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蕊一点也不明白自己将一颗怀春的少年心劈成了碎片，还挺得意于自己的聪明。她将自己和元殷书有可能达成的计划告诉了他，并直言要是肯将他家的良田改种，至少这几年内，利润比起种粮来，要翻几倍之多。
告诉他一个赚资金的机会，应该就是最好的报答吧，叶青蕊美滋滋的想道。同一人夜晚，她安然入睡，而有人则对月长叹，睡不着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元殷书捎来了信，同意了和她合作的计划，但需要详谈。叶青蕊松了口气，欣然受邀。结果却越听越不对味，不等元殷书讲完，打断了他的话。
“元少爷，难道我看起来很笨很好骗？”
元殷书摊手一笑，从容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好不好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资本和我讲条件吗？”
叶青蕊气的发抖，手指紧紧捏着茶杯，关节都由于太过用力而显得青白突出。她吐出胸前一口浊气，“元少爷，纺车你做的出来吗，有人会织吗，你保证所有农民都会种植吗，你又知道其他的用途吗？”
想把自己甩开，做梦！
按他的说法，头几年自己还能分点羹，用不了几年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你大姐可还没有入程家的祖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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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件事，叶青蕊简直想吐血，叶家创造了这么多的条件，她偏偏能把康庄大道走成独木桥。她和刘氏一起嫁进程家，有元殷书的保证，只要她不犯大错，程家也打算让她入祖谱成为正妻。
结果她倒好，一进程家大门就和刘氏处的情同姐妹，口口声声不忍对方为妾，宁愿自己也不上祖谱维持现状。
楼氏知道气的哭了一场，第二天就把她的院子重新收拾了，闭口不再提叶青音的名字。
有这样掉链子的大姐，她就是把自己卖了，恐怕也没办法让事情导回正途。
“身为姐妹亲人，我该为她做的已经做了，甚至不该为她妥协的，我也做了。人不可能一辈子依靠别人生活，自己的路最终还是要自己走下去。”
意思很清楚，别想再用叶青音来威胁我，她的事老娘不管了。
元殷书仿佛也知道会是这样，抿嘴一笑，笑容虽到不了眼底，这份魅惑却几乎要刺瞎人的眼。叶青蕊只好低头，心里骂了一句妖孽。
偏偏他的美并不女性，想骂他人妖都骂不出口。明明是个钻进资金眼里的市侩小人，身上却有一种天生而来的脱俗气质，让人怀疑造物主也有打瞌睡的时候。
和徐靖成相比，一人是仿佛活在王榭世家不识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一人是温润如玉，对人体贴的谦谦君子。
当然，徐靖成全部是表里如一的谦谦君子，但元殷书却是表里全部不一，一旦被他的外表欺骗掉以轻心，等着的就是他化身毒蛇将你一口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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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样做？”
叶青蕊交出自己写的一套方案，她保有前世的习惯，一条条写下来再讨论比较有目的性和不浪费时间。和这种人在一起，多呆一秒钟，她都以为累。
元殷书快速翻看她写的方案，包厢里除了翻过纸页和喝水便没了别的声音。
“你的字倒是和你的性格一样，锋利的象一把匕首，可惜是个女人……”
元殷书的声音里听不出好恶，也不似嘲讽，好似在说一人简单的事实，他是这么想的，便也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理当庆幸吗？要是是男人，你岂不是多了一人无法战胜的对手。”
叶青蕊冷笑，在他的面前绝不能示弱。他可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更不是一人会同情弱者的人。
元殷书一拍她的方案，似笑非笑着道：“想法不错，但有些地方需要修改。”
叶青蕊学着他只勾起一面嘴角坏笑，“哦，修改？”
这是她几易其稿，在前世完善的制度下又根据大周的现实状况制定的方案，能改动的地方着实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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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殷书难得的表情一滞，匆匆一观他的确找不到破绽，但出于谨慎，他自然无法草率答应别人提出来的所有建议。
磨磨牙方才开口，“我会尽快给你回复，不过，你的确证明了你的价值，暂时不会被抛弃的价值。”
叶青蕊甚至没有和他告别，直接下楼出了酒楼的大门，被外头的风一吹，才微微散去前胸积郁的烦燥。
不错，这份方案不光是她要争夺属于自己的利益，也是为了向他证明，她是一人出色的商人。并且她还是一个女人，很难抛下他单干，是最适合的合作者。一种隐藏在强大自信后的示弱，有几分悲凉，却符合世情。
无论什么时候，女人想要依靠自己，都比男人活的更艰难，这是她早在前世就早就知道的道理。可是到了这个世界，却比前世的艰难还要难上一百倍。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孙里长的家里。她答应过布只给孙家，所以她需要去解释整件事情。
一提到元殷书的名字，孙里长就开始振奋了，“他威胁你了是不是，你说出来，我给你作主。”
叶青蕊只是笑，她能说甚么，家丑不可外扬，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孙里长也泄了气，气呼呼的吹着自己的胡子，知道依元殷书的手段，一定是什么下作又让人不得不就范的事。况且，就是想说，可能都说不出口的事。
“也有一人好消息，我跟他谈的是不影响孙家在樊城的供货，他的货只走樊城以外。”叶青蕊在孙里长早就快要接受事实时，又跳出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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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一句地狱，一句天堂，孙里长吹着胡子就站了起来，刚想说太好了，又发现不妥，面上的表情一喜一忧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喜感。
知道孙里长这里大概是没问题了，孙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能占住樊城的市场对孙家来说已经足够了。
叶青蕊又主动说出库房里还有一点刚织完的布，“今年就只得这些了，再想要，得到新下来，您有空派管事过来点数装车吧。”
孙里长生怕有变，第二天一大早就亲自来了，点完数就当场交付了银票，倒叫叶青蕊不好意思，“看您的急的，我们怎么可能信不过您。”
“不不不，资金货两清才是做生意的道理。”
孙里长笑笑，他还带了儿媳妇和棋姐，去内院陪楼氏说话去了。
叶青蕊含笑收下银票，看了看另一间上了锁的屋子，里头放的全是纺车。要是和元殷书合作，纺车显然不够了，她要抓紧时间赶制出更多的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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