，我想多和你呆在一起看一会儿雪。

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很少和凉生单独呆在一起，以前同凉生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盯着长空，问了他很多傻问题。有一次，下雪的时候，放学的路上，他一直牵着我的小手，唯恐我滑倒。那时，我盯着长空的飘雪，问他，哥哥，你说，长空为甚么会下雪啊？是不是有什么神仙不开心了？

凉生愣了一会儿，对着我笑，说，是啊，有神仙不开心了。

我说，那哥哥，是哪个神仙不开心了呢？他怎样会不开心？当时，我只明白，七夕的时候，牛郎织女相会的时候，因为悲伤，他们会流眼泪。

凉生将我背过清水河，那时的清水河特别的滑，每年，总是有一些小孩从桥上滑下去，很多小孩就这样失去了生命。凉生说，我的小命很重要，由于，我得留着小命将来吃他给我做的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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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将我背过河，又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回答案，他说，由于天上的雪王子喜欢上了我们的姜生，但是，他却注定不能娶她，由于，神仙是不能和凡人结合的。每当他想姜生的时候，就会下一场雪，只希望，雪花能替他到凡间来陪伴他的姜生。

我当时听得心里美美的，臭美的以为自己的魅力真大，连神仙都对自己动了凡心。但还是撅着朱唇，对凉生说，我才不是他的姜生呢，我是凉生的姜生。

凉生就笑，眼底闪过隐隐约约的悲伤，这是我发现不了的悲伤，就如同我心底的悲伤一样，永远见不了天日。

我看着厨房里金陵在忙碌，抬起眸子，望着凉生，朱唇微微地蠕动，嗓门异常干涩，我喊了他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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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生低头看看我，轻轻应了一声。

我的眼泪汨汨流下，我说，哥哥，长空怎样会会下雪啊？是不是有甚么神仙不开心了？

凉生的身体一振，他的眼圈也红了起来，他低头盯着怀中的我，声音无比的低沉，似乎是在压抑了众多心事一般，句句艰难，他说，由于……天上有一人……叫做……雪王子的神仙，他……喜欢上了我们的……姜生，然而，他却注定不能……娶她，甚至……不能去爱……她，由于，神仙是不能和凡人结合的……

说到这个地方，凉生的眼泪就猛力地流了下来，落在我的面上，灼痛了我的皮肤，一寸一寸，迅速灼烧到我的心脏，顿时，四分五裂，疼痛就象崩地裂的伤，不可扼制地侵吞了我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凉生，一边流泪，一面艰难地说完最后的话，他嘴唇颤抖不已，每一字，每一句，仿佛是蹦出来的一般，他说，每当……雪王子……想姜生的时候，就会向人间……抛散……一场雪。只希望，雪花能替他到凡间来陪伴他的姜生。因为，他难过，因为……姜生啊……抱歉……雪王子爱不起你……

雪地里，我听到凉生的心跳，还有他无助的眼泪，就这样滴满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