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几天后——
“姐，你别哭啊，我真的不碍事啊，你别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在苏暖与丈夫努力经营的小楼内，通讯器里传来了苏凉无法的声音。
但见客厅里的悬浮屏上正清晰地显示出少年beta血色充足的面容，他正无法地隔着屏幕与自己的姐姐对视着，如果不看他腕间的点滴，很难看出来他还在由于之前那件事接受后续治疗。
“你还敢说我焦虑，我能不焦虑吗？！”
苏暖眼泪汪汪地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弟弟，自从苏凉进入蛇窟之后积累在心头的所有担忧瞬间迸发了出来。
“你这才去几天啊，再跟我联系就是这幅鬼样子，你去的又是那种地方……呜呜……我当初就不理当让你去。你就花言巧语糊弄我吧，反正把我急死了你就满意了！”
忽然接到苏凉的通讯，要说苏暖不开心自然是假的。
毕竟按照正常的保密条理，所有前往“蛇窟”的人都是不允许跟外界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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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苏暖打开屏幕之后，就发现苏凉受伤了。
纵然从气色上看苏凉实在没甚么大碍，可苏暖还是不由自主地挂念起来。
“我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从仪器上摔了下来。”眼盯着姐姐眼泪都出来了，苏凉哪里敢说真话，也就是幸好他真正的伤口在脖子后面，如今正被生物敷料稳妥细致的包裹着，不然苏暖要是发现他脖子后面的齿痕，很可能会当场强闯蛇窟抢人吧。
“‘蛇窟’这个地方真的没外面说的那么玄乎，这里的人对我都特别好，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这句话苏凉倒是说得十分真心实意，“你就看我此日能联系你就明白啦，这就是为了安抚我的精神而破例允许的，你看，我就受了点皮外伤而已，此针也是营养针！他们都这么细心的照顾我了！我在这个地方真的过得很开心，对了你要不要看我之前养的花！这可是莱亚植物，特别珍贵……”
屏幕上的画面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苏凉的话语也有了一瞬间的顿卡。
但很快，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无论是苏暖还是苏凉，都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
但他们却不知道，苏家客厅里的通讯，在这一阵轻微的干扰之后，竟然也同时出现在陆家大宅深处某处戒备森严的豪华房间里。
“小凉养的花，我自然想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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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沙哑的男声，回应着画面里笑意盈盈的少年。
屏幕上的苏凉一无所知地，依然在对着自己的姐姐撒娇。
【“姐，这个地方哪儿都好，唯一一点不好就是我特别特别想你！”】
“是吗？我也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而男人又一次地冲着他甜蜜地低语了起来。
一只手搭在了屏幕上，轻柔的，小心翼翼地抚摸起了屏幕上苏凉的脸颊。
那是属于陆之昭的手。
作为陆家的未来之星，所有人心目中下一任家主的继承者，陆之昭现在的模样有些过于憔悴了。
自从那一天精进禁闭室逃到外面然后又被抓回到之后，他就始终被严密地软禁起来。
尤其是陆正恩，在得知陆之昭甚至为了苏凉弄伤了宁嘉逸之后，气得脸色扭曲，差点儿对陆之昭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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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之昭被彻彻底底软禁起来之后，陆正恩下了死命令，谁有人都不允许向陆之昭透露关于苏凉的任何消息。
陆之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会如此焦躁，如此绝望。明明只是被软禁而已，只要接受完治疗，他一旦出去，依然是陆家风光无限的大少爷。
昔日的天之骄子，如今瞬间变成了被囚禁起来的猴子。
而苏凉也不过就是在“蛇窟”呆了半年而已，不管怎样说，等他回到，陆之昭还是能找到对方好好道歉，好好解释的。
他的苏凉性格那么软，那么温柔，陆之昭相信他一定会原谅自己。
一定会！
只是，无论怎样在心底说服自己，陆之昭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脑海深处仿佛住着一只魔鬼，而魔鬼一刻不停地在那儿恐吓着他——一旦放手，苏凉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甚至有可能，他早就失去他的苏凉了。
毕竟分开时，那个温柔的少年目光投向他的眼神，是那么那么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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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度的焦躁中，陆之昭非法地入侵了苏暖家的智能设备，开始一刻不停地监视起了苏暖。
毕竟，苏暖是苏凉唯一的亲人，若是苏凉真的有甚么消息，苏暖一定会明白！
这是无望的最后一步棋，陆之昭也没不由得想到，竟然真的行成功。
苏凉竟然真的从蛇窟中联系起了苏暖！
他饥渴地凝视着自己面前的人，自分开之后一直在鼓噪不安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安宁了下来。
“小凉。”
陆之昭痴痴地喊着苏凉的名字。
“我的小凉……”
其实多多少少，陆之昭内心也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
明明早就接受了十分密集的治疗，明明之前人们口中那“暴虐”“凶狠”的第二人格也再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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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陆之昭还是没有真正地恢复正常。
他的情绪一天比一天坏，况且，一天比一天更加想念苏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定要细究的话，对苏凉的思念与渴望，应该是来自于那延绵不绝，犹如永远都不会离开的噩梦。
是的，还是那些挥之不去的梦。
每一天入夜后，只要陆之昭闭上眸子，他就会跌入到深深的，绝望的梦中去。
梦里的苏凉就如同记忆里一样，很温柔，很爱他。
所以在梦里，陆之昭拼了命地说服了对方，跟自己私奔。
而苏凉也真的同意了。
梦里的苏凉望向他的眼神，让陆之昭陷入了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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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感受到那种深深的，没有一丝犹豫和算计的爱。
在梦里，私奔后他们的日子真的过得很辛苦，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是首次知道生活的苦。只是，无论内心有多么疲倦和烦躁，只要回到家发现苏凉，陆之昭就感到很满足，很开心。
他是真的很爱很爱苏凉。
然而，噩梦之所以是噩梦，就是由于梦的结局永远是绝望和痛苦的。
他梦到苏凉最后还是死了。
他永远都记不清怎样会自己会和苏凉分开，为什么苏凉死去时候，他不在对方身旁。
在扭曲的，可怖的梦境中，唯一清晰的是苏凉惨白的，没有一丝生机的尸体。
明明是笑起来如同清风般的少年，躺在那简陋的棺材里时，却那么瘦小，那么骨瘦如柴，那么伤痕累累。
陆之昭心痛得无法呼吸。
身体犹如已经裂开了，灵魂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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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自称是苏凉朋友的下等人每一人都长得奇形怪状，面目可憎，陆之昭甚至觉得或许就是他们伤害了苏凉，才让他最心爱的人死得那么凄凉。
在梦里，葬礼是灰蒙蒙的雨天。
那群人甚至十分可笑地，企图把他的苏凉埋葬在那么简陋的墓地里。
而且他们竟然还有脸驱逐他，唾骂他。
“咔嚓”。
有甚么东西彻底的碎掉了。
陆之昭听见了那虚无的声音。
他忍无可忍地冲进了人群，紧接着强行带走了苏凉。
那是他的苏凉。
他的苏凉不理当死得那么惨，那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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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的嗓门依然在陆之昭的脑海里窃窃私语。
后来发生了甚么呢……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陆之昭努力地想要改变噩梦的结局，他想要让一切回到最开始。
他想要让少年醒过来，温柔地看着自己，微微笑着，叫一声“阿昭”。
陆之昭抱着苏凉在陆家的大宅里呆了很久。他用上了最好的技术，最好的材料，企图让苏凉醒过来。
紧接着他就行同样笑着对对方说：“小凉，我回到啦！”
但是没有用……
苏凉还是在那儿，不动，不呼吸，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求求你，小凉，我错了，你醒来好不好……”】
【“小凉，你别怕，我都做好准备了，我们醒来就结婚，你不是始终想跟我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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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回来了，小凉，你醒来啊，我回到了！”】
梦里的自己，像是每个入夜后都蜷缩在浸泡着苏凉的棺材旁边，呜咽着，哭喊着。
他不明白过了多久，但终于有一天，像是是有人创进了他与苏凉最后的小世界，紧接着盯着满地尸首和残留的试验体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但陆之昭只是觉得很吵。
明明，只差最后一点苏凉就可以醒来了。
你看，浸泡在防腐液里的少年是不是还在微笑。也许冥冥之中，他已经感觉到了呢？
他已经知道他的阿昭回到了，正努力地想要唤醒他？
噩梦中总是有众多人。
很多，很多，众多的人，他们都在企图抢走他的小凉。不得已中，陆之昭只能抱着苏凉的尸体不断地与那些人战斗着。
他们都好脆弱，好渺小，很轻易就行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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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昭开始用那些尸体做试验。
苏凉会醒来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魔鬼，他，梦中的呓语，全数都在重复这句话。
他愈发确定这一点。
在噩梦的最后，陆之昭看到自己带着巨大的水晶棺，一路逃到了银河系边缘最荒野的星域。
有人轻而易举地撕碎了他布下的层层防御，一步一步，踏进了实验室的最深处。
那是消瘦到了极点，看上去犹如随时就会化为齑粉的病弱男人。
很难想象，昔日人们口中的怪物，蛇主陆太攀，最后也会变成那副可悲的模样。他身上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殆死气机，但是，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陆太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更加可怕，更加像是某种从深渊爬出来的怪物。
陆之昭冲了上去，他以为目前病弱的男人会像是之前那些人一样孱弱不堪，却没想到最后被轻而易举碾压在地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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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恶心的东西。”】
恍惚中，他似乎听见对方发出了一声冷漠的嘲弄。
在剧痛和撕心裂肺的尖叫中，陆之昭瘫软在地，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目前恶鬼一般陆太攀，一步一步挪到了棺材旁。
那个男人沉默地凝视了棺材中双眸紧闭的少年，仿佛在回忆甚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他直接敲碎了那口棺材，抱住了苏凉的尸体。
【“放开他！不要带走小凉！那是小凉啊！”】
【“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不行吗！让我跟他一起死！让我跟他一起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噩梦终究来到了最可怖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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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一次，陆之昭都只能眼睁睁地盯着那令人发狂的结局到来。
陆太攀抱着少年的尸体，径直动身离开了。
而他，陆之昭，只能躺在原地，绝望的哭嚎着，他想扑过去，然而他动不了。
因为他的四肢早就被那个怪物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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