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九章黯然神伤

清宫红颜误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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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道相思苦滋味，谁言恨事本天成。心坚何惧无情雨，魂断岂堪憔悴风。梦里月圆香雾绕，云端花好紫烟轻。无缘今世成相许，或待重逢任死生。

春日里的雨来的急，去的也快，第二日一早太阳便隔着薄雾疏疏落落地照落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园子里的茉莉，庭中的白玉兰花依稀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只不知是清晨的露珠还是夜间未凝的雨水。

雅园的小厨房，秦汉等好几个人正忙碌地准备着早膳。

秋若轻轻地走了进来，进了厨房倒不似平时与秦汉说话取闹，只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前，闷闷地喝着茶。

彭朋使了个眼色，秦汉置于手上的活，坐到秋若身旁问：“怎么了？大清早的，为何愁眉苦脸的？”

秋若抬眸凝望着他，却迟迟没有说话，秦汉无端地便升起些不安来，又问，“出甚么事了？”

“素依她……她……”秋若吞吞吐吐踌躇了半响，只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汉的心一点一点的悬了起来，紧紧地纠在了一起，只听秋若说了句，“她昨儿……”话未说完便见吴书来走了进来。忙起身迎了他，吴书来懒洋洋地扫了眼小厨房的陈设说：“今儿的早膳多备一副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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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颔首应承，吴书来转身出了了屋子，末了又回头开口说道，“今后主子的膳食一律备着两人份，还有秋若，素依姑娘喜欢吃什么想必你最清楚，你与秦汉说说。”

秋若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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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书来方满意的走了。

秋若抬首瞧了瞧秦汉，但见他一脸的难以置信，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吴书来离去的方向。秋若叹了口气，“我也是今儿清晨才明白，素依昨儿自去给主子换药便再没有回她自己的屋子。自从吴公公叫素依搬去了雅韵的隔间我便觉得不妥，却没曾想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汉呆滞片刻回过头来，对着秋若笑了笑，说：“这样也好，总好过做一个宫女整日里伺候别人。”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颤抖，他不着痕迹地将手背在了后面。

秋若却笑不出来，轻声说道：“素依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女子，她也不稀罕被人伺候，她想要的只是安安静静地出宫做一人平凡的女子。”

秦汉垂了垂眼眸，他又何尝不知，她在御膳房待了一年与他朝夕相处，她是怎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可是命运弄人，她这一生只怕再也出不了皇宫此牢笼了。

“可怜顾公子昨夜淋了一夜的雨，现在还没醒呢。”秋若低低嗟叹了一声。

秦汉怔怔出神忽又恍然大悟，昨日种种，如过眼云烟，她拒绝了和亲王却原来是由于她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个人。

素依，你推得掉王爷的爱慕，却抵不了皇上的垂青，这难道就是命运吗？心中明明有了一个人，又怎样委屈自己与另一人人在一起呢？那该是怎样的痛苦与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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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将过，秋若方见到了素依，她着了件水蓝的衣衫，静静地立在小池塘边，似是在观赏池中的锦鲤，可秋若瞧了她半响却未见她移动，秋若迟疑了一下便走了上去。

走到素依的身旁时素依犹似毫不可知，秋若唤了声：“素依……”

素依彼时方抬眸望着秋若，眼神却是黯淡迷茫，仿佛神游天际般神态也有些恍惚，秋若以为她没听见正欲唤她，却听她说：“他可好？”

秋若反应过来明白她话中所指，踌躇了下说，“不是很好，听说夜里淋了雨正烧着，我辰时去瞧了瞧，人昏睡着并未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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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依又垂眸望着水中的锦鲤，因为她低着头秋若并未瞧见她的神色，只恍然间看见几颗晶莹的水珠自她面上落下，滴入池塘中。

秋若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思索半天却不知该说怎样的话来安慰她，好半天只听传来一阵细细的嗓门，“麻烦你照顾着他，我……我不方便去见他……”

“我会的，你别太担心，他会没事的。”秋若开口说道。

素依微微抿了抿唇，却没有任何笑意，秋若望着她只以为心疼，她那样简单的渴望如今却成了镜中花水中月，往后这漫漫人生路难道真的要在紫禁城里度过吗？

杏儿从屋子里出来走了几步忽而发现了立在不远处的的素依与秋若，身子一僵脚步生生的便顿住了，回身便欲回屋，可素依却已瞧见了她，唤了出来，“杏儿……”

杏儿闻声只好不好意思地回身，素依向她走了过来，柔声说：“见到我怎样会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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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脸色冷凝，双唇紧抿，素依以为她是知晓了自己与皇帝之事，心中一滞愣了愣便抬手拉住了她的手，勉强笑着问：“我做的桃花酥味道可好？比起一品堂的又如何？”

杏儿缓缓抬头说：“我没有吃，怎会明白味道如何？”

素依怔怔地望着她，眸子里尽是困惑，杏儿缓缓抽出了手，淡淡说道，“日子过了那样久，我早已不喜欢吃桃花酥了。”

素依的手依然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身子僵硬地杵在那儿，杏儿又道：“更何况我也不敢劳烦未来的娘娘为我做点心。”说完冷冷地瞧了素依一眼便回身回了屋子。

秋若立在素依身侧，默默叹了口气，替素依无法，更替素依不值，以素依现在的身份何苦委曲求全这样待她？

素依呆呆地望着杏儿离去的背影，轻轻地握住了手掌，好半天，唇边却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所有人都瞧不起她吧？连杏儿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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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也没有以为白天的时光会这么短暂，素依坐在园中的石凳上望着渐渐地高悬的月亮，莫名地便生了一丝惧怕。昨夜的情景如一人噩梦紧紧地缠绕着她，轰鸣的雷声，黑暗的雨夜，纷乱的气息，那是一个永远也挥之不去的梦魇。

杏儿一步步向屋子走去，每走一步却都觉得举步维艰，她最好的姐妹，就在她的后面望着她，她对自己这样好，即使自己对她冷言冷语，挖苦讽刺她却还是想着自己，可是自己却亲手将她推入了悬崖深渊，亲手断送了她的幸福！崔杏儿，你真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最终迈入了屋内，匆忙就将房门阖上，眼泪早已夺眶而出，身子无力地顺着房门滑落在地上，肩膀忍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

陡然一阵婉约的箫声响起，素依一怔，焦虑不安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可取而代之的却是失落与悲伤。箫声轻淡，却带着沉沉的哀伤，愁思密布，呜咽不止，撩拨着脆弱的心房，直叫人忍不住落泪，素依望着箫声传来的方向，只觉心痛难忍，从未听他吹过如此凄婉的箫声，他……该是如何的心痛？

蓦然间身上一暖，素依回过神才发现弘历立在她面前，取了披风搭在她身上，素依一惊忙退了几步，惶恐不安地望着他，随意搭在身上的披风也随着她的走动落在了地板上，弘历愣了愣，心中有些酸楚，以那样的方式得到了她却无法消除她的戒心，收回了手，温声开口说道，“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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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依摆了摆手，垂首不语。

素依温顺地由他将披风放好，弘历轻轻执起了她的手，忽然蹙了蹙眉，“怎么你的手这样凉？”

弘历走到她身前弯身拾起了那披风又披在了她肩上，说：“虽说已经到了六月，可毕竟是夜里风凉，你身子弱，还是披着吧。”

“许是因为夜里风大这有些凉，不碍事的。”素依低声说。

弘历用手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说，“回屋吧。”

明显的感觉她的身子一颤，弘历缓缓将她揽入了怀中，拥住她，柔声说道：“我明白你在害怕甚么，我是一国之君无法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可是我答应你，绝不会委屈了你。”

素依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他说着那样温柔的字眼，眼泪忽然便流了下来，曾几何时也有一个男子对自己这样说过，可她与那人却终究成了陌路，今生今世，她还能期待甚么？